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仗势欺人
...
-
果然，那红队穿的全是红的，席泠席泱的红色最亮，另两个小公子穿的红色稍暗些，席泠穿的是一条杏黄绸裤，以便与席泱区分。
青队则穿青的，只见席洵穿了一身宝蓝色，果然与忠顺王妃穿的一样，另有一个穿靛青的，还有两个穿石青的。
难怪席泱要一大早来她面前转一圈，确实不好分辨，黛玉拿起望远镜，正打算把这几个人好好端详端详，就听吴贵妃兴奋的对平昭公主说：“那个穿绛红的就是，你快看！”
黛玉忙跟着看过去，那位穿绛红的齐国公府公子陈明暄跟在席泱后面，他面色白腻如脂，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润，形容舒展，气质清纯，笑起来温暖人心。
“真是好模样，个头也高，我看了都喜欢。”北静王妃笑说。
太后也连连点头，说：“不错。”
吴贵妃见平昭公主不说话，又去推她，笑问道：“你觉得他好不好？”
平昭公主这才回神，放下望远镜，轻笑道：“他挺好的。”
贵妃笑起来，低声道：“我去安排，今天一定让你们见一面，你就不用推脱了。”
平昭正要说话，就听场上三声锣响，裁判挥旗，比赛正式开始。
因不是正式比赛，规则十分简单，只设一个球门，先进三个球的球队获胜。
旗刚落下，就见席泱一马当先，先把球抢了过去，席洵立刻从斜前方拦截，谁知估错落点，球仍在席泱那里，他一路顺风，直至球门口，同队的门卫陈明暄将对方门卫挡住，只听锣鼓声起，裁判唱道：“红队先得一筹！”
众人连声叫好。
席泱进了球，立刻策马在看台前跑了两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黛玉只觉得没眼看，又复看场上。
此时球已到了席泠这边，他正欲挥杆击球，却见身后一个靛青色衣服的少年骑马过来，挥杆勾住席泠的球杖，那球受力不足，竟朝一边滚去，席洵立刻击球，竟直至球门。
席泱刚转完圈，就听裁判唱道：“青队得一筹！”
忠顺王妃笑道：“他们打的倒快，怕是没有一刻钟就能打完了。”
席泱立刻回去，双胞胎凑一起说了几句，就见队友传球过来，席泱立刻接过，御马向前，却见那靛青色少年又驾马过来，与席泱并肩而行，不过轻轻一撞，就将席泱挤至球线以外，自己带球一路至球门前，陈明暄连忙来截，却见靛衣少年再次挥杖，竟将空中的球打出侧旋，擦着陈明暄的脑袋进球了。
“好球！”平昭公主脱口而出，被黛玉听了个正着。
那少年进了球，并不张扬，只与席洵击杖庆祝，想来他就是孟怀钲了，黛玉用望远镜仔细打量他，他确实与黛玉见过的男孩子很不相同，这人与那位钦定驸马陈明暄的模样南辕北辙，孟怀钲肤色偏深，眉眼浓黑锋利，与陈明暄身上的暖意不同，他气质冷冽，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再加上轻捷矫健的身姿，整个人如同利刃出鞘、锋芒毕露，让人看的挪不开眼。
难怪平昭公主会喜欢他，与他相比，场上其他人都像是脂粉堆里长大的膏梁纨袴了。
“只是，孟公子这样算不算犯规？”北静王妃问道。
白尚仪笑说：“这一下叫顺势挤位，是把二殿下挤到球路之外，是比赛允许的，只是最后一球差点打到陈公子，裁判要警告他的。”
“可不能把陈公子打伤了，是该警告。”贵妃看着平昭公主笑道。
“孟怀钲这孩子不错，挺有冲劲。”太后道。
此时红青两队比分为一比二，青队再拿一筹即可获胜，红队叫了暂停，几个人挤在一起交头接耳，不知在制定什么战略，没一会，就见席泠席泱二人拉着陈明暄走到裁判跟前，张牙舞爪的不知说了什么，裁判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再开赛时，就听裁判唱道：“方才青队蓄意伤人犯规，红队罚球！”
“他没有蓄意伤人，怎么就犯规了？”平昭公主意有所指的问。
“这……”白尚仪欲言又止，说：“想来裁判看的比我们更精细些……”
众人也都不言语，在座的都是人精，哪能不知道是席泠席泱两个撺掇的，但谁又敢明说呢？
红队罚球的人是的席泠，除他以外，所有人都退后，不许妨碍。席泠笑盈盈的行至球边，潇洒挥杖，轻而易举进球。
此时就是二比二平了。
平昭公主急得脸色通红，黛玉也心生不忿，她拉住平昭的手，低声说：“姐姐莫急，公道自在人心，且相信孟公子。”
平昭自知失态，所幸人多嘈杂，众人并不曾留意。
接下来就是决胜局了，场上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年轻气盛，青队的人更是斗志昂扬，他们无故被罚，送出去一球，现在恨不得立刻讨回来。
孟怀钲也不再收敛，他抢过球便飞速向球门飞奔，席泠席泱紧跟其后，一左一右，形成两面包夹之势，逼迫孟怀钲慢下来。
裁判连忙骑马过来，大喊道：“夹马犯规！危险，快停下！”
只是这三人没有一个听的，孟怀钲将右边席泱猛地向外一撞，立刻加速，击中了最后一球。
“青队胜！”
“太好了！”黛玉和平昭都欢呼起来。
“两位殿下年纪比他们小三四岁呢，自然吃亏些，”忠顺王妃陪笑道，“只是红队气势如虹，我自然要把红球投出去的。”
众人都心领神会，跟着把红球扔了出去。
黛玉拿望远镜去瞧席泱，发现双胞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对耀彩楼抛出的红海看都不看一眼，他俩八成在想什么坏点子呢，黛玉叹口气，也不知谁要遭殃了。
之后皇帝、北静郡王等人的比赛就平和许多，大家都谦逊礼让，一副君臣同乐的样子，最后毫无疑问是圣上所带队伍胜出。
赛后圣上在澄辉殿赐宴，太后与女眷们在后面的瑞霭堂，今日菜品比前日更多，还有许多大盘大碗的喜庆菜，黛玉因看了两场马球，早已乏了，只吃了几口菜，喝了半杯酸梅汤，太后也有些疲累，宴毕便回春晖堂小歇，待晚上游龙舟时再出来，外命妇们自行磕头回府。
黛玉也要先回霖音阁去，本来平昭公主也要一起走，偏偏被吴贵妃拉住了，不知要说什么。
今天跟黛玉出来的是景明和静影，景明话少妥帖，默默的给黛玉装了一匣子点心提着，静影却是个心直口快的丫头，说：“今天天真好，咱们不急着回去，该到处逛逛去。”
景明道：“姑娘累了，还是快点回去吧。”
“我记得瑞霭堂旁边有个亭子，正好建在水上，四面雕镂槅子用纱糊着，清净又凉爽，而且我们回去顺路，姑娘可以去那里解乏散心。”静影说。
黛玉正好想去清净地方坐坐，便说：“就去那里看看吧。”
一路上并没遇见什么人，静影引着黛玉穿过一条细细的石子路，至湖边开阔处，果然见水上有一亭子，周围水中芦苇杂乱无章，岸边尽是残花败柳，看着荒凉寂静。
“这亭子怎么连个匾额都没有？像是已经荒废了的。”黛玉说。
“嘿嘿，它原来叫合欢亭，只是从前有个妃子在这里跟人私会，正好被撞见了，上皇震怒，说这匾晦气，叫人摘了匾，这地方也就慢慢荒废了……”静影兴致勃勃道。
景明骂她：“姑娘还小，你说这些做什么。”
黛玉正摘花呢，并没听清她俩说什么，她向前走了两步，却见一道大红的身影从亭后游廊上闪过，那是……席泱？
他怎么在这里？这时候席泱不该跟着陛下回长乐殿去了吗？黛玉心头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亭子那里，一会就回来。”黛玉忙道。
“可是……”
“你们在这里又不是看不见我，有什么怕的。”黛玉说着，就小心翼翼的沿着破败的栈道向亭中走去。
走到亭边，果然听见亭里传来说话声，只听一个少年说：“两位殿下叫我来，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他声音冷淡，语气不卑不亢，黛玉从那纱窗上的破洞往里瞧，看见那孟怀钲半跪在地上，面前正站着席泠席泱二人。
“自然是因为你马球打的好，欣赏你的才能，”席泠笑着，用折扇挑起孟怀钲的下巴，说，“你模样很好，愿不愿意跟了我？”
孟怀钲一脸隐忍，并不肯答应。
席泱站在一旁，冷冰冰的说：“劝你识相一点，我们只要跟洵哥哥说一声，你就是我们的人了，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磋磨。”
席泠冲席泱努努嘴，笑道：“他脾气不好，你肯跟我好，我必然护着你，不叫他欺负你。”
孟怀钲眉头紧皱，一字一句说：“我不是优伶男宠一类，也不会低声下气服侍别人，殿下想要玩，自然有成堆的人上赶着服侍，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席泱冷笑道：“想走，门都没有！”
说着，就挡在孟怀钲面前，傲慢的说：“今天上午的账还没跟你算呢，要么被我们打一顿，然后老老实实跟着我们，要么你就听我哥哥的话，这已经是抬举你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怀钲嘲讽道：“上午有什么账？是你们故意说我犯规，还是你们故意犯规拦我的马？要说算账，明明该是我跟你们算账吧。”
席泠笑道：“我知道你的身世，也知道你想往上爬，现在你眼前就有一条捷径，把上午的事忘了，然后听我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孟怀钲气的全身打颤，怒斥道：“我立志报国，谁想是给你们这种人卖命……”
“放肆！我们是你能评价的吗？”席泱喝道。
孟怀钲咬牙切齿：“你们不过是仗着……”
“仗着什么？”席泱露出天真的笑容，“你想说我们仗着身份？对啊，就是仗着身份，你又能怎样呢？”
孟怀钲恶狠狠的看着他们，说：“那你们等着，总有你们笑不出来的那天！”
席泠敛了笑容，他轻轻抬手，突然猛地一扇子抽在孟怀钲脸上，烦躁说：“看来你是想先被我们打一顿，然后再跟我喽，我一向不喜欢强逼别人的，你倒是让我破例了。”
“毛都还没长的小崽子……”孟怀钲歪头啐了一口，而后一脸鄙夷的看着二人。
“那你解了衣裳，”双胞胎对视一眼，一齐笑起来，“让我们看看长毛的是什么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