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陶片》想吃生煎

3、上-3 明天明天，

　　这顿饭吃得很舒心，白熠很久没有这样的好胃口，临走前还打包了一份。
　　白熠不主动解释华耀便也没多问，他们开车回去的时候路过那个路口，华耀问他要不要绕道过去看看。
　　想着反正时间还够，白熠点头说了好。
　　谁曾想还没等华耀变道，一通电话让这个提议泡了汤。
　　“老板，店里有人找您，还说一早就约好了，他去了您的工作室，我们拦都拦不住。”
　　华耀皱眉，“有说姓什么吗？”
　　“有，说是姓唐。”
　　“我知道了，不用管他，我马上回来。”华耀挂断电话后对白熠说，“抱歉，下次有空我们再去吧。”
　　“行，没事的。”白熠不觉得这有什么，一时兴起的话就要做好落空的准备。

　　白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华耀接完电话之后车速似乎慢了下来，像是在刻意延缓时间。
　　阳光透过贴了车贴的窗户透过来时没有那么炕人，车载香薰的味道也恰到好处，一层叠一层地垒着睡意，白熠闭上眼，轻轻喊了一声华耀的名字，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喊出声，总之意识再回笼的时候已经到了陶瓷店前。

　　“你在车上等我，我进去给你找钥匙。”
　　白熠知道华耀有客人，跟着进去不像回事，便点点头，乖乖坐在副驾驶上等华耀。
　　自己的车钥匙大概是真的不好找，白熠把华耀送他的那只陶瓷小猫都快要看出朵花来了还没能等到华耀。
　　于是他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华耀的朋友圈，在点开前他想过华耀的朋友圈里会发些什么，他觉得大部分应该是宣传他的陶瓷店，没想到都是分享的日常生活。

　　“在我面前炫耀咖啡豆的下场就是会被我劫掠一包”
　　配图是一包咖啡豆，白熠对这东西没有研究，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就是觉得这样的华耀挺有趣，顺手点了个赞。

　　“今天的徒步路线好累人下次我不去了……”
　　点赞。

　　“禁止老板灵机一动调酒，更禁止第一杯让我喝！”
　　图片上的酒很好看，不过看起来味道应该很一言难尽。这条也点赞。这条朋友圈带了位置，是湾水区的一家酒吧，白熠默默记下了这家酒吧的名字，打算哪次赶巧了去看看。

　　华耀的生活多姿多彩到朋友圈里看不见一条跟陶瓷有关的内容，虽然说爱好变成了工作会变得有些面目可憎，但总归还是喜欢的事。
　　可能受一些客观条件的影响而不得已做出改变，但绝不可能没有一点美好的感受，华耀哪怕是不配任何文字只是单单发几张照片，都比现在找不到一条来得对味儿。

　　白熠正纳闷，车门突然被拉开，吓得他把手机盖在腿上朝左边看去。
　　华耀挑眉：“吓这么狠，干什么坏事儿呢？”
　　“您明鉴，我没有。”白熠从他这边拉开车门，绕到华耀那边，“我车钥匙找到了？”
　　“对。”华耀把车钥匙递给白熠，“慢走不送。”
　　“你快回去招待客人吧，我也该回店里了。”
　　华耀点头应下，人却没动。他目送白熠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才拿出手机。
　　他的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响，点进去一看原来是白熠在刷他的朋友圈，再结合刚刚被吓到都样子，自言自语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刚走进店里，手机又“叮咚”一声，这次是白熠给他发的消息。

　　白日落火：你朋友圈怎么没发过你的陶瓷啊？

　　估计是等红绿灯的时候编辑过来的短信。
　　华耀看着消息，越发地不想回工作室。

　　这边白熠要专心开车，信息发出去之后把手机往副驾驶上一扔就没管了。
　　他回到店里，从餐厅里打包的菜这会儿都凉了，他喊季川出来把菜拿到二楼用微波炉热一遍——那个男孩昨天晚上告诉他自己的名字，白熠还挺意外他真记得，他都给他想好了。
　　“微波炉会用吗？选高火，热三分钟就够了。”白熠操心道，“下午带你去上户口补身份证，再买个手机办电话卡。”
　　“谢谢。”季川一字一句地说。
　　“哟。”白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还会说谢谢啊。”他一直把季川当成没有受过教育的文盲，没想到懂得还挺多。

　　季川去热菜，白熠坐在沙发上想休息一会儿，就这么硬生生地歪了十分钟，他不得不承认还不如在华耀车上睡得好。
　　白熠揉着脖子看季川吃饭，“还是先带你去理发好。”
　　季川没有任何意见，全凭白熠安排。于是他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白熠一声令下：“剃光。”

　　季川的情况他了解得不是很多，所以补办这些证件的时候比较麻烦，他靠着业内的关系把这事儿办妥了，拍完身份证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还在讲电话。
　　“算我欠您一个人情，您尽管开口……要文大图？当然没问题，设计包在我身上，不收您钱了，这事儿还要谢谢您。”白熠挂掉电话，摸着心口，“肉疼啊……”
　　季川还以为白熠是身体不舒服，他拉了拉白熠的衣服，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医院看着他。
　　“……”白熠哈哈大笑，“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说了你现在也听不懂。走吧，接着办正事儿去。”
　　在车上等红绿灯的时候白熠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华耀还没回他消息。
　　不过没回就没回吧，不用去计较这种小事，都是快奔三的人了，没必要去在意一条消息，有空打电话直接问就好了。
　　给季川买完手机办好电话卡，白熠看着他的行头，又带着人去商场添几套衣服。
　　白熠坐在长沙发上等季川换衣服，他嫌太无聊，就又点开华耀的朋友圈继续刷。
　　其中这家叫“果欢”的酒吧出现的次数特别多，白熠后知后觉意识到华耀这是在给酒吧打广告。
　　不过照片里的酒卖相确实不错，他是会被吸引到的那类人。
　　除了咖啡拉花，华耀还会分享自己做的甜点，白熠忍不住在一条朋友圈下面评论：老板会这么多东西啊

　　有了第一句，后面的也就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他甚至还回到前面的那几条。
　　比如在徒步都那条下面问：下次去了吗？
　　在试酒的那条下面说：我反而有点好奇这杯的味道
　　咖啡他实在是不了解，就什么也没说。

　　季川换好衣服出来，白熠抬头扫了一眼：“可以，下一套。”
　　店员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尤其是听见白熠说“下一套”的时候，着急忙慌地给季川搭衣服，还说着顺口的好听话：“欸呀，您弟弟长得这么标志穿什么都好看，这套是我们这里卖的最好的款式，去试试吧！”
　　季川出来之后又说：“简直天然的衣服架子，穿到身上比我们店里的模特都帅！”
　　白熠知道这都是客套话，但听着也确实顺耳，眼都不眨一下地全部买单。
　　付款的时候看见摆着的领带，又指了一下：“帮我挑个百搭的一起包起来。”
　　“好的先生！”
　　季川拎着好几个袋子跟着白熠往回走，几趟折腾下来白熠也有点疲惫，把季川送到店里之后叮嘱他锁好门便回家了。

　　白熠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回想今天一天都干了什么，这时候他的手机开始响，华耀开始回复他的消息了。

　　“有空和我一起去，让老板再大显身手一次”
　　“还是去了TT”
　　“技多不压身”
　　“你要想学拉花失败再多次都没事啊”

　　回复完还单独发消息问他：

　　小幸：咖啡豆那条怎么什么都没说？

　　白熠笑了，立马打字。

　　白日落火：我不懂这东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幸：陶瓷的都在另一个号上，那个号专门负责运营的
　　白日落火：这样啊，你管吗？
　　小幸：当然不是，交给店员了
　　白日落火：像那种定制陶瓷单也是加店里的微信？
　　小幸：分情况，普通的是这样，特殊的一般都是先走邮箱
　　白日落火：公私分开，这挺不错，等我什么时候也研究研究这样经营

　　白熠嫌打字太慢，就发消息问华耀可不可以打电话，华耀说可以，他这边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打了过去。
　　“我下午去商场的时候买了条领带。”白熠跟华耀讲。
　　华耀那边听起来有杂音，“怎么突然买领带？”
　　“想着送你啊，”白熠笑道，“但是买完才意识到你好像平时不怎么用得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儿，华耀再开口，白熠听着他的语气好像带点情绪：“白熠，你对谁都这么热情吗？”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问他。白熠想起来，那会儿他就喊了自己的名字，只不过后来被店员打岔，让他们相认得晚了一些。
　　白熠听着他的话有些不舒服，“什么意思？你对我不是也挺好的吗？”
　　“我对身边朋友都这样，你也是吗？”
　　“我没多少朋友。”白熠了当地说，“这么对你是把你当朋友。”
　　“你真的……”华耀的话说一半又打住，急得白熠追问。
　　华耀那边好像不止他一个，白熠听见有人喊他，那声音听着就很严厉，“你在忙吗？”
　　“嗯……是电话里的那个唐总，我不太想和他聊。”
　　一个陶瓷能聊这么久。想着华耀也是钱难挣，白熠瞬间没了脾气，换作是他跟一个打算文身的客户从下午一点聊到晚上九点他也会忍不住带点情绪。
　　人之常情。

　　“你说要送我其实我特别意外，之后带着点欣喜。”华耀加快了语速，“谢谢你的好意，抱歉刚刚那样对你说话，下次换我送你礼物。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见面的事我们明天再聊好吗？”
　　华耀说完不等白熠回答便匆匆挂了电话，白熠看着结束的通话界面呆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他们好像一直在抱歉来不好意思去的。
　　白熠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这种轻松的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了。
　　他在以往无数个难眠的夜晚里都祈祷自己能有一个轻松入睡的夜晚，不用翻来覆去一两个小时还睡不着觉。
　　如今他的愿望好像得到了实现，盖上被子后没多久便睡去。
　　一夜无梦到天亮，白熠自己都意外能有这么好的睡眠质量。

　　白熠打算中午的时候和华耀约见面，早上去店里陪着季川吃了早饭，他找了一些基础常识让季川慢慢看。
　　自己则是开始处理因为前几天那个决定而堆积的工作。
　　他一般不轻易做大图，一是店里就他一个人，太累。二是凭他的手艺和名声小图就能养活自己，相对于大图来说轻松还能多劳。
　　光是预约时间重新排了一遍发给客户就花了他一上午的时间，中午点了外卖，边吃边找华耀的聊天框。
　　他还在编辑消息的时候华耀打来电话。
　　“喂，你休息了吗？”华耀问。
　　“在休息，什么事？”
　　“见面啊。”华耀怕白熠忘，“我过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我去找你吧，我的小店还是不能跟你的店比。”白熠说。
　　“行，下午还是明天？”
　　白熠想说下午，但他还是克制地说了明天，他想把一时的快乐在尽可能的情况下无限延长。
　　明天明天，要是一直能有明天就好了。
　　“好，明天我一天都在店里，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等你。”
　　“那就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