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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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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极乐不过如此。
晨光透过鲛纱帐幔落在席泱眼皮上，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黛玉沉睡的脸。她皮肤莹白，嘴唇水红，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席泱搂紧了怀里纤细的身躯，先在她脸颊上啄了啄，见她没醒，又去吃她柔软的唇。
黛玉眉头微蹙，迷迷糊糊说：“我腰酸，别闹我。”说着就翻了个身，把头也缩在被子里。
席泱偷袭不成，轻手轻脚从被窝里挪出来，地上全是丢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席泱随手捞过一件外袍披在肩上，趿鞋走去后廊，低声叫值夜的人给黛玉预备热水，又嘱咐他们手脚轻些，别吵了王妃歇息。
他自己在后廊梳洗更衣，慢悠悠回内室换了一身暗红常服，束发戴冠，带着两个随从往王府花园中去。
园里晨露未晞、鸟雀叽喳，微风中夹杂着清润的水汽，湖心亭里早备好了藤椅与热茶，席泱往那椅上一躺，靠着软垫，听着水声，观着湖景，闻着桂花清香，觉得舒心极了。
圣上体恤双胞胎新婚，特许他们婚后第二日再携王妃进宫请安、拜谒太庙。席泱阖上眼睛，他今日不用赶早，不用读书，那做什么呢？当然是再跟黛玉好好温存一番……
席泱正想得美呢，忽听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席泱不睁眼也知道来人是谁，只听席泠揶揄他说：“瞧你那吃饱喝足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似的。”
席泱睁开眼，见席泠一身浅金色锦袍，风姿俊朗。他们两座王府紧挨着，后花园用湖水打通，就通过这湖心亭相接。
席泱斜睨着他哥哥，懒洋洋说：“说得好像你没做似的？我且问你，昨晚你是在谁房里歇的？是穆姐姐，还是柳侧妃？”
席泠在石凳上坐下，笑说：“你还有脸提，你着急洞房，把宾客都赶我这里来了，我到半夜才回房歇下，你说这要怎么算？我可不能白帮你！”
席泱笑道：“好哥哥，算你心疼我行不行？”
席泠笑得眉眼弯弯，说：“我把孟怀钲打发去了岭南。”
“呦——”席泱阴阳怪气说，“你这么护着他，怎么，我还能真杀了他不成？”
“咱们就算扯平了。”席泠并未理会他的调侃。
席泱正色说：“几日前我就得了消息，你让他做海防参将，他手上有了兵，一旦作乱，你可就再难保住他了。”
“到时我狠不下心，便请你替我处置了他。”席泠看向远处的湖面，淡淡说。
席泱笑说：“我便等着他酿成大错了。”
席泠指尖叩了叩石桌，转了话头：“不说他了，昨日喜宴上有个人，逢人就说自己曾是弟妹的西席先生，便是现任吏部侍郎贾雨村，他和弟妹外祖家是同宗，你见过他没有？”
席泱当即拉下了脸，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只是他们都长得差不多，我对不上脸。他是哪来的破落户，怎敢跑来跟我妹妹攀关系？”
“别小看他，”席泠淡淡道，“听闻他是王子腾一手提拔起来的，从应天府尹到吏部侍郎，一路顺风顺水，最近王子腾又向皇祖父保本，想让他代理兵部尚书一职。”
“该死的，我记得父皇是想提拔卫侍郎的，”席泱脸色愈发难看，“这个王子腾，不过是仗着皇祖父宠信他，叫他手里攥着点京营兵将，他就无法无天了。父皇也是好脾气，忍他到现在。”
“父皇总不好驳了皇祖父的面子，”席泠说，“他和王子腾走得近，现在他想攀关系，你就看看他是个什么人，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
席泱十分不情愿，说：“我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
席泠笑道：“你也该学着应付他们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受累。”
席泱眼珠转了转，说：“我可不想学你，你别管了，我自己想法子。”
一时席泠身边的李夏来报：“殿下，早膳摆好了，王妃请您回去吃茶用膳。”席泠便先走一步，席泱又歪了一会儿，估摸着黛玉起来了，才慢悠悠往回走。
黛玉醒了，却不想起，她整个人蜷缩在锦被里，蒙着脸想昨晚的事……真是羞死人了，全天下人都知道她跟席泱做了什么。席泱那个笨蛋，淫词浪语张口就来，动作却笨拙得要死，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她现在一动都不想动，感觉身上哪里都不对劲，都怪席泱！
“妹妹，快起来吃饭了。”始作俑者在一旁说，他手还不老实，又隔着被子在黛玉身上摸来摸去，还笑道：“腰还酸？我给你揉揉。”
黛玉不搭理他。
席泱又说：“哎呀，你不起来，那我也躺着吧，咱们在床上躺一天……”
黛玉立刻露出脸，说：“你先出去，我要穿衣裳。”
“都是夫妻了，还怕我看吗？”席泱笑嘻嘻的说。
黛玉嗔道：“我还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先去吃吧，不用理我。”
“那我去外间等你。”席泱在黛玉嘴上快速偷袭一下，心满意足的走了。
所幸今日不用进宫，黛玉换了一身常服，梳了一个朝云髻，戴了一套粉碧玺头面，慢悠悠来到东边暖阁，桌上摆着几样细粥和清淡小菜，席泱在一旁黄花梨软榻上倚着，不知在看什么账本。
这寝殿的东边三间是黛玉的屋子，最东头那间屋子最大，便用作书房，黛玉从南边带来的书全放在那里，靠窗摆着席泠所赠的绿绮琴。中间暖阁用作日常起居，靠近正堂的那间则放黛玉的衣物妆奁，平日梳妆就在此处。西边三间放的都是席泱的东西，黛玉打眼一瞧，仍是塞得满满的，如同仓库一般，黛玉都懒得过去。
见黛玉来了，席泱放下账册，起身来黛玉身边坐下，黛玉现在看他是百般不顺眼，别扭问道：“你怎么不自己先吃？”
席泱笑说：“你不在，我吃得也不香。”
真是油嘴滑舌，黛玉默默吃了两口甜粥，又问他：“咱们府上的人员名册在哪？我今日要把人都认一遍，再去府上各处走走。”
席泱夹了一个鹌鹑蛋放在黛玉碗里，说：“可巧，我刚看的就是那个，一会儿吃了饭，就叫他们来给你行礼，你身边只有六个大丫头，怕是不够使，一会儿要有看得顺眼的，就从里面挑上两个。”
黛玉摆手：“王府初建，各处人手都不齐，倒不急着往我这里添人，我且慢慢挑着。”
内院伺候的人黛玉大多都认识，席泱原本的内侍有八个、粗使宫女四个、嬷嬷三人，颐和轩出来的宫女十人、嬷嬷两人，现在内务府又给拨了十二名太监，尚宫局给了十个宫女，黛玉又带了四个陪嫁侍女、两个嬷嬷。内侍们都是席泱管着，黛玉并不插手，嬷嬷和宫女这边，黛玉让叶嬷嬷做管事嬷嬷，宫女则分做两班，由春和、景明分管。
把人都安排了，黛玉便和席泱一起游览王府。
二人所居寝殿唤作荣初殿，这还是黛玉拟的。圣上和慧懿皇后在此居住时，这里叫凌波殿，奈何慧懿皇后在此殿难产薨逝，圣上登基后，便命人将牌匾摘去了，如今它才有了新名字。
希望自己和席泱不会走他们二人的老路……黛玉内心感慨一番，然后勉强牵着席泱的一根手指头，与他一起来到王府后花园。
“神神秘秘的，连图纸都不给我看，我倒要看看这园子有什么稀奇的，值得你一直保密。”黛玉对席泱道。
席泱笑而不语。
二人绕过一处影壁，进了拱门，只见面前是一座假山，山上爬满奇花异草，芳香扑鼻，他们脚下是蜿蜒的青石路，又走几步，只见一座座粉墙黛瓦的轩馆散落在山石林木之间。
黛玉越看越熟悉，这不是林家苏州祖宅里的布局吗？黛玉瞧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人，冲席泱勾勾手，把他拉到假山后面。
“青天白日的，妹妹想跟我做什么？”席泱低声笑道。
黛玉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说：“我问你，我家苏州的宅子是不是在你手里？”
席泱听黛玉语气不善，他摸摸鼻子，心虚说：“那宅子是我暂时管着，咱们成亲以后，它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等你想家了，我们就一起去苏州住着。”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直瞒着我？”黛玉又问。
“我原想给你一个惊喜，后来事多，就忘记了。”席泱狡辩说。
这也能忘了，他分明是故意的，只要自己不问，他就装不知道！黛玉冷哼一声，她扯席泱的耳垂，生气说：“你今晚去榻上睡去，反正别来找我！”
席泱搂着黛玉的腰，委屈道：“这才婚后第二天，你就要赶我走？王妃好狠的心啊，你赶我走，我就找别人去！”
“你还敢去找别人？”黛玉斜睨着他。
席泱问道：“别的不说，你喜不喜欢这园子？”
黛玉笑道：“喜欢是一回事，你瞒着我是另一回事。”
席泱贴着黛玉的脸，低声说：“榻上睡着不舒服，我不想过去。我今晚把王府所有的账册拿给你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黛玉原想推开他，又想他私下里用了心，于是别扭说：“这次让你糊弄过去，你赶紧叫人在你那库房里弄张床，以后好常过去住。”
“王妃脾气怎么这么大呀，我还以为娶了个仙女回来，掀了盖头却只见一个母老虎。”席泱笑道。
假山后一阵骚动，外头随从们都伸着脖子、竖着耳朵，想知道黛玉和席泱到底在偷着干什么。
李华、静影、雪雁几个互相挤眉弄眼，都是心知肚明的模样。一群人偷笑了一会儿，就见黛玉和席泱一前一后走出来，面上若无其事，耳朵根却都是红的。
两人又勾着手指，慢慢走在前面，席泱低头笑说：“妹妹消气了没有？若还生气，晚上我便亲自服侍你洗澡，你尽管使唤我。”
他分明是想干那些不正经的事，黛玉笑说：“你想得美，我们先逛园子，剩下的晚上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