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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失 ...

  •   失去母亲的人,失去父亲的人,失去长姐的人,失去师长的人,甚至失去最恨的人……她们失去的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因果最重的那一位。

      大部分哭声渐渐止息,抽泣声压抑不住从一具具躯壳里以某种诡异的同频率晃动,左一下,又一下。

      接踵而至的是疑问,是救教那群家伙对自己做了些什么?还是……对自己有再生大恩的女娲后人?亦或者某种瘟疫。

      任长瀛擦干眼泪,手机里还有另一条,母亲任玉芳去世的消息,泪水把眼角泡得生疼,回头,是几位姨母,拍着她的肩膀给她顺气,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帮衬着,抬走了父亲的尸体,她不敢再去看,更不敢回家。

      恍恍惚惚站起,捡起地上长枪,不能再哭下去。

      法定继承人是她,任家的继承人是不是她却不会一定。是现实,也是她必须面对的,她是同辈里唯一站起来的女子。

      可今晚就不能让她好好哭一顿吗?眼角尽管生疼,她仍放声大哭。

      “小任,你说是女娲后人复活你,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啊?”有姨母问。

      不想继续去听,会心慌。

      墨成行便就此坐在某处台阶的第二层台阶,勺子在一碗芭乐巧克力口味的冰激凌里搅动,第一口喂给身旁张着嘴凑近的梅仙人。

      含着冰激凌的梅仙人干脆拿出另一个小勺子,墨成行心不在焉,将冰激凌放在膝盖上,往她的方向侧了侧。

      墨存芳所说因果真相一事,她未曾告知在场任何一位,如果告诉她们,岂不是又是往她们身上堆刀子?

      一大勺冰激凌塞进她嘴里,冰凉甜死微微有些涩的口感,强行唤醒墨成行的神智:“小梅,不管什么事儿你都支持我对不对?我要是犯浑。”

      “那就抽你一巴掌,你现在就有点犯浑,看在冰激凌份上,我先不抽你。”

      “……还是墨延徽那点事儿,我想,那跟女娲后人脱不了关系,不弄明白我会睡不着觉,现如今好不容易太母开了个口子,我就当她默许这事儿,我想去查明白……你能不能给我留一口冰激凌?”

      梅仙人耸耸肩:“这不还有一半多,别那么严肃嘛,我家那老太婆从小就教育我:小仙儿啊,想去做啥就做啥,莫辜负我为你取的仙人之名姓。”

      “话又说回,”梅仙人话锋一转,“你真犯浑,我就真抽你。”

      冰激凌分食殆尽,墨成行望着自己的好友一脸意犹未尽,有些无奈,这大赛是办不下去,拉着她的手带她回自己家的车,打算跟随队伍离开,梅仙人给梅老仙发了个消息,两个小孩跳上墨成行表姐的车,困意一上来,双双在后排昏昏欲睡,两只手叠在一起,两颗脑袋也碰住。

      车辆猛然刹住,昏昏欲睡的二人随着惯性往前面,墨成行反应即使,伸手挡了一下往前倒的梅仙人,不至于脑袋磕在座椅。

      车前的挡窗前是匆匆忙忙穿过去的人群,任长瀛提着枪为首往前面,最前面的活过的人,她们匆匆忙忙往东南方向去。

      那里有什么存在?墨成行当机立断,也许那里就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拉着梅仙人跳下车。与人潮一同前去。

      当踏入东南方向的“尽头”,姚郎月即使没有姚清风的力量,也一瞬间察觉了不对劲,外面,还有风,但从踏入某个范围起,周围的草凝滞在地面,微微带有潮气的泥土直接恶化成黏土,水汽扑面打在脸上如同,运动鞋踩在上面至少往下深深陷入五厘米,一步一行走的困难,天空更黑下去,无星光,半空中散漫着星星点点的红。

      细看下来,那并非星星点点,而是无数的红绳纵横交错方圆数里的绳网,半透明的,不透明的,混杂在一起。

      草往中央,东南方倒下去。

      继续往前走,皮肤传来细微又消失极快的勒肉感,她凭着直觉往前走,摸到了一方木桩,掌心透露出黏腻,是血,动物的血。

      还有一方铜铃,她没碰那铃,无风自响,冷从铃声里贯穿始终,她打了个寒颤。

      “你和鬼才是同类,善鲸。”姚朗月说罢,眼眸里只有无穷无尽的厌恶她以左腿为支点,猛然向后甩出一记摆拳,“滚!”

      轻飘飘,刚刚触碰到那人肌肤,那双手便弹开了姚朗月的攻击,有一声无奈又包容的笑意。

      “我废了很大功夫才布置好,幸好你来,谢谢你。”

      和鬼是同类吗?瑞风眼里的猩红一闪而过,温柔的意味不增反减。

      她飘荡着又远去声音忽远忽近,近身时姚朗月的每次攻击都无法触碰对方,或者说,被轻轻推回。

      姚朗月咪起眼睛,注意观察着规律。

      善鲸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远去后,某根红绳轻晃一下,为了确定这一点,她更为仔细观察,本还有些遮掩,后面却又发现,这人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观测的一点。

      后者不重要,她垂下手,脑海里预判起她后面落下的位置。

      三点钟方位,手里突然多出一把利刃,炁划破空气逼近要害,刀光剑影间,她终于看清这女人的脸,善鲸单脚赤足踩在红绳之上,一身血红道袍与符文编制而成的墨绿斗篷下满是翻飞的红绳——如同她的“蛛丝”,善鲸眼垂下去不知看往何处,青铜面具后吐出寒气,但双手拉着一根红绳绷紧,挡住了那刀刃的攻击。

      随即姚朗月又是一刀横劈下去,那女人柔韧性极好朝后一翻一挑腰身,“蛛丝”捆住刀刃又被弹开而她也再次融入黑暗。

      “你又有什么目的?我受够了这一切。”姚朗月无波无澜的眼角多两行清泪,她从不笑,也算不得哭泣,“从我诞生的每一秒都是,御长沙,唯一一个,唯一一个……死了……不,我更不能让她活。”

      “蛛丝”上的女人再次逼近,微凉的手指划过肌肤,同时姚朗月手里的刀刃穿透了她的墨绿外衣,刺入对方腹部,可对面没有躲,善鲸指腹轻轻接住那些眼泪,手心往里一手,那些眼泪顺着斜度划入掌心的茧子,滑落进的过程里很快就变凉,她停在姚朗月面前,低头俯视比她矮一些的年轻女人。

      善鲸眼里渐渐多了些慈爱。

      姚朗月抬起头,姚清风还在耳边轻笑,她苦笑着抬起头,面前的女人虚虚环抱住她,袍子里有血腥气——那是姚朗月造成的伤口,更多的是一种简单的洗衣粉气息,让她想起自己死去的血缘母亲。

      “来吧,我带你走。”

      姚清风,在我走后,一不要杀人,莫要让自己沾染因果;二,你不属于管理局,注意三个人,墨成行,许清许,裴红蕊;三,照顾好自己。

      我要去休息一下,一次就好。

      姚清风仍然笑着,似乎没有完全明白发生什么。

      下一个瞬息,红色的“蛛丝”在善鲸完全环抱住她的时候从袖口里生长出无数,铃声在远处响起,善鲸念着什么邪术,一点一点,

      拥抱的皮肤接触起来是冰凉的,而流在表皮下的血却热得滚烫。

      轻飘飘地起来,不疼,留下躯壳,带走灵魂,姚朗月闭上眼,蛛丝完全将她包裹进了一个温暖的茧里,透过层层叠叠的茧勉强可以看到外面,她望着还留在躯壳里一时间没有反应的姚清风,这大概是她自诞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姚清风。

      善鲸伤口的血滴滴答答落在草原,但她已无暇顾及那些。

      她带走了姚朗月的魂魄,而留下了姚清风。

      既然这么想要女娲后人,那就,见识一下。姚朗月心想,见见姚清风,究竟是个什么?

      草又重新摇曳起来,凝滞的水汽一点点散去,姚清风还站在原地,她操纵着这具身体,空虚感充斥着内心,她试着自己走路,是先迈开腿,还是先抬起脚?

      到此时此刻,她失去的不只是姚朗月了,还有她独自行走的能力。

      “啊啊啊啊!”

      她又在发什么疯?时间持续的不长,天刚有些蒙蒙亮,众人也在此刻赶到。

      愤怒的哭喊辱骂朝着四面八方涌现,众人都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哭喊声。

      一时间,困惑不解都展现在任长瀛等人神情里,她们不知为何姚清风会发疯,更不知刚刚这里发生怎样的一场恶战。

      有人好奇上前依稀辨认着残留的红绳木桩和血迹,判断出是某种夺取人魂魄的邪术,可不对,这里是东南方,结合时辰也并非最佳。

      “好奇怪她怎么啦?跟我们一样,像是死了重要的人。”

      任长瀛抚着胸口晦涩难懂的心情,她鼓足勇气,眼睛已经肿成了鹌鹑蛋大小,她上前去拍了拍四四方方跪在地抱头痛哭的姚清风。

      “女,女娲后人不姚朗月……我们……”

      姚清风没有起来,只喃喃自语,紧接着狂笑,任长瀛吓了一大跳,后退着,瘫坐在地。

      “蠢货,你们这群蠢货,以为死而复生没有代价?代价就是因果,你们活了,与你们因果最重那人就是会死!往往最重的是母亲,但看来你们死得不只是母亲……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混迹在其中还被祖灵背着的谢疏灵暗骂,祖灵皱了皱眉,如果不是谢疏灵坚持,她不想见这一幕,但现在看来,自己也很有必要来见一见。

      藏在远处遮蔽起来的是救教信徒,白逸才配合着笑得花枝乱颤,实际上她并不能听清姚清风在喊什么,她只知道这很好玩不是吗?

      此言一出,现场陷入短暂寂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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