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主动让出身体 巫矝冷 ...
-
巫矝冷静地扫过还留在厅内的人。
“那现在留下来的便是愿意为东陵献出一份力的了？”
角落里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
“我为医者……不可能见死不救。”巫矝隔着人群望去。
是那日与她搭话的老医者，对方说他叫宁生愿。
年纪大了，宁生愿只有皱着眼才能看清巫矝的轮廓。
他对巫矝露出和蔼的笑意。
或许是有了宁生愿的表态，与他相识的人也跟着说道：
“医者仁心，这是一代又一代医者所要施行的。”
“大家今日愿舍身，过后，自然不会白白辜负。”
巫矝目光灼灼，以高昂坚定的声音吐出：
“此事完成后，黄金百两，这是我给在场每人的回报之一！”
激昂的嗓音回荡于在场每人的耳中。
“这笔钱，是我，巫临之孙女——巫矝亲自许诺，绝不会食言。”
巫临之的名字一出，厅内留下的医者双目骤然生辉。
实在是巫临之这个名号，于医者之间过于响亮。
范习渡见局面稳定，后退一步，靠在陆时一侧：“这巫矝是什么富商巨贾之女不成？”
二十一人，黄金百两，他为陛下打工多年都无法拿出一半。
“巫……”他搜刮着脑中的名单，完全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对上。
“褚清云把全身家当都给她了？”思来想去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且以褚清云的这副倒贴模样，将自己连同身上陛下值钱的东西一齐入赘也不奇怪。
在他眼里褚清云与陛下根本不是一个人。
“巫姑娘没有收下主子的任何东西。”陆时脑子慢吞吞地数着这笔钱，好像连他哥一时之间也拿不出来。
巫姑娘嘴里的黄金百两，仿佛轻飘飘。
范习渡望着巫矝与医者谈论的背影，打趣道：“这褚清云还懂得给自己找个有钱人家入赘。”
陆时：“……”
他好像忘了告知范习渡，陛下清醒时会拥有主子的所有记忆。
巫矝注意力完全凝聚在与这二十一名医者身上，压根没有听见身后两人的议论。
这留下来的二十一名医者，有些方学医术不过三年，她一一询问在场的行医的经历。
主要的工作便是磨搓治疗白咟的药丸，与预防的汤药。
汤药的熬制较为简单，只需按量加入锅中，再看守着火候与时间便好。
故而她将这份工作交由资历不深的五人完成，她看向年龄最大的那位。
身穿黑色褂衣，对方嘴里的牙都掉光了，脸上遍布着年老褐色斑点
“您便在一旁为他们解决一些熬制过程会出现的小问题便好。”她谦逊有礼，温柔说道。
内向不满，范习渡时见着位医者便直接抓来吗……
……年老的人对于这瘟毒的抵抗比常人都要弱上几分，也更易患病。
那五位与她岁数差不多大的年轻医者面容认真，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巫姑娘！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她方才了解知晓，他们都是自愿追着来的。
这个年纪的青年精力旺盛，心里那份为家国的热忱仿佛不会被冰霜覆盖。
巫矝从怀里掏出一纸张，递过去。
上边将汤药熬制的药材用量，火候与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在他们人群中高出一个头的青年弯腰憨笑，接过了这份纸张。
“那巫姑娘，我们现在便去熬制汤药……”他眸子闪亮，迫不及待问道。
范习渡还在与陆时小声探讨巫矝到底是哪个家族之女，被巫矝突然一回头吓得一怔。
巫矝眉眼下压，语气没了方才面对医者那般的轻柔。
“范大人……麻烦您派几人相助了。”
虽说的是敬语，语调却带着点儿明眼人都能听出的毛刺。
范习渡随手点了点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壮汉，“这里一时没有你们的事了，跟着他们。”
两憨厚大汉，得了命令，随着队伍离开，还不忘一人一边扶着那位腿脚不便的老医者。
“巫姑娘，是否满意？我可是完全配合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大庆的期望啊。”范习渡双手交叠，轻笑道。
巫矝收回目光，转过身去。
“接住。”
巫矝抬头，只一瞬，精准稳当地接住身后抛来的东西。
玄铁的寒意渗入手心。
身后的范习渡不在意的嗓音传来：“你有了这令牌，我的手下，你可以随便使唤。”
“多谢。”巫矝握紧手中的令牌。
“呵，别拿去谋反便行。”声音渐渐远离。
她感受到了阵阵微风，头上的金纹墨绿绡带飘到她眼前。
巫矝将令牌系在腰侧。
将打开的门关山，挡住了微风。
“药丸的二十三种药材中，唯有茅柏枝是还未处理，我会教大家如何炮制。”
巫矝过于年幼的面庞说出这话，却无人质疑。
毕竟当年的巫临之以医术惊艳天下时，也是巫矝这般年纪……
当年无人不敬佩巫临之，只是对方为躲避权贵的邀请，行踪向来不定。
知道最后更是彻底了无消息。
今日骤然知晓对方还留下后辈，记忆里的恭敬全都映射至巫矝身上。
郡长府后院的花园。
褚清云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拿着个细树杈，骚扰着地上搬运的蚂蚁。
不断阻拦着这只单独的小蚂蚁与它的同伴相聚。
许是累了，褚清云更是直接坐了下来，不顾地上的湿润泥土。
他身上换回了平日里价值千金的锦缎，是表哥强烈要求的。
理由是粗糙的布料会摩伤他的身体，还将他定制的巫姑娘同款衣饰不知何时扔掉了。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表哥。
被困住的小蚂蚁前方不远处，突然冒出了一只与它同样颜色的蚂蚁。
往它这边爬来。
褚清云嘴角微撇，手拿着树叶将这只前来营救的蚂蚁撇到一边去。
一股药味传来，越来越浓。
褚清云惊讶起身，跑向门口处。
一侍从端着饭菜还有一碗满满的褐色汤药出现在门口处。
见着褚清云后垂头示意，直接将手上托着的食案移交至褚清云手上。
而后在他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关上了门。
褚清云端着饭菜一动不动地盯着关紧的木门一阵。
他挪步将饭菜放至石桌上，再重新蹲回原地时。
那只蚂蚁早已不见了踪影。
也许是成功与他拿树叶遮挡住的蚂蚁重逢了，褚清云暗暗想。
现在正是正午，却因早已入秋，空气里的丝丝凉意刮打着褚清云的脸。
偌大的院内，只有他一人端坐其中。
冷宫里也是这般，生冷。
褚清云干脆利落地将整碗药汤灌入嘴中，感受着草药的苦涩，弥漫于口腔之中。
只有嘴中的这味苦，让他确定自己没有回到京城。
温热的药汤在他体内流淌。
他不可遏制地想到了记忆深处的母亲。
母亲在他十六岁时便离开了。
她会在冷宫中抱住他，一遍一遍跟他讲述着外边平常百姓的生活，还会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母亲手掌很冰冷，就算是夏季也一样是凉凉的。
在他记忆里母亲的样貌已经看不清，但身子都是单薄得如纸一般……
可每次拢抱住他时，时常让他有种要窒息在母亲的爱中的感觉，每次母亲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时都会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清云……”
母亲死后，那每次拥抱的柔情呼唤依旧萦绕在他耳旁。
“清云……”
……经久不衰
再后来母亲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陪在他身边的人成了陆时。
褚清云紧皱着眉头，耳旁似乎又响起了那道轻柔的声音。
“清——”
“主子——”
两道声音重叠。
陆时敲打着门，没有打开。
褚清云神色涣散，呆呆地往声响去望去。
见没有回应，陆时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
褚清云眼眸乍然凝到实处。
“陆昭可处理好事情？”
赵珩垂眸，手指摩挲着喝得干净的瓷碗，语气毫无起伏，向门外问道。
他没有强硬挤掉孪生弟弟的神识，这次是褚清云主动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他。
毫无征兆，这是此前从未有的。
门外的陆时此番前来是想劝说褚清云乖乖待在院内，却骤然听到这番话。
“你们先退下。”他拍了拍守在门口左右，范习渡派来监视褚清云的两侍从。
侍从消失在拐角。
陆时从怀里拿出将时刻带在身上的书信，将紧闭的双门打开一条细微的缝。
将手里的书信递了进去。
赵珩抽过书信。
陆时听着纸张翻看的沙沙声。
今日为土耀，三日前陛下出现时间已满两个时辰，按往常的规律来说，陛下最快也需等到明日方可出现……
巫矝每□□着褚清云喝药的画面闪过，难道真是巫姑娘的药起效了？
“将他销毁。”
赵珩隔着门缝将看完的信件再次递回给陆时。
信件里边的纸张是完全展开的状态，只一眼便能将里边的内容浏览完。
赵珩毫不避违着陆时。
不久，纸张焚烧产生的烟味透过门缝传入鼻中。
陆时盖好火折子，收入怀中。
“陛下，属下就在门外等着您的回信。”
虽然门内的人看不见，但陆时依旧俯首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主动让出身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