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幸陶片》想吃生煎

2、上-2 欸你怎么不

　　从死亡边缘回来的第一个晚上白熠睡了个好觉，念着要去陶瓷店便快速收拾了一番，也顾不得吃什么早餐开着车走了。
　　想着要是没开门的话自己就在附近随便吃点，结果到了之后看见门口已经挂上了“营业中”的牌子。
　　他推门走进去，店里还空无一人，店员都没来，只有华耀一个人在清点东西。
　　“华耀，早啊。”白熠站在门口喊他。
　　华耀笑道：“早。吃过饭了吗？”
　　白熠随口就答：“吃过了。”
　　“这么不凑巧啊，想着你今天早上过来我特意多买了一份早餐，看来要浪费了。”华耀遗憾地说。
　　白熠忽然有些心虚，“其实也还能再吃一口。”
　　“在工作室里，你进去就能看见一个保温盒。”
　　白熠进去，工作室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有的东西拿出来了一半，有的还没拆开。
　　他询问了一下，在得知这些箱子都是需要拆开的之后一边吃华耀多买的三明治，一边拿着美工刀拆箱。

　　“这些东西都是从我以前那个工作室原封不动搬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断舍离。”华耀整理好外面之后进来，他随手从箱子里拿起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丢进垃圾桶，“一些很丑的陶瓷小人你帮我丢了就行。”
　　“看久了感觉还挺可爱。”白熠说。
　　“不是我捏的。”
　　“那确实需要断舍离。”
　　华耀听着白熠的话忍不住弯眉，“你倒是挺会抓重点。”
　　白熠正干着活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
　　“是么。”华耀手头的动作顿了顿，白熠背对着华耀，没看到他的动作，接着说：“是啊，我叫白熠，一会儿我们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好。”

　　答的这两句听起来兴致都不太高，白熠想回过头问他怎么了，不经意看见身旁的纸箱里面表着一幅字，乍一看很熟悉。
　　他把相框从纸箱里拿出来仔细端详，虽说就是普通的一个繁体的“华”字，但给他的感觉就是很熟悉，在哪里见过呢……白熠试图把回忆翻个遍。
　　华耀注意到他一直盯着字看，主动跟他解释：“这是我爷爷写的，小时候他经常拿着根大毛笔在广场地上练字，我经常跟着他看他练字。”
　　“说起来爷爷写这个字的时候还发生过一件有趣的事。”
　　华耀的话引起了白熠的注意，他问：“什么事？”
　　“当时我蹲在旁边，有个小孩过来问我这写的是什么。我告诉他，爷爷在写我的名字。”华耀特意卖了个关子，“你猜那个小孩怎么说？”
　　华耀的话翻起白熠的回忆，他喉咙微动：“怎么说？”
　　“他对我说，原来你叫小幸啊。”
　　白熠接下一句：“我叫白熠，很高兴认识你。”
　　“想起来了？”华耀笑着问他。
　　“怎么……巧成这样。”白熠不敢相信，“这么说你昨天就认出我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们这么小，你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来我是这个小孩？”
　　“你没有太大变化。”华耀避重就轻地说，“对你印象太深刻，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白熠把相框摆好，“这么说你的店叫‘小幸陶片’也是因为我当时这样叫你吗？”
　　“嗯，我觉得还蛮有趣，就这样命名了。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纠正过你之后你还是会小幸小幸地叫我，都快成我小名了。”
　　“现在一定改正。”白熠哈哈地笑，“说实话小时候的事我能忘的不能忘的都要忘了，你这么一说我倒还想起来一点。”
　　“有空我们多聚聚，看看能不能想起更多。”
　　“我还忘了什么吗？”白熠摸着下巴问，“我现在都想起来爷爷给咱俩买冰激凌的事了，我记得当时是最后一个巧克力味儿吧，你还把它从我手里骗走了。”
　　华耀被白熠的话逗笑：“这事儿记得这么清，看来是真的很怨我啊。”
　　“哪有。”白熠说，“我说昨天为什么感觉很想和你亲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跟你都开店的原因，没想到是小时候就认识。”
　　“你开的什么店？”
　　“文身店。”白熠答，“有空去我那儿坐坐？”
　　“好啊，等你请我去。”

　　两个人一边聊以前的事一边整理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白熠的错觉，感觉没多大一会儿就把工作室整理好了。
　　纸箱里剩了不少东西，白熠问：“这些你不摆出来吗？”
　　华耀瞧着这些东西面色凝重，“不是我的，扔了吧。”
　　白熠没过多追问，这种事不需要问那么清楚，华耀的态度就代表了背后的一切。白熠看着对方刚才还挺好的心情，因为这一堆东西而变得不好时，主动找话题转移华耀的注意力，他指着靠墙的定制柜子：“这上面你打算摆什么？”
　　华耀果然顺着他的问题说：“摆我的陶瓷作品的，不过这上面只摆我喜欢的。”
　　“既然是你的作品，还会有明确的喜欢和不喜欢吗？”白熠好奇，他也经常画点文身图案，有时候哪怕没有把落笔最初想画的画出来，但是他还是依旧喜欢最后的成品图。
　　“有些做出来会对外销售，还会让员工照着我的样本多做几个出来，就是为了赚钱，是我的作品没错，但也没有太喜欢。”华耀说，“毕竟喜欢是舍不得。”
　　白熠点头。
　　华耀问：“你画出喜欢的图会怎么做？”
　　白熠直白地说：“加价。”

　　休息的时候华耀给白熠端了杯拿铁，上面还拉了个千层心，白熠看着拿铁后知后觉昨天还鸽了华耀一杯咖啡。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华耀，没想到对方瞬间猜出自己在想什么：“想到昨天那杯没喝就跑了的咖啡了？”
　　“嗯，真是不好意思啊华耀。”
　　华耀拍拍他的肩，“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不好意思。”
　　“我请你去吃午饭吧。”白熠看了一眼腕表，不知不觉都到中午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华耀没跟他客气：“好啊。”
　　白熠挑了几个陶瓷店附近的餐厅，之后拿给华耀过目：“你想吃哪个？”
　　“你吃鱼吗？”华耀指着一家烤鱼店问。
　　“我不吃，但是看着评价挺好，想着万一你吃了。”白熠惊叹，“你是事先知道我不吃鱼才问的吗？”
　　“没有，你又没告诉过我。”华耀笑笑，“你一看就不吃鱼。”
　　白熠不信：“这还能看出来？……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快挑一家。”
　　“就这家吧。”华耀指了一家环境比较好的餐厅。
　　“好。我开车吧，我车就在外面。”白熠去掏钥匙，结果把口袋翻遍了也没找到车钥匙，“奇怪？”
　　华耀从台上拿起自己的车钥匙，搭着白熠的肩把他往外带，“走吧，坐我的车。你的车钥匙估计是躲哪个纸箱后面了，外面先去吃饭吃完再回来找。”
　　也只能这样了。白熠跟着华耀走。

　　白熠刚上车目光立马被车上一猫一狗的陶瓷摆件吸引，“这是你做的吧？”
　　“对，你喜欢吗？”华耀伸手把小猫拿给白熠，“送你了。”
　　白熠瞧着新奇，拿着看了一路，下车的时候小心收着，生怕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华耀看他这么小心就笑：“没事儿，坏了我会再做一个新的给你。”
　　“谢谢了。”

　　落座后他俩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白熠发现自己和华耀聊天还挺开心的，和人相处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之前白熠的生活很单调无味，怎么都绕不开给人文身，画设计图，他不怎么交朋友，觉得累。在银湾就一个实打实的好朋友，对方也是文身师，不经常联系，一般都是约着出去喝酒，要不就是为了一些业内的事碰面，很少像这样一起吃饭。
　　白熠这么想了，于是就把这种感觉告诉了华耀。
　　“那下次还一起吃饭吧？我的时间很自由。”华耀说，“除此之外我平时还会参加一些徒步，到时候要不要叫上你？”
　　白熠虽然很向往，但是面对邀请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拒绝掉了，看着华耀有些失落的眼神，他又不想把这些邀约拒得太死，于是说：“要不到时候你再问问我，万一我又改主意了呢，对吧？”
　　华耀听白熠这么说，眼里的失落立马换成欣喜：“也是。”
　　“来的路上没问你，这附近是不是有一所学校啊。”白熠问。
　　“对，就咱们过来的那个路口一直往前走三个红绿灯有所高中。”
　　“实验？”
　　“嗯。”
　　“我之前在那里读过一年书，后来转学去了烟城。”白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提起来，“有时候我都怀疑我究竟有没有在实验上过学，我都不记得那时候的同学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华耀没接腔，白熠便继续问：“你在哪上的高中啊？”
　　“我也在实验。”
　　“这是真的巧啊华耀，你说当时我们怎么没遇见？”
　　“我比你大一岁，咱俩不同届。”华耀笑笑，“你还记得你转学之后学校的同学吗？”
　　“也就几个，有一个我们一直好到现在，不过他在烟城，我们不经常见面。”白熠回答，“一般都是我去烟城的时候他喊人，大家一起聚一聚。不过我觉得没意思，他这几年也很少办了。”
　　“上学的时光对我们来说太远了。”华耀说。
　　白熠认同他的这个说法，“毕竟也只是同学。”
　　华耀垂眸，很轻地说了句“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