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宫女争夺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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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骁儿可是个男人，若以后他的亲儿子不能承嗣，偌大家业拱手让人，只会让他沦为笑柄！”临安长公主哭诉说。
“他若不愿意，那就按上皇的旨意来办。”太后说。
黄骁半天没说话，额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下来。
黛玉却想，要是自己是黄骁，未必不肯答应，继承、立嗣，终究是身后事，如果生前能和爱人长相厮守，有没有子嗣，死后财产归谁，哪有那么重要呢？
不过对男人来说，爵位、家产、子嗣和情爱摆在一起，恐怕很难抉择吧。
“表兄，你在犹豫什么，你不是愿为那丫头去死吗？”席泱在黛玉身后说。
他声音里难掩愉悦，黛玉扭身看他一眼，低声道：“快闭嘴吧！”
席泱听话噤声，只无聊地把玩着黛玉的头发。
黛玉暂且忍着他。
“孙儿愿意，只要能救回卉儿，这些条件孙儿都能答应！”黄骁终于开口说。
“好，你可别后悔。”太后笑道，自有女官将太后懿旨落笔成文，抄写三份，分别送至宗人府、礼部和内务府。
临安长公主不停劝说：“骁儿，别冲动，你日后一定会后悔的，你们现在是情投意合，可一旦过个十年、二十年，她老了，你们的孩子又始终上不了台面，你们所谓的情爱还会存在吗？”
“母亲，别说了，我心意已决！”黄骁声音颤抖说。
“真让人感动啊！”裕老亲王妃冷笑说，“也罢了，你们尽管恩爱去，我们淑宁真有气量啊，能容忍你们这对奸夫□□到现在。”
又对太后笑道：“万幸有您给淑宁一个公道。”
送走了这些人，颐年殿终于清净下来，太后打算午歇，黛玉和席泱告辞出来，继续回颐和轩说话。
席泱带来了晋王府的图纸，两人就对地图争抢地盘，王府正中的寝殿共七间，东边三间归黛玉，西边三间是席泱的，中间的厅堂是二人的起居室，后面用作婚房，放不开的物件则放在配殿里。
“你可不许把东西摆得乱七八糟的，也不能把你的东西放到我这里来。”黛玉告诫席泱说。
“到时候咱们都是夫妻了，怎么还分你的我的？”席泱说。
黛玉笑道：“那你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席泱巧言令色说：“那当然，我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黛玉说：“天天听你胡吣，我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就算是夫妻，咱们也得保持好距离，你看哪家的老爷太太是天天黏在一起的。”
席泱笑道：“咱们这样好的，过三十年再保持距离也不晚。”
黛玉懒得再搭理他，指着图纸上问：“这花园里没有轩馆么？”她还想在花园水边找几间屋子做书房呢。
席泱说：“自然是有的，那些院落都等你题字呢，只是详细的花园图纸收在王府里，婚后咱们慢慢进去逛去。”
好像真的在过日子似的，黛玉看着席泱的脸，他垂着眼眸，正专心地给她讲家具用的什么木材、厨房请了哪里的厨子……
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到了晚间，黛玉洗漱了，仍跑去颐年殿跟太后一起睡。
白天太后遣孙嬷嬷前去探望淑宁郡主，孙嬷嬷回来说：“淑宁郡主已经醒了，精神还好，到底损失了气血，太医说要慢慢调养。”
黛玉心中叹气，她抱着太后，说：“太后娘娘，淑宁姐姐还是郡主呢，婚后照样要挨打。你知道二宝哥哥惯会欺负我的，我的事都是他管着，等我们成亲了，府上都是他的人，我想去哪儿、见什么人，还不是他说了算？万一他不让我出门，不许我进宫陪您呢？”
太后摆手说：“你俩在我眼前闹了这些年，老二哪里真欺负你了？他不让你出门，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他一向是孝顺守礼的孩子，怎可能不让你进宫孝敬我？”
黛玉只能摇摇太后的胳膊，可怜兮兮说：“太后娘娘，您给我两个人吧，以后我在府上受了委屈，好叫他们回来给您报信！”
太后笑说：“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这样子，跟老二倒是越来越像了。”
“我才不像他呢！”黛玉唬得连连摇头。
太后便说：“你屋里的春和跟静影，本来就是我给泱儿的，你们成婚后，她们并不跟着出去，还要留在颐和轩伺候，你想要自己的人，那我就把她俩给你，当作你的陪嫁，你出宫就带着她俩去吧。”
黛玉吃惊道：“春和、静影？她们两个？”这么南辕北辙的两个人，竟然是太后挑出来的。
孙嬷嬷在帘外说：“太后娘娘，春和今年就能出宫了。”
太后对黛玉说：“那你先去问她一句，若是她想出宫嫁人，就放她走，我另挑个人给你。”
春和这两日得了风寒，她在自己屋里养病，并没来黛玉跟前伺候。黛玉拣了一碟子春和喜欢的点心，跟静影一起去探望她。
静影已得了消息，她去太后那里谢了恩，兴高采烈地对黛玉说：“我还担心要被留在颐和轩呢，现在我是姑娘的人了，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姑娘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黛玉的这四个大宫女就住在颐和轩西侧的三间小耳房里。她们走到东稍间外，却听见屋里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一定是王太医来了，”静影低声笑道，“自从春和病了，他就天天来。”
“那我们先回去，一会儿再来。”黛玉说。
静影拉着她说：“姑娘别走，我们听听他们的墙角。”
两个人就一起贴在窗边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一个男声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说你能出宫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要是没有喜欢的，我能请媒人去你家下聘吗？”
“你喜欢我吗？喜欢我什么？”一个沙哑的女声问道。
男声说：“春和姑姑对我始终都很和善，而且你心细，做事妥帖，比我见过的其他女子强十倍。”
女声轻笑道：“我对谁都是和善的，沉璧，帮我拿五百钱给王太医，送他出去吧。”
“我不要你的钱，我现在官职不高，每个月也没多少钱，但我们这一行是看资历的，我总有一天会熬上去的，还请姑姑给我一个机会。”王太医最后说。
黛玉忙拉着静影躲到拐角处，静影嬉笑道：“春和有好姻缘了。”
殊不知黛玉听见“好姻缘”三个字，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她在宫里住了这几年，最信任的宫女就是春和。春和服侍得用心，她又是掌事姑姑，在宫里人脉广、有体面，是最合适在宫内外走动的人……
不行，春和纵使有喜欢的人，也绝不能离开她！
待王太医走远，黛玉就拉着静影走进耳房，耳房中间的屋子是四位宫女喝茶吃饭的地方，东西两间是卧房，每间房里靠窗垒着一个火炕，对面放着妆台和箱笼。
春和、景明二人住在东边一间，黛玉捧着点心进去，只见室内虽小，却收拾得十分齐整，春和坐在炕上，正垂眸看着窗台上摆的水仙花，她穿着半旧的枣红色绵袄，绑了一个乌黑油亮的大辫子，见黛玉和静影突然进来，忙起身下地，说：“姑娘怎么来了，这可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
黛玉将她劝住，说：“你好好歪着，别下来了，我们是来给你送点心的，说两句话就走。”
春和说：“不好，我病着，姑娘别沾上病气，有要赏我的，叫小宫女送来就是了。”
黛玉在炕沿上坐了，对着春和笑道：“好姐姐，我有话就直说了，太后娘娘要把你跟静影指给我做陪嫁，只是你今年就能出宫了，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跟着我到王府上去，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想出宫嫁人去？”
“我自然愿意跟着姑娘去王府。”春和说，没有一点犹豫。
黛玉眼睛一亮，说：“真的？没有哪个等着娶你？”
春和笑道：“姑娘一定是听见刚才王太医说的话了吧。”
黛玉说：“你要是喜欢他也不妨事，到时就在王府上拨一个院子出来给你们两个住，婚后你仍在我这里当差。”
春和垂首苦笑：“不瞒姑娘说，我并没有十分喜欢的人，也没有任何嫁人的心思，能伺候姑娘一辈子，就是我的福气。”
“那王太医听着像是真心的，或许你有什么苦衷？”黛玉问道。
春和说：“这话也不该跟姑娘说，只是我从小就学着伺候人，嫁人不就是伺候男人吗？我白天伺候了主子，晚上还得回家去伺候另一个主子！他们在外面是窝囊废，回了家在女人面前也跟个皇帝似的，要这要那，还要女人挣钱养活他，皇帝都比他好伺候。纵使有好的，有情有义的，那也是万里挑一，我是没福气碰上了。”
“我看那王太医就像个有情有义的！”静影插嘴说。
春和摇头说：“你也知道，我是个操心的人，我家就是普通庄户，家中还有弟妹，平时的月钱都拿去补贴他们了，也没存下什么钱，真嫁了他，我要照顾他一家老小，娘家的事也放不下，就算姑娘给我安排体面轻松的差事，我也不可能闲下来，伺候男人，带孩子，伺候公婆，以后可能还要带孙子孙女，这一辈子就过去了。”
一番话说得黛玉和静影都沉默了。
春和又说：“但姑娘不一样，姑娘本就有情有义，也不随意磋磨下人，等我老了，干不动了，姑娘说不定还愿意给我养老，我伺候姑娘一辈子，好过伺候任何一个男人。”
黛玉拉过她的手，轻声说：“你要想清楚，别错过了良人，况且我三灾五难的，万一哪天突然就没了，反倒误了你的终身。”
春和说：“姑娘可别说这种话，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纵使失了好姻缘，也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黛玉见春和眼神坚定，内心触动，对她郑重说：“姐姐，我不是那种巧言令色、忘恩负义之人，你信我，我绝不负你！”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宫女争夺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