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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武器 屋内的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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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空气瞬间静了。
漠鹤眠脸上的别扭还没散,闻言一愣,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安澜,你才五岁,别乱想这些事。”
林安澜抿紧了唇,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村里所有人都没了,不是山匪,不是意外。我要变强,找出那些人,替全村报仇。”
朱明清敛了笑意,神色微沉,却未斥责,只轻声说:“报仇二字太重,也太苦。为师无能,身份束缚,无法助你。”
“我只剩下我自己了。”林安澜眼眶红了,却咬着唇不肯落泪,“没有家,只有报仇,我才觉得自己还有活着的理由。”
漠鹤眠心里那点别扭早已消散,又想起林安澜的验身结果,柔声劝道:“师妹,你才五岁,修为全无,满脑子只想着仇恨,修行时容易被戾气冲昏头,反而会毁了自己。”
朱明清温声道:“为师不拦你记恨,也不会逼你忘掉血海深仇。你可以把这件事记在心底,这是你的执念,也是你的因果。但你要记住真正的报仇,不是凭一腔孤勇去送死,而是好好活着,沉下心来修行,待你修为大成、心性沉稳,能看清背后所有阴谋,再堂堂正正站到仇人面前,把欠你们的讨回来。”
漠鹤眠连忙点头:“对!我们都在。师父会教你顶尖功法,我是你师兄,会帮你。报仇不急这一时。”
林安澜沉默许久,攥得发白的小手才松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听师父的。我好好修行,要变得很强很强。”
朱明清拂去她脸颊的泪:“如此便好。从今往后,云青山就是你的家,我和鹤眠就是你的家人。”
漠鹤眠把灵谷粥推到她面前,别过脸:“快喝了,喝完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熟悉山门。”
林安澜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喝完,抬眼看了看师父和师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空碗被漠鹤眠接过去。林安澜抬头看向朱明清,眼底不安散了大半。
漠鹤眠硬撑出大师兄的样子:“我带你去屋子,被褥铺好了,夜里山风凉,别踢被子。”
朱明清颔首:“照顾好她。”
青石山道被月光铺得柔软,漠鹤眠走得慢,时不时回头等她:“跟紧点,摔了我可不背你。”
新屋舍就在隔壁,推开门花香扑面。漠鹤眠指着屋内:“给你点了香炉,灯留着,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
林安澜轻声道:“谢谢师兄。”
漠鹤眠耳尖一红,转身带上门,给她留了云青山第一处安稳归处。
自那夜起,云青山的晨昏便多了个小身影。
每日卯时,漠鹤眠扒着她的屋门喊她起床,拽她去演武场练基本功,嘴上念叨“师父要查功课了”,却会偷偷把自己的灵果塞给她当早饭。朱明清授课严苛,可每次她练得认真,他眼底的笑意就藏不住,玉扇轻点,把晦涩功法讲得通透,还会给她留一小碟蜜饯。
她会在漠鹤眠被罚扎马步时蹲在旁边讲笑话解闷;会在朱明清闭关出来时端着温好的灵茶在山门口等他;会偷偷摘野果被巡山弟子追,最后躲进师父书房,把罪证往师兄怀里塞。日子过得松弛热闹,她渐渐忘了夜路的黑,也把这里当成了家。
四大长老对她很是喜爱,每到生辰,全宗小聚,朱雀长老送练剑配件,玄武长老送修行古籍,白虎长老送功法注解,连最严肃的青龙长老也会提点她几句修行上的疏漏。没有铺张的热闹,却有长辈的分寸关怀。
那些曾让她不安的过往,都被云青山的暖阳和师门的暖意熨平了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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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转眼林安澜十五岁,已在云青山潜心修行十年。
云青山某处山头。
“师父!我突破淬真息中阶了,现在是高阶。”林安澜边跑边喊向朱明清的书房跑去。漠鹤眠吓了一跳,也跟着跑进去。
朱明清打开门:“喊什么。”林安澜坐到椅子上,得意道:“师父,我突破淬真息高阶了,厉害吧?”
申州大陆修仙分淬凡息、淬真息、淬灵息、淬仙息、淬神息,每息分低中高三阶。十五岁到淬真息高阶,实属罕见。
朱明清关上门:“你近日努力修行,我都看在眼里。你天赋异禀,是宗门百年一遇的天才。既然已突破,为师便带你去寻属于你的武器。之前怕你掌控不了,如今你也大了,去师祖那里挑一件合适的。你师兄的成风枪便出自那里。”他顿了顿,“收拾一下,为师这就带你去。”
林安澜难掩激动。正值晚春,她脱下练功服,换了一件白蓝银丝裙,戴上首饰,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找朱明清。一切收拾完毕后她前去和师父汇合,漠鹤眠表示自己留在山门留守不会同行。朱明清没有多做过问,带着林安澜前往云清宝殿拜见天云道人。
天云道人得知林安澜的修为过后十分欣喜,这般年纪拥有如此修为,十五岁便突破淬真息高阶,亦是大惊,寻常人十六七算好,十八九正常,二十多也有可能,可她竟早了一年多,十分欣喜。
得知来意,天云道人带他们到后山藏宝库。这里收集天地孕育,人为铸造的灵器。他带领师徒二人来到适合女修的灵器库,让林安澜注入灵息感应。朱明清确认她已经注入灵息,便缓缓伸手打开了门,只见一把周围带着隐隐金光的粉色剑影飞了出来,直冲林安澜。朱明清连忙护住她,伸手去接,剑却挣开了他的手。林安澜心下一动,连师傅都制不住的剑,那得多强?
林安澜见师父制不住,干脆豁出去,伸手握住剑柄。那剑立刻配合地抖了抖,收起金光,安静下来。林安澜试着注入灵息,发现十分契合。
天云道人笑道:“安澜与这灵器有缘。只要是选过灵器的有缘人,都知旁人说是人选灵器,但灵器若是看不上主,任凭你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灵器分毫。”转头问林安澜:“你可喜欢?”
林安澜细看那剑——通体透白,带一点点粉,剑柄上有几朵桃花痕迹,剑身与剑柄连接处也有桃花,绿叶点缀其间。长相是十分“漂亮”她心中喜欢得紧,只是不知这剑威力如何,含糊答应:“我觉得这剑与我挺契合的。”
朱明清迟疑:“这是上等灵器,她用是否太过……”
天云道人打断:“她天赋异禀,拿些好的也是应该。”
林安澜听到师傅说话,心中担心瞬间消了大半。已然确定这是她的灵器,怕是再遇不到这般投缘的灵器了。又听到师傅对自己说:“不想去看其他的?”
林安澜笑着摇头:“我与这剑有缘,不用再选了。”
朱明清点头:“那好。过几日我亲自为你制剑鞘。你先想想叫她什么名字。”
师徒谢过天云道人,回到住处。林安澜去找漠鹤眠报喜。
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她在药莆田里找到了正灰头土脸种药材的师兄。
漠鹤眠见她过来,还满脸带笑,听自己师妹激动讲完见闻,漠鹤眠笑着打趣:“那你是很幸运了,我当时可是挑了很长时间的。这几日我和师傅一同为你制造剑鞘,你呀,去自己的房里想想这剑的名字吧,我听你说这剑样式也十分好看,适合你这小女生使用,正好你不久之后换教时,你有自己的武器。”林安澜疑惑地看着漠鹤眠,漠鹤眠立刻明白,向她解释:“
宗门换教意思是指几大宗门交换弟子,其教育水平较高,所以一般换教都是由长老的亲传弟子或首座的亲传弟子去的,还有一些附属世家大族也会把自己的儿子孙子一类的送去学习。”
送走漠鹤眠,林安澜快步跑回自己的屋舍,翻阅起昔日下山时买的人间诗句。接连几日,她也不修行了,每天翻阅诗集文本。终于在一本人间诗集里找到一句适配的诗词,联想到神剑淡淡的金光和花瓣绿叶,越发觉得这名字与剑十分相配。
林安澜心中欢喜,打算把此剑名告诉师傅师兄, 心中想了一想:后山这么大?师傅他们在哪呢?月灵台是山峰后山上一处竹林围成的圆形平台,每每月亮升起,整个平台上都洒满了皎洁的月光,似是银沙铺地,而当满月时,这平台竟吸天地之灵息,也开始孕育自己的灵息,使人在满月时在此修炼可助灵息的增长。师傅那日满月之夜意外发现这平台作用,便为之取名“月灵台” ,平日也最爱在那忙活,先去月灵台看看再说。随即快步朝后山月灵台跑去。
谁知,林安澜刚跑到月灵平台上,看到自己师傅与师兄,心下欢喜,立刻朝着师傅师兄跑过去。
她跑近却发现在师傅旁边,站了个少年,听到声音,那少年转头看向林安澜的方向,正巧碰上林安澜打量他的眼神。
少年年龄看起来与林安澜差不多大,但比林安澜稍高一些。高马尾用一条绿色发带绑在身后,墨发高束,额前碎发微垂,一身青色锦袍,腰间系一锦带,越发显得少年宽肩窄腰,手间戴一黑色护腕。可不管是长袍锦带还是护腕,上面都用金丝线绣着竹子。
杏仁眼对上桃花眼,林安澜才发现,这是一个俊俏少年郎,不同于自己师傅师兄,这少年生得清秀,桃花眼微挑,眼尾带了几分天然的傲气。明明生得矜贵,但却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倒是漠鹤眠看见林安澜过来,当起老好人,拉着少年介绍道:“安澜,他是道衍宗宗主的嫡孙 ,今日是来为你送桃花剑灵的。”
神器之灵,需找到与武器相同属性的魂灵。如,林安澜的剑是桃花样式,桃花仙灵最合适,
“ 想不到师傅还给我配了剑灵。谢谢师傅。 ”林安澜笑嘻嘻地转头对朱明清说。
“不用谢我,是觅青替道衍宗送予你得神器的贺礼。”朱明清暗示林安澜。
林安澜何等聪明,听了这暗示意味十分浓的话,转头对少年说:“谢谢了,初次见面,我叫林安澜,无字,朱明清坐下二弟子。”
那少年回答道:“初次见面,我姓竹,名觅青。代父亲的命令为你送神器贺礼,不足之处多-多-包-含。”竹觅青语气轻佻,最后四个字更是一字一顿。
竹觅青见林安澜没什么反应,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林安澜一眼,林安澜心里暗骂:笑什么笑?但只见竹觅青转头对朱明清说:“朱前辈,既然剑灵已经融合好,我还有事与您商议 ,要不先下山吧”
“哎,等等,我的剑呢?”林安澜拦住想往下走的三人,问道。
朱明清抬手揉了揉林安澜的脑袋,温声道:“你倒好记性,剑在你师兄那里,等下了山再给你看。这几日让你为剑取名,可想好了?”朱明清一边说,一边迈步朝山下走去。
“取好了!弟子取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意,名唤桃夭剑,师傅觉得如何?”林安澜得意洋洋地开口。
“桃夭剑,是个不错的名字。”朱明清应道。
漠鹤眠在一旁笑着插嘴:“不错啊安澜,能想出这个名字,倒是难为你了。”
林安澜刚要开口反驳,便被漠鹤眠拉到了一旁。趁此间隙,竹觅青缓步走到朱明清身侧,压低声音同他说着什么。
另一边,漠鹤眠凑到林安澜耳边,压着嗓音悄悄问道:“安澜,你是不是不是很喜欢这个竹觅青?”
“有这么明显?”林安澜一怔。
“你以为呢?”漠鹤眠挑了挑眉,“既然你厌他,那我便告诉你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在你即将换教的前两个月,要和他一同跟着师傅修行剑术。”
“什么?”林安澜惊声低呼,“他不是少宗主吗?自有他的师父教导便是,道衍宗那般富庶,难道还请不来高明的剑客?”
漠鹤眠笑嘻嘻地解释:“他师父便是道衍宗现任宗主,可少主的修为关乎宗门未来,道衍道长其他修为尚可,唯独剑术一道,远不及咱们师傅。况且师傅的剑术,本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所以他们才把少宗主送到咱们这儿来。”
林安澜冷冷干笑一声:“呵,我看倒不像是送来的,分明是他自己缠上来的。这么说来,这竹觅青果然没安好心。”
心底却暗自盘算:道衍宗当真富庶,不过是学三个月剑术,竟将旁人五年的教剑银钱,当作桃花剑灵赠予了自己。
这时,走在前方的朱明清察觉到身后两人的动静,趁着竹觅青说话的间隙,回头淡淡瞥了二人一眼。漠鹤眠立刻闭了嘴,再不敢多言。
朱明清收回目光,并未多言,只继续朝着山下行去,周身气息平和,并未将两个徒弟私下低语的小事放在心上。
竹觅青也瞥了林安澜一眼,不知是不是林安澜的错觉,她总是觉得竹觅青的眼神里带了些戏谑嘲讽。林安澜也不甘示弱,立马回敬给竹觅青一个白眼。但竹觅青却转头不看她了。
山间风轻云淡,一行人步履轻缓,朝着山下渐渐行去,只林安澜心底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