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美梦会成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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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后众人随驾至韶乐楼听戏，因是家宴，男女之间仅隔纱帐，气氛轻松，黛玉、平昭、贵妃、忠顺王妃四个明目张胆的离席，凑在凭栏处一起说话。
“明天马球比赛，那位齐国公府的陈公子也要参加的，我们先在楼上看他一眼，要是你想跟他单独见面，咱们可以一起去求太后。”吴贵妃低声说。
平昭淡淡说：“都定下他了，好或不好都无所谓，也不必见面了。”
“你若不喜欢他，就只把他丢到一边，一个月召见两次，你自己在公主府做什么不好，偷偷养两个男宠也使得……”忠顺王妃虽然长了一张端庄秀雅的脸，张口却教人目瞪口呆。
忠顺王妃见黛玉惊讶的模样，笑道：“林姑娘怕是还不知道，那种人我们府里就有，只是不是我养的，他们是我们王爷的心肝宝贝！”
难怪太上皇要说忠顺亲王“整日只跟优伶男宠厮混”，黛玉又问：“那王爷对王妃……”
忠顺王妃笑而不语。
平昭道：“想来世上婚姻顺遂的女子少之又少，我们都还算幸运的，起码能把夫君拒之门外。”
贵妃笑起来，道：“可别这么说，万一你明天见了他，爱上了，那不是更好！”
黛玉岔开话题，问道：“明天马球比赛都有谁？”
“还能有谁？大殿下、二殿下、世子、齐国公府的公子，还有四个，许是有几个伴读，或者几个宗室或郡王家里的子弟吧。”吴贵妃说。
“是呢，洵哥儿说了，他和他的伴读都要参加，他伴读就是西宁郡王府出来的。”忠顺王妃笑道。
平昭公主脸色一变，突然笑说：“说的我都期待起来了。”
黛玉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又高兴起来了。
“明天可有好东西看了。”平昭公主在黛玉耳边笑着说，然后就施施然踱回席去。
明天那孟怀钲也在，她或许是想看他吧，黛玉留在原地想，公主喜欢孟怀钲，却不能跟他在一起，但公主看着并不十分伤心。
黛玉想不明白，她跟宝玉分别的时候，两个可都哭的肝肠寸断……
此时楼下正唱到《屈原·天问》一折，只见那小生哭唱道：“薄暮雷电，归何忧？厥严不奉，帝何求？伏匿穴处，爰何云？荆勋作师，夫何长？悟过改更，我又何言？！”众人听他唱的悲哀哽咽，无不潸然泪下。
黛玉擦了泪，正欲回席，抬头却见席泱倚在对面栏上，正侧着头朝下看，神色专注。黛玉见惯了他或嬉皮笑脸或傲慢不屑的气人模样，极少见他这样安静祥和，只见他身着石青色团龙褂子，头发束在脑后，戴一个镶东珠的金累丝小冠，坠着五彩丝绦，一张小脸细白如玉、精致如画，这下真像是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了，虽然他本来也是个金尊玉贵的皇子。
黛玉看了半晌，心里遗憾的想：可惜了，不是个哑巴。
正想着，就见席泱抬头，两人的目光又撞在一起，黛玉想起自己刚才笑话他讨不到酒喝，这时席泱怕是又要对她横眉竖眼，正欲移开目光，却见席泱只是勾起唇，对她轻轻一笑，这一笑如同一颗丢进寒潭的小石子，在黛玉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黛玉脸色一红，连忙躲到一侧的朱红立柱之后，心跳快的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心想席泱怕是被陛下或者大殿下夺舍了吧，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好看。
“林姑娘，怎么还不回席？”吴贵妃笑着喊她。
“就来。”黛玉说着，又侧头向外看，对面却已空无一人。
黛玉独自立在楼上，只见天色漆黑，星辰月色全无，亮着的只有湖中灯火辉煌的龙舟画舫，在黑水中倒映出一条波动着的影影绰绰的游龙。
“夜间风大，妹妹怎么不披件衣服出来？”身后突然响起席泱柔和低沉的声音，紧接着，一件漆黑的大氅披到黛玉身上，把她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在想什么？”席泱站到她身侧，把她的双手握在自己手心里，问道。
此时云开雾散，露出皎皎明月，照亮了他的脸，他笑着，眉眼间全是柔情蜜意，黛玉被这温暖的笑意迷惑了心窍，红着脸低声道：“在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席泱将黛玉的手捧至唇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眼眸深邃，深情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只听远处传来“砰砰”几声，无数烟火飞腾至龙舟之上，在空中绽放出美丽的花海，照亮了岸上的有情人……
黛玉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只见席泱低下头，在黛玉耳边轻轻说：“……懒丫头，怎么还不醒！再不醒我就要亲你了！”
黛玉艰难睁开眼，只见席泱一脸的不耐和嚣张，两只手正拉扯着黛玉双颊。
“你放开我！”黛玉在被子里眼泪汪汪的说，天气回暖，她穿得单薄，也不好把胳膊伸出来反抗。
“你刚才笑嘻嘻的，是梦见谁了？”席泱审问道。
“反正不是你！”黛玉气道，自己真是昏了头才梦见他，他这辈子都变不成梦里那样子。
席泱脸色难看起来。
黛玉已经摸出一些跟他相处的规律，考虑到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只能忍气吞声道：“二宝哥哥，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起来换衣裳。”
“还早呢，不用你起来，”席泱慢悠悠地说，他走远一步，转了个圈，说，“你看我的新骑装好不好看？”
他穿了一身大红骑装，面料上用金线绣着游龙，腰上挂着黛玉绣的那个香袋，黛玉瞧着跟他之前穿的那几身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料子更薄些，便问道：“这衣服看着又轻又软，是拿什么做的？”
“我哪里知道，不是暗花纱，就是实地纱，你就说好不好看？”
“好看……”虽然不太情愿，但这衣服确实衬得席泱神采飞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席泱点头道：“我特意穿成这样，免得一会看球的时候你找不到我，除我以外你谁都不许看……我父皇也不行！”
今天是五月初五端午节，早膳后太上皇、圣上带领群臣在扬威阁观看马球比赛，女眷们则在旁边的耀彩楼观赛。比赛要打两场，先是皇子世子等年轻一辈打，再是皇帝并北静郡王等亲信大臣比赛。
黛玉笑道：“我嘴上必然答应你，到时候我看了谁，你也不知道，白说这些话。”
席泱也笑起来，道：“我打的好，不怕你不看我，只是你看别人太久，我要伤心的。”
“呸，我才不信，又是哄人的话吧。”黛玉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瓮声瓮气道。
席泱见她这样可爱，于是说：“你让我亲一下，我就不伤心了。”
黛玉想起昨晚的梦，红着脸道：“你怎么就伤心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害臊。”
两边宫女们都垂着头，憋笑憋得全身都在抖。
“妹妹不让我亲，一会我连马都不会骑了……”
黛玉深知他是最会撒娇耍赖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于是闭上眼睛，小声说：“只许你亲一下。”
席泱露出得逞的奸笑，心说小丫头又纯情又好骗，他圈起两根手指，在嘴边哈了哈气，准备弹黛玉一个最痛的脑瓜崩，却见黛玉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打着颤，两颊还泛着红，不禁想起昨晚听戏时，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被自己发现后又一脸惊慌失措，心想：她分明是喜欢看我，但就是嘴硬不承认……
于是席泱只低下头，在黛玉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说：“我要先去骑马跑两圈，妹妹躺着吧，过半个时辰再起也使得。”说着，就“噔噔噔”下楼去了。
“坏人，不让我睡个好觉。”黛玉睁开眼，小声抱怨道。
端午节历来多雨，这几日却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黛玉陪太后在耀彩楼前排坐着，她穿了一身鲜艳的石榴红衣裙，整个人如同夏花一般明媚。
第一排还有平昭公主、吴贵妃、忠顺王妃、北静王妃、南安太妃等，侧前方还有尚仪局的女官白尚仪并两个司乐，她们一会儿负责讲解比赛，好让后排的女眷了解场上情况。
吴贵妃叫人派发西洋望远镜、纸扎的红蓝彩球等物，说：“他们比赛分红队和青队，等比完了，你们喜欢哪一队，就叫人把哪个颜色的球丢下去，得球多的一队陛下还要额外赏赐！”
“两位殿下是哪一队？”北静王妃笑问道，她年纪不过十七八岁，也是个活泼爱笑的。
吴贵妃一指黛玉，笑道：“你看看她穿的什么？”
众人都笑起来。
忠顺王妃笑道：“好巧，我们世子在青队，我也穿了宝蓝的。”
黛玉并不知道席泱在哪一队，只想着席泱穿了红的，就也随便挑了件红的穿，见人们都笑她，独平昭公主低头不语，又想：席洵在青队，那孟怀钲八成也在青队，于是道：“我才不向着他，哪队打的好我就投哪队。”
吴贵妃笑起来：“我是有私心的，陛下在哪队我就投哪队。”
北静王妃笑道：“我也是，我们王爷在哪队我就投哪队。”
太后又与南安太妃寒暄，问：“南安郡王打不打？”
南安太妃陪笑说：“说是要是第二场人不够，就去凑个人数。”
太后点头，又想起什么，问：“西宁王妃怎么没来？”
“听说西宁郡王伤病又犯了，她忙着照料呢。”忠顺王妃道。
“他们府上竟没来人？”
“倒是来了一个，”忠顺王妃陪笑道，“是个叫孟怀钲的小子，他是西宁郡王的养子，在洵哥儿跟前当伴读的，一会儿也要打球。”
“我记得西宁王妃一直没生养的，可惜了。”太后道。
忠顺王妃忙道：“别说王妃，他家里几个妾室也没有，所以才收养了那个孩子，我之前见过他，性子沉稳，很懂礼数，好像天生就会骑射似的，可惜他亲生父亲是个醉烂赌鬼，西宁郡王怜爱他，就让他脱了奴籍，教他读书识字，如今也算很有出息了。”
说着，就听见场上两声炮响，红蓝两色共八位球手牵着马儿鱼贯进场，第一场马球比赛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美梦会成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