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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收徒 此言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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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明清身上,心中皆是震惊。只有余希首座和天云道人微松一口气。而四大长老则认为这小姑娘来历不明,身世成谜,即便天赋再高,也该细细查探、从长计议,朱明清竟如此贸然开口要收她为徒,实在出乎意料。
天云道人缓缓落座,目光落在朱明清身上,语气沉凝,心中窃喜,面上装出一种这种天才也就只有让我的得力小助手二弟子朱明清去收喽的样子,看得高座下的余希首座和四大长老眼角一抽一抽的。“你可想清楚了?此事非同儿戏,绝非一时兴起。你已有鹤眠为徒,再收一徒并非不可,却需慎之又慎。”漠鹤眠听到这话,也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师傅。
朱明清垂首,看也不看自己亲徒弟一眼,无视漠鹤眠。语气坚定无半分动摇:“弟子明白,亦已深思熟虑。云青村覆灭,此女是唯一幸存者,查无可查,即便追查,幕后之人若刻意隐瞒,也难寻踪迹。她生于云青村,理应由我云青山收留。诸位长老门下皆有事务,不便分心,故此女,弟子愿收为徒,悉心教导。且现在不宜与魔教起冲突,还望师傅成全。”
话音刚落,余希首座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孩子天赋绝佳,我也有意收她为徒,我可还没有亲传弟子呢。师弟怎不与我商议?”她神色坦然,并无玩笑之意,只是单纯看重此女天赋缘分。
朱明清淡淡瞥她一眼,并未言语。他太了解这位师姐,也清楚自有师傅出面定夺。
果不其然,天云道人当即起身,语气不容置喙:“余希,此事你绝不可行。你性子跳脱顽劣,事务繁杂,如何能静下心教导如此重要的弟子?”
余希首座闻言,虽有不甘,却也知晓师傅所言属实,只得悻悻作罢,不再多言。
他刚才闭目沉吟片刻,已然理清利弊,唯有朱明清最为合适——他心性沉稳,实力卓绝,又无争权夺利之心,定能悉心教导此女。心意已决,天云道人睁开眼,朗声道:“既然明清愿悉心培养此女,便交由他负责。望你不负此女天赋,不负云青村全村人的期望。”
四大长老闻言,刚要再次说些什么,天云道人却摆了摆手,面色一沉,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此事已定,无需再议。等我与明清商议,加派人手去查。顺便找个时间把拜师礼办了,即可。今日议事到此,诸位散去吧。”
众人正欲离场,朱明清却再次开口,对着天云道人深深一揖:“师傅既成全弟子收徒,拜师礼便算了,这孩子刚刚受了惊吓,拜师,我认,她认,宗门认,便是拜师,但名字一事,还请师傅为这孩子赐名。”天云道人思索一番微微点头,算是同意。
余希首座见此,立刻开口:“这孩子不知自己姓名?”朱明清摇头:“回程途中我已问过,她过往记忆不全,只知道自己性林。已经五岁。”余希首座心中怜惜,当即道:“取名之事,我倒可以试试。”朱明清颔首,静候师傅与师姐斟酌。
片刻后,余希首座开口:“这孩子年仅五岁,便历经灭村之痛,尝尽苦楚。我祝愿她往后余生,健康顺遂,平安喜乐。便取名林安澜,取‘昭昭如愿,岁岁安澜’之意,愿她此后再无颠沛,远离苦难。”
朱明清低声默念:“昭昭如愿,岁岁安澜,林安澜……”此名寓意甚好,他心中已然赞同,随即看向天云道人,征求其意见。天云道人微微颔首,显然也觉得此名极佳。
朱明清不再理会一旁脸色难看的四大长老,径直走到林安澜身边,柔声道:“从今往后,你便叫林安澜,是我朱明清座下第二位弟子。你的名字,是余希师姑为你所取,可要记好。”
林安澜悄悄仰头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小:
“阿娘取的名我忘了,谢谢姐姐。”
殿内忽然安静了。
余希首座别过脸去。
朱明清眼睫一颤。
朱明清调整情绪转身对众人道:“大事已了,诸位长老请回吧。”又对余希首座道:“多谢师姐,还劳烦你为这孩子取名。”
余希首座微微点头,道:“不必客气,只愿这孩子日后安好。”说完,便对朱明清师徒三人招招手,也带着等在门口的几名外门弟子离去。
朱明清再次向天云道人拜别,随后牵着漠鹤眠,抱着尚在懵懂中的林安澜,一同返回云青山上的居所。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漠鹤眠走在师父身侧,忍不住又看了他怀里的小姑娘一眼。
他小声嘀咕:“师父,您收了她,以后还管我不?”
朱明清脚步未停,淡淡瞥他一眼:“你说呢?”
漠鹤眠撇撇嘴,没再说话。但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到了山崖边,朱明清一一对着众人告别,御起自己的本命灵法扇:青岚,往扇中注入自身灵息,带着一大一小两名小徒回到自己隐居的山峰。小姑娘一路上很安静,一句活也没说。
刚安顿好,他便让漠鹤眠收拾出一间新屋舍,先安顿好新来的小朋友,自己则把小徒弟叫到自己的屋舍中,把她抱到座椅上,他俯身替林安澜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带着灵息的暖意,声音是从未对旁人有过的轻缓:“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师父,漠鹤眠是你的师兄,玄青门的门为你敞开,无人再敢欺你半分。”
林安澜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像攥着浮木的溺水人,半晌才怯生生“嗯”了一声,细弱的声音里藏着未散的不安。
朱明清眸色软了几分,指尖轻点她的眉心,一道温养灵息缓缓渡入,抚平她连日来的惊魂未定。刚要再叮嘱几句,屋门就被轻轻推开,漠鹤眠扒着门框探头,手里还端着一碗刚温好的五谷粥,耳朵尖微微泛红:“师父,师妹的屋子收拾好了,粥也温好了,她刚醒,该垫垫肚子。”
朱明清抬眼扫他,嘴角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方才是谁,在回来的路上,还嘀咕着‘小没良心’?”
漠鹤眠脸一红,把粥往桌上一放,梗着脖子辩解:“我那是……怕她抢我师父!”话没说完,就对上林安澜那双怯生生望过来的杏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别扭地别过脸,“……算了,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了。”
林安澜坐在椅上,看着桌上温好的灵谷粥,指尖却依旧攥着朱明清的衣摆,那双怯生生的杏眼忽然沉了下来,抬眼看向身前两人,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属于孩童的坚定。
“师父,师兄。”
“求师傅教我术法,害死他们的人还没死。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弄死杀了他们的人。”
屋内的空气瞬间静了。
漠鹤眠脸上的别扭还没散,闻言一愣,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安澜,你才五岁,别乱想这些事。”
林安澜抿紧了唇,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村里所有人都没了,不是山匪,不是意外。我要变强,找出那些人,替全村报仇。”
朱明清敛了笑意,神色微沉,却未斥责,只轻声说:“报仇二字太重太苦。为师无能,身份束缚,无法助你。”
“我只剩下我自己了。”林安澜眼眶红了,却咬着唇不肯落泪,“没有家,只有报仇,我才觉得自己还有活着的理由。”
漠鹤眠心里那点别扭早已消散,又想起林安澜的验身结果,柔声劝道:“师妹,你才五岁,满脑子只想着仇恨,修行时容易被戾气冲昏头,会毁了自己。”
朱明清温声道:“为师不拦你,也不会逼你忘掉血海深仇。你可以把这件事记在心底,这是你的执念,也是你的因果。但你要记住真正的报仇,不是凭一腔孤勇去送死,而是好好活着,沉下心来修行,待你修为大成、心性沉稳,能看清背后所有阴谋时,再堂堂正正站到仇人面前,把欠你的讨回来。”
漠鹤眠连忙点头:“对!我们都在。师父会教你顶尖术法,报仇不急这一时。”
林安澜沉默许久,攥得发白的小手才松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听师父的,好好修行,要变得很强很强。”
朱明清拂去她脸颊的泪:“如此便好。从今往后,玄青门就是你的家,我和鹤眠就是你的家人。”
漠鹤眠把五谷粥推到她面前,别过脸:“快喝了,喝完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熟悉山门。”
林安澜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喝完,抬眼看了看师父和师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空碗被漠鹤眠接过去。林安澜抬头看向朱明清,眼底不安散了大半。
漠鹤眠撑出大师兄的样子:“我带你去屋子,被褥铺好了,夜里山风凉,别踢被子。”
朱明清颔首:“照顾好她。”
青石山道被月光铺得柔软,漠鹤眠走得慢,时不时回头等她:“跟紧点,别摔了。”
新屋舍就在隔壁,推开门花香扑面。漠鹤眠指着屋内:“给你点了香炉,灯留着,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
林安澜轻声道:“谢谢师兄。”
漠鹤眠耳尖一红,转身带上门,给她留了云青山第一处安稳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