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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进宫请安
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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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到底没禁住席泱的软磨硬泡,晚上还是跟他一起洗了澡,他们足足洗了两个时辰,直到把水洗凉了才罢休。
黛玉看着满地的水,臊得不敢见人,最后索性装睡,由席泱把她抱回床上去。
“妹妹,你睡着了吗?”席泱把黛玉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
黛玉假装睡熟了,听不见。
席泱便在黛玉脸上一通乱亲,然后拥着她美美入睡。
黛玉阖着眼,忧郁的想:以前也没觉得他这么烦人,明日进宫请安,自己一定要在太后娘娘面前告他一状。
第二日黛玉换上朝服、朝冠,同席泱一起进宫拜见。
黛玉身着繁琐沉重的衣饰,更觉身上乏累,便在车上告诫席泱说:“等进了宫,可别跟我拉拉扯扯的,别叫人觉得咱们还是小孩子。”
“呦,我忘了,妹妹已经及笄了,是个不到十四岁的大人了。”席泱笑说。
黛玉去扯他的脸,说:“一天天的就会气我,我要撕你的嘴。”
“论气人,你若称第二,那没人敢排第一,反正我是比不过你。”席泱边躲边笑。
黛玉啐他:“呸,我乖得很,都是你颠倒是非黑白!”又去扯他腰间的鸳鸯荷包,说:“还给我,不给你戴了。”
这荷包是黛玉婚前做的,他俩一人一个,都挂在各自腰上。
席泱眼疾手快,先一步把荷包解下来藏在身后,然后大开双臂,对黛玉说:“来拿吧。”
这是哄她投怀送抱呢,黛玉坐得远远的,笑说:“我才不上你的当!”
他们在车里闹了一路,等下车时,就摇身一变,变成端庄知礼的晋王和晋王妃。席泠和穆蕙贞已经到了,四人互相见过,席泠和席泱一路,黛玉过去跟穆蕙贞一起走。
“嫂嫂,你这几天过得如何?”黛玉笑嘻嘻问道。
穆蕙贞摇头说:“还能怎样?齐王殿下和晋王殿下一模一样,能有什么不同?”
这群人里黛玉最小,脸皮也最薄,听了这话,脸上就如烧开水一般,说:“我还当嫂子是个正经人呢,谁知道他们一不一样!”
席泠席泱两个听见了动静,转过头来问:“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是不是偷着说我们的不是?”
黛玉看着他两个一模一样的脸,身高胖瘦也一样,难道那里也……黛玉眼前浮现出一些不可名状的画面,她晕晕乎乎的躲到穆蕙贞身后,默默等自己的脸降温。
穆蕙贞笑着敷衍几句,四人便先去崇光宫磕头。
大殿里烟雾缭绕,熏香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侍从打开帘子,只见上皇坐在宝座上,他满面红光,哪里像久病之人。
四人入座喝茶,席泠笑问道:“我瞧皇祖父脸色好看多了,可是用了新药?”
上皇轻抚银须,笑道:“那些药吃来吃去都没什么效果,还是前日清虚观的大幻仙人进宫,送了一剂金丹给我,我吃了几丸,果然觉得身上比之前好了。”
席泱皱眉说:“皇祖父,这药不知是什么成分,总得让御医先看过。”
上皇笑容一僵,突然厉声说:“都怪这群御医无用,他们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我只能去别处求取灵丹妙药!”说罢,就连连咳嗽起来,宫人们忙给他拍背顺气,又为他端上热茶。
上皇咳了半天,才叹气说:“我老了,看着你们都青春年少,我好生羡慕啊!”
他目光贪婪地盯着四人,眼睛不停地在黛玉和穆蕙贞的肚子上打转,最后又对席泠席泱二人叮嘱:“赶快,赶快让我抱上曾孙!”
黛玉被盯得脊背发凉,她低着头,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上皇给两府分别赐下金银绸缎、各地贡品,又额外赏黛玉和穆蕙贞一人一串金丝楠乌木手串,说:“这也是大幻仙人进献给我的,这串珠有助孕、安神的功效,你们以后一定随身佩戴,莫辜负我的苦心。”
黛玉读过不少博物杂记,知道金丝楠乌木又叫阴沉楠,是在地底埋藏千百年的稀有古木,闻起来有淡淡的花果香气,可这珠串气味刺鼻,黛玉只想把它丢得远远的。奈何上皇在上面盯着,黛玉和穆蕙贞少不得将这漆黑的珠串戴在腕上。
离开崇光宫,他们又去依次拜见圣上、太后。路上,黛玉和穆蕙贞不约而同的将那乌木手串悄悄摘下,穆蕙贞对黛玉耳语:“这香味熏得我头晕,金丝楠乌木虽然珍贵,却没听说它有助孕的功效。”相反,常有人说这种木材阴气重,体弱之人不宜使用。
“上皇不会是被那道士哄骗了吧?”黛玉低声说,“那金丹也是,说是能长生不老,可前朝有多少吃了丹药暴毙的皇帝,上皇怎么还敢吃呢?”
穆蕙贞轻叹:“上皇或许是药石无医,便想着寻些旁门左道,万一真就成仙了呢?”
黛玉想起上皇癫狂的眼神,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不像成仙,更像是要入魔了。
相比于崇光宫的窒息逼仄,仁寿宫则是其乐融融的景象。黛玉和穆蕙贞在太后处领宴,除去她二人,平昭公主、忠顺王妃、吴贵妃、彩妃等也一起陪坐。
大家都是一身繁重的装饰,也没有真想吃饭的,不过是吃口茶,说两句场面话。
黛玉可算是放松下来,她趁众人观赏歌舞,偷跑到太后的桌案后面,坐着小凳子,伏在太后膝头上,跟她控诉席泱的种种不是。
太后低头笑道:“你两个都是会撒娇的,今日你来跟我抱怨他,明日他来跟我埋怨你,没完没了。我早已决定,以后你两个的事,我只听着,我也不偏帮谁,你们自己闹去。”
黛玉扁扁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太后,说:“可他这几日一直欺负我……”
太后问:“你们打架了?”
黛玉红着脸摇头,又点头,说:“我打不过他。”
太后心领神会,笑道:“什么打架,夫妻之间还要争个输赢不成?他现在年轻,占上风,等他过了二十五岁,就是外强中干,你尽管笑话他去。”
黛玉吃惊说:“二十五岁,这么早吗?”
太后点点她的额头,说:“我可不能再跟你说了,否则你夫君也要来找我抱怨了。你快回去坐着,她们都等着给你敬酒呢。”
黛玉悻悻回去,只见穆蕙贞和平昭公主正交头接耳,便问说:“你们说什么呢?”
穆蕙贞笑道:“宫里的韩贵人快临盆了,我们商量着要送什么礼。”
黛玉说:“我前几日也想这个事呢,左不过是送些金银饰品、漆器摆件,倒不好送吃食药材之类的。”她成亲以后,就是用王府的名义送礼交际了。
“正是这个理,”平昭公主说,“她以前是我的伴读,我的礼总该比你们厚些才好。”
“说起伴读,”平昭公主对穆蕙贞笑道,“柳丫头还好吗?我知道你不见得喜欢她,可是她也怪可怜的……”
穆蕙贞轻叹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昨日来给我请安,没说几句话就发起呆来,也不知在想什么,这两年她被拘在家里,怕是吃了不少苦。我何苦再去刁难她,我们府上又不是养不起一个侧妃。”
“知你这样大度,我也放心了。”平昭公主笑道。
话虽如此,待宴会结束,穆蕙贞疲惫的回到王府后院,看见柳姝瑶神情恍惚的在寝殿门口乱晃,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柳姝瑶见她回来,也不行礼,只愣愣地问:“大殿下回来了吗?”
穆蕙贞看着她美艳的脸,冷淡说:“殿下要送一位友人离京,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你回房去吧。”
“哦,哦。”柳姝瑶说。
穆蕙贞面露不耐,柳姝瑶不是做过公主伴读吗?怎么现在痴傻成这样?看着叫人生气。
这时柳姝瑶身后一个老嬷嬷走上来,拉着她的胳膊,说:“柳侧妃,快跟我回去吧,殿下昨晚来看了你的,别不知足。”
柳姝瑶面露惊恐,她突然抓住穆蕙贞的手,声音颤抖说:“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
穆蕙贞累了半日,哪有心思管她,那老嬷嬷忙陪笑说:“让王妃见笑了,她就是这样,不管教就不听话,且让老奴带她回去,训斥一顿也就好了。”
穆蕙贞蹙起眉,她记得这老嬷嬷姓胡,是太后从宫正司拨出去看顾柳姝瑶的。
柳姝瑶听了胡嬷嬷的话,吓得全身发颤,越发攥住穆蕙贞的手不放,胡嬷嬷见状,厉声呵斥说:“还不放手!”
穆蕙贞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那柳姝瑶小心的看了胡嬷嬷一眼,害怕的缩回了手。
穆蕙贞看着柳姝瑶瑟缩的样子,心中越发不喜,便对胡嬷嬷说:“你们先回去,让柳侧妃在我这里学学规矩。”
胡嬷嬷忙说:“王妃想让她学什么?我都能教她!”
穆蕙贞挤出一个笑脸,说:“嬷嬷辛苦了好几年,今日就歇一歇吧。”又吩咐自己身边的老嬷嬷说:“去陪着胡嬷嬷吃两杯酒,消遣消遣。”
胡嬷嬷点头哈腰,又奉承穆蕙贞几句。
穆蕙贞打发走了她,便带着柳姝瑶回房,她叫柳姝瑶坐在软榻上,自己去屏风后卸妆更衣,等一身轻快的出来,就见柳姝瑶乖乖的坐着,手上玩着自己腰上的宫绦。
她这样风姿绰约的大美人,行径却像个无知孩童,也不知自己跟她生什么气,穆蕙贞想道。
穆蕙贞走到柳姝瑶身前,开口问说:“柳侧妃,我听闻你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现在与我下一盘棋如何?”
柳姝瑶抬眼看着穆蕙贞,半晌,才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穆蕙贞叫人摆上棋盘,呷了一口茶,看着柳姝瑶执棋落子,她棋形并不差,这时候看着倒不像孩子了。
“柳姝瑶,”穆蕙贞问道,“你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柳姝瑶仿佛没听见穆蕙贞的话,只专心看着棋局。
就她这样子,似乎也不会争宠,看着很省心,穆蕙贞落下一子,思忖着,以后府上还不知要添多少人,恐怕没有比柳姝瑶更漂亮、更单纯、也更好用的了。
穆蕙贞一笑,将一旁的锦匣拿过来,里面装着上皇赏的香味刺鼻的乌木串。
“好香,”柳姝瑶抬起头,“能给我吗?”
穆蕙贞看着她纯良的眼睛,犹豫片刻,说:“这个不能给你。”她将乌木手串收起来,起身去自己妆奁中找出一条晶莹剔透的石榴石手串,将它戴在柳姝瑶腕上,说:“柳姝瑶,我能让你和大殿下永远在一起……”
柳姝瑶眼睛突然一亮,说:“真的吗?”
穆蕙贞笑着点头,说:“作为交换,以后你要听我的话,明白吗?”
柳姝瑶看看腕上的手串,又看看穆蕙贞,再次重重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