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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请”来的医者 这突如 ...
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没有任何停下的预兆,天上的乌云愈发浓厚,伴着电闪雷鸣。
宁子坤没有等来陛下的召见,心中的那份惶恐与不安,促使他不顾任何形象地跪叩于养心殿外。
一叩一抬的声响淹没于大雨之中。
头上的黑纱帽倒在一边,盖住丝丝血水。
陆昭看了眼台阶下不断叩首的宁子坤,半盏茶后,他转身跨入殿内。
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寒冷侵入脊骨,他终于听到了那道声音。
“宁大人,陛下让您进去。”
跪太久的缘故,腿根发麻,听到宣判,宁子坤欲起身,却是身子歪到一旁。
他抬头,冯春安高高在上笑着看他。
没有过来搀扶一把的打断。
撑着冰冷的地砖,他一颤一抖起了身。
走到殿前,宁子坤停下脚步,伸出双手,哆嗦却严肃地扶正头上的乌纱帽。
乌纱帽扶正,稳稳戴住。
冯春安依旧眯着眼,见宁子坤整理好衣着妆容,领着对方进殿。
偌大的殿内,只有宁子坤站在中央,狼狈不堪。
屏风后的陛下翻动着纸张,摩擦声传入他的耳中。
垂着头颅,黑色皂靴一步步走至他身前。
冯春安温润的嗓音响起,“宁大人,好好瞧瞧,这是不是你的书信。”
宁子坤抬眼,冯春安手里拿着一封信。
发黄的信件映入他的眼眸,里边的内容也一字不差地进入他的眼底。
冯春安瞧着宁子坤发颤的双唇。
“陛下!臣从未写过这信件!也从未与东陵郡长有所交往!”额头上的红色血痕还未擦去。
咚——
宁子坤对着屏风后的黑影又一叩首。
“这字迹……可是与爱卿的字迹,一摸一样啊。”
宁子坤仰首,未等他解释,陛下冷澹道:
“东陵郡长——王达,可是爱卿的同乡啊,怎么能忘了呢……”
宁子坤脑子的弦断开,呆愣地瞧着书信上的字。
屏风后的人含笑幽幽说道:
“孤听闻,早年爱卿寻得一对质地良好的青墨琉璃盏,而后将其中一盏赠与了至亲好友……”
“不知是不是这盏……?”
冯春安收起书信,缓步向前,接过陛下手中物,又将这琉璃盏交由宁子坤。
见着这琉璃盏的宁子坤顿时面目狰狞,大喊道:“不是!不是……”
陛下打断了他,“究竟是不是……爱卿心里比我还要清楚。”
一道强光,照亮殿内的人,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雷。
*
“为何我不能一同前往?”褚清云不可思议看着拦住自己的范习渡。
范习渡:“不可,你身体弱,若不小心感染上瘟毒该如何,今日下午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城。”
想了想,补充一句:“表弟。”
褚清云望向翻身上马的巫矝。
感受到炽热的视线,巫矝坚决道:“你表哥说得对。”
褚清云待在这儿确实帮不上什么忙,虽然她昨日在他的汤药里加入预防的草药熬制。
但也并不是绝对就可避免瘟毒的感染。
见巫矝没有站在自己这边,褚清云主动退一步说道:“那我待在府内,不出去。”
范习渡一口否决,“不可。”他们回来后与府上的仆从相处,仆从又与褚清云相处……
完全没有意义。
脑子一转,褚清云望向牵着马的陆时,“陆时,我不走。”
陆时手下一顿,不情不愿道:
“那主子你老实待在屋内,不可出来与任何人接触。”
范习渡心中暗诽,陆时着小子怎会突然反水?且这不是软禁吗?还不如出城潇洒来得自在,留在东陵完全没有必要。
可听到这话的褚清云双眼亮起,咧着嘴答应,“我会乖乖待在屋内,待你们处理完所有的时候再出来。”
“我会派人转门守在院内。”范习渡警告道,若褚清云四处乱跑,他恐伤到陛下的身体。
直接将褚清云打晕运出城外,着是他觉得最好的选择。
可在褚清云去向的问题下,陆时有比他更大的抉择权。
他只能接受最后的现实。
褚清云在大府门口处,目送巫矝驾马离去。
范习渡骑在巫矝身侧,“那草药我已命人采购,放于静心院内。”
“多谢。”
“你们寻了多少大夫?”患者过多,只她一人制药是绝不可能的。
“五十六名。”好像是担心巫矝嫌少,范习渡附而补充道,“我属下可是把东陵接壤的其他五郡内的医者全都请了过来。”
有些贪生怕死的一听东陵爆发瘟毒,更是想逃跑,也被一齐“请”了过来。
“范大人有心了。”巫矝目视前方,身体随着颠簸上下耸动,骑行的速度与范习渡不相上下。
“巫姑娘练习过骑术?”范习渡缓解这紧张的氛围。
“没有专门的练习。”巫矝随口应答。
“巫姑娘,可是大庆人?”
巫矝没有犹豫,说道:“身在大庆,自然是大庆人。”
“呵,巫姑娘见谅,我听闻你一下子便认出西畴十二年前的瘟毒,还以为你是西畴人。”
巫矝没有再回应,握紧缰绳,腿踢着马肚子,一下便冲到范前边,拉开与范习渡的距离。
范习渡速度减慢,陆时得以靠近。
“你不能因为巫姑娘擅骑,便怀疑对方是西畴人吧。”
听着这句话,范习渡完全没有搭理陆时的意图。
普通百姓,可没有机会能拥有这般骑技。
且对方上马的动作,与他所见的西畴人上马习惯相同。
偏生陆时这个没脑子还以为他无缘无故试探他口中善良的巫姑娘。
范习渡心中冷笑。
大庆东南部待了两年的他,合理怀疑,这巫姑娘指不定也练习了什么巫蛊之术。
毕竟,巫蛊也是西畴人所擅长的。
巫矝先一步到达,翻身下马。
门口的守卫显然认得巫矝的面孔,一人立即恭敬开门,一人则接过巫矝手中的缰绳。
范习渡与陆时后一步到达,只能看到巫矝匆匆的背影。
昨日院子里的患者都被他们安置到了室内,此时院内塞满了巫矝所需的草药。
各不相同的草药混杂,极端相反的气味合在一起,说不上多好闻,甚至闻久了还有点儿犯恶心。
范习渡与陆时都是捏着鼻子进来的。
那五十六名医者早已聚在仪事厅内,所幸这静心院的仪事厅还算大,可以塞下这么多人。
巫矝推开门进去,看到的便是两个肌肉健硕高八尺的壮汉堵在门口。
听到开门声,他们才让开了身子。
巫矝疑惑往里看去,看到几人跌倒在地。
巫矝:……?
门外的亮光照进室内。
躺在地上的人有了反应,有位瘦小,头发花白一片的老医者更是急得跳起来。
“快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
巫矝迎面撞上那人的怒火,眼前人怒发冲冠,看着下一秒要气绝了过去。
见巫矝一脸困惑的模样,那老医者更是粗略地往她的方向吐口水。
巫矝往旁边一躲,完全避开。
“把我抓来这里你倒是装无辜了?!我告诉你,赶紧把我好好地送回去!”缓了缓气,继续说道:“我,我可是,认识上边人的!”
范习渡与陆时赶到后听到的便是这一嗓子。
巫矝察觉到身后人,转身,面带疑惑一动不动地看向范习渡。
范习渡:“……”感觉失了面子。
他走向前,将巫矝拉至身后,直直地看向那个撒泼的老医。
“为大庆效力,本就是你们该做的。”范习渡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挡住老医的视线。
“那老子现在不是大庆人!你快放我出去!这病可是会死人的!”
他被强硬拉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犯事了。
后来才知道,是要让他去治疗一种从未听闻过的病,叫什么白咟。
管他是什么病,最主要的是会死!
谁知道他会不会死在这里?
他继续冲着范习渡嚷嚷着。
巫矝也算知道范习渡的请是何种“请”了。
她用力将范习渡挤到一边去,目光扫视着厅内的人。
有男有女,有面容年轻,也有只剩半颗牙的。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而后睁开眼,一个个仔细端详,沉声道:“不是自愿来东陵的,现在就可以走。”
话毕,跟范习渡叫嚣的老医者迫不及待地想走出去,怎料又被拦下。
“范大人,他既不愿,那便让他走。”巫矝沉着眼眸,抬头直视着范习渡。
范习渡眼中不愿,但拦在门口的手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还有谁要走的,现在就走。”巫矝再次巡视着厅内神色各异的人。
见着先前那老医者成功出去,没有被拦下。
暗自涌动的人此时也大着胆子,当着范习渡的面跨了出去,而后跑着出了院门。
一个接一个。
现在留在院内的只有一半。
巫矝扯着嗓子再次问道,“还有谁要走的吗?”
角落里,有人摇摆着身子,犹豫不决。
巫矝补充道:“这病,可能会死人。”
这一句话落下,又有几人挪动着身子,低着头,跨过了门槛。
范习渡全都视而不见,只是单单盯着巫矝的动作。
巫矝目测着,这仪事厅内只有不到二十人了。
她最后一次问道:“还有谁要离开的吗?现在不离开,后边可没有机会半路退出。”
其他人听到的:我不要走
陆时听到的:让我走我就耍刀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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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请”来的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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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经连续四次没有申上榜了(哭)。 最近一,四不更,其他时间日三,压压字数,非常抱歉。(求原谅,星星眼) 想要多多的评论互动(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