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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瞬间 ...

  •   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一个用简陋绳索围起的方形擂台是焦点。观众围在四周,嘶吼着,下注着,他们的面孔在明暗交错中扭曲,像一群渴望献祭的恶鬼。

      祁枫叶就在擂台中央。

      他赤裸着上身,背后的荆棘玫瑰纹身很显眼。

      深色的荆棘缠绕着他紧实的背肌,一朵怒放的红玫瑰正居中央,此刻那花瓣边缘似乎更红了,新鲜的血迹正从一道狰狞的擦伤渗出,顺着肌肤纹理滑下,浸染了荆棘的脉络。

      对手的指甲带钩,在最后一次纠缠中,在他背上留下了这道火辣辣的印记。

      拳场后台,比前台更显破败。

      祁枫叶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布料摩擦到伤口时,他几不可闻地抽了口气,眉头拧紧。他没理会组织者关于下一场安排的试探,将今晚的酬金。

      比平时厚实一些,大概是因为他“挂彩”的表演更取悦了那群吸血鬼——塞进口袋,径直推开了那扇门。

      他走到见光路,推开纹身店的门。

      沈东篱看到他身上的伤,又低下头,祁枫叶看不清他低头的表情,再次抬头,沈东篱又恢复了温柔的样子。

      纹身店的门在身后合拢,祁枫叶刚刚暴虐的心也随之合拢。

      沈东篱没说话,只是转身去里间取了医药箱。

      沈东篱:“坐下。”

      祁枫叶依言坐在纹身椅上背对着他。沈东篱小心翼翼地掀开那件黑色T恤,看到那道从肩胛骨斜划至腰侧的擦伤,皮肉外翻,边缘还沾着擂台的污垢。

      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伤口周围红肿的肌肤时,祁枫叶的背肌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沈东篱没有多问。

      祁枫叶不会知道他当时的表情,阴郁。

      他眼底深处,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润,而是两簇幽燃鬼火。

      为什么总受伤啊?一点都不乖。

      沈东篱用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签开始清理伤口。盐水刺激着破损的皮肉,带来细密尖锐的疼,祁枫叶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悄然握紧。

      沈东篱的呼吸拂在祁枫叶赤裸的背脊上,掠过那朵染了自身鲜血的荆棘玫瑰。

      好爽。

      皮肤白的人身上受伤最好看了……

      好想把他搞得乱七八糟的,如果重重的处理伤口,他会叫出来吗……

      “那玫瑰……颜色好像更深了。”沈东篱忽然说,指尖虚虚地点在纹身中央那朵怒放的花瓣旁,避开了伤口,却仿佛能感受到其下的灼热。

      祁枫叶侧过头,余光能看到沈东篱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用血浇灌,当然会更艳。”

      沈东篱缠纱布的手微微一顿。

      包扎完毕,祁枫叶套上T恤,这次动作放慢了些。他转过身,正对上沈东篱收拾医药箱的背影。那截白皙的后颈从衬衫领口露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脆弱。

      “我走了。”祁枫叶站起身,走向门口。

      “祁枫叶。”沈东篱叫住他。

      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下次……”沈东篱的声音依旧温柔,“小心点……”

      祁枫叶身形顿住,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看心情。”祁枫叶最终只丢下这三个字,推门融入外面的夜色。

      .
      放学后,祁枫叶踢着路边的碎石,漫无目的地走着。

      见光路的街道上都是落下的枫叶。

      祁枫叶不知不觉得又来到纹身店门口。

      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操。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沈东篱从书页间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放下书,说:“来了。”

      祁枫叶没应声,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视线有点飘忽,就是不落在沈东篱身上。

      沈东篱看着他这样,低下头笑了笑。

      店里熟悉的香薰和墨水味包裹过来,让祁枫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丁点。

      他该说什么?谢谢他每次都给自己处理伤口?

      沈东篱也没急着追问,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工作台边:“喝水吗?”

      祁枫叶瞥了一眼那杯水,没动。喉咙确实有点干,但他不想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祁枫叶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发硬,说了两个字又卡住,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眉头拧得更紧,“……谢谢你,每次都给我处理伤口。”

      沈东篱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掩去。他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别别扭扭的道谢,语气平淡:“没什么。”

      其实我愿意,看着你身上的伤,我也爽了。

      祁枫叶似乎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绷着,插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蜷缩着。

      他目光扫过工作台,看到上面摊开着的那本画满各种复杂图案的图册,没话找话似的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一些传统的纹样图鉴,找点灵感。”沈东篱回答,顺手将图册往他那边推了推,“有兴趣?”

      祁枫叶扫了一眼那些繁复华丽的图案,兴趣缺缺地移开目光:“看不懂。”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生硬地加了一句,“比你给我画的那个丑多了。”

      这话听起来像贬低,又像是一种另类的认可。

      沈东篱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将图册合上:“审美本来就很主观。”

      祁枫叶又不说话了。他靠在门板上,视线在工作室里漫无目的地游移,从排列整齐的色料瓶看到墙上挂着的已完成纹身照片,最后又落回沈东篱身上。

      对方已经重新拿起之前那本书,似乎并没有因为他这个不速之客而被打扰,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

      这种平静和包容,反而让他心里那点残余的躁意一点点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发现自己有点贪恋这里的安静。

      但他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做什么。就这么干站着显得很傻。

      又僵持了几分钟,祁枫叶终于直起身,声音闷闷的:“走了。”

      门外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身上从工作室里带出来的那点暖意和香气。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东篱低着头看书,侧影在暖光灯下显得安静而专注,仿佛他从未打扰过。

      “……”

      祁枫叶收回目光,双手插兜,点了支烟。胸口那股憋闷的躁郁似乎消散了不少,但另一种情绪,悄然盘踞了上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也不敢细想。

      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刺眼的白光流泻而出。他停下脚步,摸出烟盒,却发现最后一根烟刚才已经抽完了。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自动门开合,吞进又吐出几个夜归的身影。每个人似乎都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除了他。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此刻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这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痒,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开始蔓延,让他想要回头,又害怕回头看见的,只是一扇已经熄了灯的窗。

      他终于明白,有些空间一旦离开,就显得格外空旷,有些人在你生命里停留片刻,周遭的一切就都成了布景。

      祁枫叶最终没有去买烟。

      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了回去。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或许,只是想确认那盏灯是否还亮着。

      他又回到纹身店,幸好,门还开着,灯也亮着灯。

      “纹身师,我请你吃饭。”

      沈东篱合上书,这邀请来得莫名甚妙,但他也没有推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等我一下,我锁门。”

      他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工作台,然后拿起钥匙,走到门口。祁枫叶跟在他身后。

      锁好门,沈东篱转身:“去哪吃?”

      祁枫叶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下巴朝街尾扬了扬:“那边有个面馆,还行。”

      那家面馆离得不远,装修普通,但看起来还算干净。这个时间点店里人不多,只有几个零散的食客。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看到祁枫叶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旁边气质截然不同的沈东篱,眼神有点好奇,但也没多问。

      祁枫叶把菜单推到沈东篱面前:“你点。”

      沈东篱也没推辞,点了碗招牌牛肉面。祁枫叶对着老板娘直接说了句:“一样。”

      等面的时候,气氛有点沉默。祁枫叶低头玩着桌上的一次性筷子包装,把它扭成奇怪的形状。沈东篱则安静地坐着,目光打量着这家小店。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祁枫叶饿坏了,拿起筷子埋头就吃,吃得有点急。沈东篱吃相则斯文很多,动作不紧不慢。

      两人继续低头吃面。偶尔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吃完面,祁枫叶抢着付了钱,动作利落,没给沈东篱机会。

      走出面馆,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道两旁的路灯渐次亮起。

      祁枫叶双手插兜,踢着脚下的石子,他不想结束今天的相处时间,也不想回到黑漆漆的家里。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东篱,路灯的光线在那人平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有点突兀,“喝酒去不去?”

      沈东篱闻言,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讶异:“喝酒?”

      “嗯。”祁枫叶下巴朝不远处一个闪着霓虹灯招牌的小清吧扬了扬,“就那儿。敢不敢?”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挑衅,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挽留……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想要延长这短暂共处时间的企图。

      沈东篱看着那家看起来并不喧闹的清吧,又看了看祁枫叶那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祁枫叶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悄悄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走。”

      清吧里光线昏暗,氛围舒缓,放着慵懒的爵士乐。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坐着低声交谈。吧台后调酒师慢条斯理地擦着杯子。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服务生拿来酒单。

      祁枫叶看都没看,直接对服务生说:“一打啤酒,冰的。”说完才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对面的沈东篱,“你能喝吧?”

      沈东篱扫了一眼酒单,其实他胃不好,酒量也不行,他说:“都可以。我挺能喝的。”

      祁枫叶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

      啤酒很快送了上来,瓶身上凝结着冰凉的水珠。祁枫叶用开瓶器利落地撬开两瓶,递了一瓶给沈东篱。

      “为什么请我喝酒?”沈东篱接过瓶子,没立刻喝,看着祁枫叶问道。

      祁枫叶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激的爽快感。

      他放下酒瓶,抹了下嘴角:“哪儿那么多为什么?想喝就喝了。”

      沈东篱没再追问,拿起酒瓶,也喝了一口。

      几杯冰啤酒下肚,卡座间的气氛不再像最初那样滞涩。

      祁枫叶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多还是带着点嚣张的抱怨,抱怨学校管得太宽,抱怨老师啰嗦,抱怨某些不开眼的人总来惹他。

      沈东篱大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简短地应一两句,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祁枫叶发现,沈东篱喝酒很慢,但似乎……不太经喝。但他刚才不是说自己挺能喝?

      才第三瓶啤酒下去,他原本清明的眼神就开始有些涣散,坐姿也不再那么挺拔,微微向后靠着卡座沙发,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层红晕。

      但他依旧没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桌面,像是在研究木头的纹理。

      “不能喝就少喝点。”祁枫叶声音有点硬邦邦的。

      “嗯……”沈东篱含糊地应了一声,却还是伸手去拿自己那瓶没喝完的酒,动作有点慢,指尖碰到瓶身时,甚至轻轻晃了一下。

      祁枫叶看着他那副明显已经醉了却还不自知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心软?

      他啧了一声,伸手过去,不太温柔地夺过沈东篱手里的酒瓶:“别喝了。”

      沈东篱手里一空,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祁枫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嘟囔了一句:

      “……你好吵。”

      祁枫叶:“……”

      他差点气笑。到底谁吵?还有,这醉鬼胆子倒是变大了?

      沈东篱说完那句,似乎耗尽了力气,身体又软软地靠回了沙发背,眼皮慢慢耷拉下去,像是要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泛红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毫无防备。

      祁枫叶看着对面毫无戒备睡过去的人,捏着酒瓶的手指紧了紧。

      周围的音乐声和低语声仿佛都远去了。

      他独自一人,对着满桌的空酒瓶,和一个喝醉了的,安静睡去的沈东篱。

      一种陌生的感觉,缓缓笼罩了他。

      完蛋。

      祁枫叶看着对面已经彻底睡过去的沈东篱,捏着酒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他低骂了一句,认命地站起身,走到沈东篱那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喂,醒醒,走了。”

      沈东篱毫无反应,呼吸均匀,甚至微微蹙了下眉,像是被打扰了清梦。

      祁枫叶没办法,只好弯下腰,手臂穿过沈东篱的腋下和膝弯,试图将他架起来。

      入手的分量不轻,但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沈东篱身上那股不知名洗衣液香气瞬间扑面而来,让祁枫叶的动作僵了一下。

      沈东篱被这动作弄得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身体软绵绵地靠着祁枫叶,似乎把他当成了支撑。

      “操……”祁枫叶低声咒骂,调整了一下姿势,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出了清吧。

      夜风一吹,沈东篱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但脚步依旧虚浮,大部分重量还是压在祁枫叶身上。

      拦了辆出租车,费劲地把沈东篱塞进后座。

      一路上,沈东篱都很安静,歪着头靠着车窗,像是又睡着了。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到了店门口,祁枫叶付了钱,又把沈东篱弄下车。被夜风一激,沈东篱似乎又清醒了些,能自己勉强站着,但眼神还是懵的。

      站在纹身店门前,祁枫叶松了口气,对沈东篱说:“钥匙。”

      沈东篱像是没听懂,茫然地看着他。

      “钥匙!”祁枫叶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点。

      沈东篱这才慢吞吞地开始摸自己的口袋。他动作迟钝,左边摸摸,右边摸摸,找了半天,一脸困惑,好像完全想不起来钥匙放在哪里了。

      祁枫叶看着他这副醉得连钥匙都找不到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又有点冒头。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点:“好好找找,裤子口袋,或者外套内袋。”

      沈东篱依言又低头摸索,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解一道世界难题,但结果依旧是徒劳。

      他抬起头,看着祁枫叶,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无辜和委屈,小声说:“……找不到。”

      祁枫叶:“……”

      他看着沈东篱那副样子,所有的不耐烦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了。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站都站不稳的醉鬼。

      总不能把他扔门口。

      “算了,”他像是自暴自弃般,一把捞过沈东篱的胳膊,架着他往自己家那栋楼走,“去我那儿。”

      沈东篱似乎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没反抗,乖乖地被他带着走,只是脚步踉跄,几乎整个人都挂在祁枫叶身上。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自己家门口,祁枫叶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一只微凉的手却突然按在了他拿着钥匙的手上。

      祁枫叶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沈东篱不知哪来的执拗,眼神虽然还醉着,却异常坚持地看着门锁,声音含糊但很认真:“我……自己开。”

      祁枫叶简直要气笑了:“你开个屁!钥匙给我!”

      沈东篱看着祁枫叶钥匙上的挂件,笑了笑。

      又拿着带着挂件的钥匙摇了摇,笑着说:“这是我的!”

      祁枫叶:“……”这明明是他家的钥匙。

      祁枫叶不想跟一个醉鬼在门口拉扯,忍着火气,把钥匙塞进他手里:“行行行,你开,你开!”

      他倒要看看这个连自己家钥匙都找不到的人,怎么开他家的门。

      沈东篱拿到钥匙,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他凑近门锁,表情极其专注,拿着钥匙就往锁孔里插。

      插/.了半天,对不准。

      祁枫叶抱着胳膊,冷眼看着。

      好不容易插/.进去了,沈东篱开始拧。可他拧的方向完全是反的,越拧越锁死,门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就是打不开。

      他还拧得特别认真,特别努力,眉头紧紧皱着,在和门锁进行一场严肃的较量。

      祁枫叶:“。?”我真求你了 。

      祁枫叶看着他这副笨拙又执拗的醉态,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散了大半,甚至有点想笑。他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点戏谑:“往右拧,不是左。笨蛋。”

      他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楼道里传入醉鬼的耳朵里。

      沈东篱动作停住,像是没理解这句话,茫然地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雾蒙蒙的:“……右?”

      “嗯,右。”祁枫叶难得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甚至抬起手指了一下方向,“那边是右。”

      沈东篱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和门锁。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明白了,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然后非常郑重地、小心翼翼地将钥匙往右边拧去——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沈东篱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带着点小得意和如释重负,抬起头看向祁枫叶,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茫然的醉态。

      祁枫叶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极轻地撞了一下。他啧了一声,掩饰性地移开目光,伸手推开门,语气依旧没什么好气:“开了就进去,傻站着吹风吗?”

      说着,他率先走了进去。

      沈东篱扶着门框,慢吞吞地跟了进来,脚步还是有些晃。

      祁枫叶把他弄进客房,盖上被子,说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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