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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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黛玉刚踏进珠镜宫门，就听见周嫔的惨叫声从偏殿里传来，黛玉还未见过产妇临盆，吓得紧紧攥住身旁景明的手。
太后已于偏殿东暖阁等候，席泱先来一步，他进去给太后请了安，随后出来对黛玉说：“你进去陪皇祖母吧，我在廊下等着，有什么事你喊我。”
黛玉点头入内，里面人多嘈杂，空气比外面灼热十倍，黛玉来到东暖阁，只见一个老太医正在给太后回话，说：“周嫔娘娘发动得急，但胎位正，娘娘精神头儿也好，不出意外最多两三个时辰就能结束了。”
太后松了口气，点头说：“你们仔细看顾着，别叫周嫔喊脱了力。”
因不知要等多久，孙嬷嬷就在旁边说：“太后娘娘，请您和林姑娘先去珠镜宫的后殿歇息吧，有老奴在这看着就行了。”
黛玉说：“我陪孙嬷嬷在这里等，太后娘娘你去歇息。”
“两三个时辰我还是撑得住的。”太后摆手道。
只听席泱在纱窗外面说：“皇祖母您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呢，您放心。”
太后直说他孝顺，又嘱咐孙嬷嬷说：“他两个小，不懂女人生产的事，有情况还去叫我。”说完就移驾至后殿歇息。
又不知过了几时，周嫔的声音断断续续，黛玉听得揪心，于是小声问孙嬷嬷：“都说女子生产是鬼门关，真是这样吗？很疼吗？是九死一生吗？”
孙嬷嬷在宫里待久了，见得多，也不哄黛玉，直说：“在宫里还好，有那么多太医候着，嫔妃大多平安，孩子夭折得也少些，只是难产的多见，就算不死，也是痛得死去活来。”
黛玉小脸煞白，问道：“民间女子是不是更难呢？”
“可不是嘛，”孙嬷嬷知道席泱在外面听着，也不避讳，说，“容老奴说句该死的话，女子年纪太小并不宜生产，得等到十八岁以后才好，林姑娘瘦弱，可以再晚几年，二十五岁再生也使得。”
黛玉自己默默记在心里，却见席泱坐在窗外，低着头，并不言语。
他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才不说话，黛玉想，他平日里说心疼我，这种事肯定不会由着我来。自己身子孱弱，不见得好生养，为了子嗣，他肯定要娶侧妃，到时候侧妃养了孩子，他心里绝不可能再只有我一个；就算他心里还是只有我，那岂不是把侧妃当成了生养的器物，说明他是心狠又无情的人，自己也不会喜欢他了！
黛玉想着想着，不觉又悲又气，偏席泱还是没动静，她把那纱窗一推，拿着团扇在席泱头上扇了一扇子，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
席泱正睡着，突然就被打醒了，这世上敢打他的也就那几个人，他睁开眼，耐着性子说：“妹妹，就算你打我，咱们今晚看到的也是张月鹿，绝不可能是星日马，我是有原则的，这点绝对不能让着你。”
原来他压根就没听见孙嬷嬷说了什么。
对，他是有原则的，所以子嗣的事，他肯定不会让着自己。黛玉愤愤的看他一眼，“啪”的一声把窗子给合上了。
席泱茫然的在外边小声嘟囔：“这坏丫头，又使什么性子。”
时间已过四更，一个时辰前太医来说，周嫔已经攒着劲自己发力了，孩子是头位，一切顺利。黛玉困得不行，蜷在榻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好像看见自己躺在篝火旁，大着肚子，一个恶鬼在火边磨刀，边磨边嘿嘿笑说：“新生的孩儿最好吃了，以后你生一个，我吃一个……”
“娘娘——”一声惨叫把黛玉惊醒了，她捂着胸口，身上热出了一身汗，忙问：“怎么回事？”
只听见产房那边鬼哭狼嚎，有人不停地喊着：“娘娘，快醒醒，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孙嬷嬷也在椅子上打瞌睡呢，她骤然清醒，跟黛玉一起去产房外查问情况。
那老太医在产房外间焦急的捋着胡子，见孙嬷嬷来，回道：“周嫔娘娘突然昏昏沉沉，恐怕是力竭，已经煎了独参汤送进去了，就不知有没有效果……”
“参汤灌不进去！”产婆在房内喊道，“娘娘的牙关紧闭着！”
“孩子呢？”孙嬷嬷问道。
产婆道：“已经能看到头了，可是娘娘现在没法儿使劲儿！”
“快掐人中，艾灸百会穴！”老太医又说。
“是，是！”产婆们应道。
孙嬷嬷趁机派人去请太后，宫女们来来往往传送东西，老太医走两步一问：“怎么样？有效果吗？娘娘醒了没有？”
“不行啊，娘娘气息微弱，眼珠子都翻上去了！”产婆道。
“周云舒，你给我醒醒！”房内一个女人高声道，似乎是卢夫人，紧接着又传来响亮的巴掌声，“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临门一脚却自己晕了，真是不争气，快给我醒过来！”
里面宫女惊呼道：“夫人这是干什么，娘娘是嫔妃，您打不得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动，还不是你撺掇她吃冰的，都是你害得她，娘娘要出了事，我先让你偿命！”卢夫人骂那宫女说。
一时屋里乱成一团，黛玉瞧见雀儿端着盆，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老太医对孙嬷嬷说：“这可如何是好，实在不行让娘娘露出脸来，我们看一眼，判断到底为什么不好。”
“可太后还没来。”孙嬷嬷并不敢私自做主。
黛玉直觉周嫔的命拖不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跑到窗边喊道：“二殿下，救命！周嫔快没气了，人命关天，让太医进产房看她一眼吧！”
席泱正竖着耳朵分辨屋里的动静呢，乱糟糟的也不知怎样，听见黛玉喊他，明白事情紧迫，需当机立断，他揭开窗，对那太医厉声说：“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看看周嫔，若父皇怪罪，自有我担着，再耽误一会儿，周嫔没了命，你才是别想活了！”
老太医一哆嗦，忙领命进去，里面卢夫人又说：“你怎么进来了，只许在帘外搭脉，不许碰娘娘！”
黛玉指着雀儿，高声说：“二殿下说了，让卢夫人在外面等着，不许打扰太医就诊，还不快叫人进去把卢夫人请出来。”
雀儿会意，召集几个小宫女，朝里边喊道：“夜鹭姑姑，你拦一拦夫人，我们这就进去！”没一会儿，几个人就把卢夫人架了出来。
老太医并不敢乱看，只仔细看了周嫔面色、舌苔，又搭了脉，出来吩咐说：“娘娘并非力竭，而是中暑，快去煎解暑益气汤；产房内太热，把冰盆放进去，再端温水来给娘娘擦身！”
产婆们除去艾灸，几个宫女进去给周嫔擦身，又有几个宫女在冰盆旁边蹲着给周嫔扇凉风，又有小太监端了汤药进来，宫女一点点给周嫔喂下去。
“太后娘娘，您怎么能任两个毛孩子乱做主张啊！”卢夫人在一旁哭着说。
太后皱眉坐在一旁，她已了解前因后果，只拨弄着佛珠，并不搭理她。
黛玉指甲掐着手心，只默默祈祷周嫔快快醒过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只听产房内咳嗽两声，宫女们惊喜说：“娘娘醒了！”
产婆们安抚道：“娘娘，快加把劲，孩子马上就能出来了！”
产房里传来周嫔虚弱的声音：“我想吃冰酥酪。”
“娘娘喝口参汤吧。”里面宫女说。
“我好热，想吃冰的……”周嫔又说，听着可怜极了。
黛玉一跺脚，对沉璧说：“快取冰的来，不管是什么，送进去让周嫔娘娘吃一口。”
“不行，她不能吃，”卢夫人阻拦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什么都不懂，她现在骨缝都开了，吃了冰的，寒气积在体内，老了要遭罪！”
黛玉急得问那老太医：“真的不能吃吗？”
老太医被窗外席泱可怕的眼神死盯着，他抹了抹额上的汗，斟酌说：“娘娘因暑热脱力，所以想吃冰的，只一口，大抵是不要紧的。”
“老亲家，跟我去东边暖阁坐吧，这里有太医在，我们别添乱了。”太后起身，叫人将卢夫人请出去了。
周嫔得了酥酪，又喝了点红糖小米粥，精神恢复了一些，便在产婆引导下重新开始使劲。
等窗外天色渐亮，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产房里终于传来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产婆笑着出来道喜：“是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殿内喜气洋洋，珠镜宫的宫人无不热泪盈眶，互相拥抱感怀。黛玉长舒一口气，她来到殿外，只见席泱背光站着，笑着对她说：“瞧把你吓的，脸都青了。”他俩都一夜没睡，席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黛玉走到他身边，轻轻碰着他的手，带着哭腔说：“对，我就是要吓死了。”
席泱问她：“你想让我抱抱你吗？”
黛玉红着眼睛抬头，说：“这时候就成木头了！”
“是你说要避嫌的！”席泱狠狠把她抱在怀里，嘴上抱怨说，“星星没看成，咱们就一起看日出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生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