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4 我过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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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熠是下午两点多过去的，这会儿太阳正毒辣，没多少人愿意出来跑。
“来了？”白熠进办公室的时候华耀正在捏泥，头也不抬地跟他讲话。
白熠看台子上摆着好几个不规则的生坯，好奇地坐了过去，“还能手捏？”
华耀失笑：“当然，手捏和拉坯机做出来的效果不一样，现在这种不规则的还挺受欢迎，闲着没事捏几个。”
“挺好。”白熠把袋子放到工作台旁边，“我把东西放这儿了啊，你回家的时候别落这了。”
“放心不会。”华耀保证。
送完东西白熠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搬着板凳坐到了窗前，他的店开在一条老街里面，没有这么好的风景，窗户外都是斑驳的墙面，看久了会觉得自己好像被遗落在一个旧世界。
华耀这里便不同了，树木在初春抽出的新芽生长了一整个春天，到现在是脆生生的绿，看起来生机勃勃。
还没坐一会儿，白熠手机响起来。
“喂？”白熠小声地说，怕打扰到华耀，“找我什么事儿？”
“我月底去你们那儿，你记得到车站接我啊。”打电话来的是苏谊，他在烟城，偶尔跑一趟银湾过来跟他们叙旧，“还有陆质，我不知道最近又哪儿惹着他了，跟我耍脾气不接我电话。”
“你要专门过来哄他？”白熠问。
“他这么大脸啊？”苏谊笑他，“不是，你别逗我了，月底你生日啊白熠，生日不过了？”
“我不太想过。”
“还有年龄焦虑呢。”苏谊只当白熠是舍不得这个生日过完酒二十九了，下次再过蛋糕上的数字蜡烛就要变成一个三一个零了，“那更要过了，这可是最后一个你以二开头的生日。”
白熠思索了一下后说：“那好吧，到时候车票信息发我，我喊上陆质一起去。”
“OK！”苏谊说完之后没有立马挂电话，“我想死你了，但是我又走不开。你怎么不来烟城看我啊，咱仨就你比较自由。”
白熠听着苏谊的话想笑，心说你差点都见不到我了还想着我去烟城找你。
“要不我一会儿就买票去看你？”白熠开玩笑道。
“你有时间我还没时间呢，我忙死了，这不趁着午休跟你打电话。”苏谊抱怨道，“每天到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白熠笑：“那不正好我去给你做口热乎饭吃吃。”
“也不是不行对吧，那你买票吧。”白熠听着苏谊的声音，都能想到对方捧着电话眼睛发亮的模样，一想到自己一会儿要说什么白熠根本忍不住笑意。
“哦，我又没说真的去。”
“……”苏谊听完之后气愤地挂了电话。
“月底你生日？”华耀见挂了电话，适时询问。
白熠没开免提，但空间就这么大，听到点对话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更何况苏谊讲电话的声音也不算小。
生日这种事没什么好瞒的，白熠点头：“是，二十八号。”
白熠原以为华耀会顺着问他要怎么办，没想到对方问他：“你渴不渴？”
“咖啡就算了。”白熠这样答。
华耀听完就笑：“我这里又不是只有咖啡。”说着从摆在墙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抛给他。
矿泉水拿出来之后瓶身冒出一层水汽，白熠随手抹了几个图案玩。
“你这儿好像有种魔力。”白熠忽然说，“我每次来都想待久点是怎么回事。”
华耀笑解释，“可能是氛围轻松吧，你在这儿不用工作。我每天来这里就有一种要上班的压力压在我头上。”
“你还真别说。”白熠笑了，“改天你去我那里说不定能体会到我说的这种感觉。”
“改天是什么时候？”
“唔……”白熠在这件事上犯了难，放在之前他肯定就说明天就行了，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店里多了一个人，念及季川还没有熟悉环境，他不打算让他见人，“再过一阵儿吧，店里最近有点事。”
华耀格外善解人意：“好的。”
白熠想找点其他的跟华耀聊，于是主动提起了刚刚跟他打电话的苏谊，“刚刚给我打电话的人叫苏谊，就是我昨天跟你说我在烟城玩到现在的朋友。”
“我们俩特别有缘，不仅高中一个班是同桌，还考到了一个大学学的同一个专业，还在一个宿舍。”白熠讲起苏谊的时候情绪挺高涨，“到大学的时候我们遇到了陆质，同寝，聊得来，这些年关系都没断过。”
“那大学毕业之后怎么没留在那里？”华耀好奇地问。
“我们三个就苏谊是正儿八经的烟城人，陆质是银湾本地的。我嘛……我父亲是烟城的，母亲是银湾的。”白熠说，“挺多原因的，你现在问我我还真答不上来。”
“回来挺好的对吧？”华耀歪着头问他。
“其实我的日子在哪里过都一样。”一样的索然无味。
华耀眼睫轻颤。日子在哪过都一样意味着这个城市并没有他在意的，值得留恋的人。
人们常因为一个人，一件事，一种物而对某个城市寄予别样的向往。这些情愫便是人们选择留在一座城的原因，在这里生活每天会心情很好，会遇到自己期待的事，如果没有这些的话，那日子的确是在哪里过都一样。
“不过，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么？”白熠说，“你来到一个地方，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上天注定需要你遇见的人。我以前总是用这句话对自己说，万一明天就遇见了这个人呢？期待一下明天吧。”
“那你在这里这么久，遇到这个人了吗？”
白熠的回答和他听过的答案都不一样，他说：“我希望我一辈子都遇不到。”
华耀失语，白熠和他想的，太不同了。
三点多的时候店里开始陆续有人来，白熠了解过，华耀店里还开设的有三天到七天不等的教程，他也要教学员，于是便不打算继续待下去。
“那个。”临走前白熠站在门口踌躇，“我月底生日。”
“我知道。”华耀看着他说，没有后话。
白熠也在等华耀问他，他们聊来聊去发现华耀除了问了一句生日时间，其他的都没有多问。
那就只好自己来问：“你能来吗？”
“你来吗”和“你能来吗”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在华耀听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后者带着一种希望答应的期待。
心脏稍稍颤了一下，华耀笑着回答：“能。”
从陶瓷店里出来之后白熠联系上了陆质。
“你在哪儿呢？”白熠熟稔地问。
陆质惜字如金：“店里。”
“你跟苏谊又吵架了？这次因为什么？”
“他不好意思跟你说？”陆质反问。
“他说他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你又不接他电话。”白熠哭笑不得，“你们俩能不能别跟幼儿园小孩一样，马上奔三的人了稳重一点行不？”
“你说你们俩，每次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还非得在去床尾的路上让我掺和一脚。”白熠说，“哪天我不在了，谁还像我这样对你俩尽心尽力。”
“你不在了？你去哪？”陆质看似避重就轻，实则一脚踩在关键点上，问得白熠答不上话。
“谁跟你聊这个了，我只是打个比方。”白熠紧急拉回话题，“月底他过来你跟不跟我一起去车站接他。”
“你别忘了喊我。”
“没问题。”
“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回去看看家里缺什么报给你。”这几年过生日他们几个都是互相给对方买家具，苏谊还说看他们到三十几能把家电全送一遍完。
白熠在挂电话前还特意跟陆质交代：“苏谊再给你打电话你记得接。”
“不接才能长记性。”
“到时候换他不接你电话有你受的。”白熠随口说道，“对了，这次我生日我会再带一个人。”
“恋爱了？”
白熠就笑：“什么跟什么啊，新朋友，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好。”
“我还没跟苏谊说呢，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吧。”
“知道了。”
白熠挂了电话，他看着不到三分钟的通话时长，心想跟陆质打电话真是太省话费了。
在外面遛了一大圈，白熠回到店里潜心工作，这期间季川很省心地在二楼待着，只有在白熠喊他的时候才会下来。
“季川，下来跟我聊聊天。”白熠送走客人，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季川闻言从二楼下来，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白熠还没打算跟苏谊和陆质说起季川，一是不确定他会不会一直留在自己店里，万一他有什么自己的追求，白熠会双手支持。二来，介绍起来太麻烦，还要讲清前因后果，他想不到怎么跟他们说自己在凌晨去烂尾楼。
“这几天睡得怎么样？”白熠问。
季川点头，他之前的睡觉环境连床都没有，现在有这么大一张双人床，每天晚上都是占床就睡。
白熠能看得懂季川点头的意思，没有强迫他一定要说话。
“那就行，再过几天你可以去店外面逛逛，买点吃的看看自己喜欢吃什么。”白熠给季川转了一笔钱，“这钱不白给你，眼里要有活儿，没事就把店里扫扫，把我的机器摆整齐。”
“谢谢。”季川面对白熠的善意还有些惶恐。
白熠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安慰他：“不用那么拘束，我带你回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过上普通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上-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