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活下去 姚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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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清风阻止了一场战争——至少表面如此。
任长瀛醒来的第一眼就望见自己的挚友，跪在自己脚边痛哭，脑海昏沉又发懵，连忙摸了摸腹部，结实又柔韧，仍然是她自个的躯壳，可五分钟前，她还是那被扼住咽喉的受害人。
“小南你哭啥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清风仍然将死去而又活下去的人一个个吐出来，如同某一种仪式，她双臂开展，那不知来处的歌谣一直都在环绕。
哭声，喊声，还有感谢，感恩，篝火熄灭后，不知是谁主动燃起，火星混杂着草屑以螺旋的形式窜上天际，凌晨两点三十二分——被所有人铭记的时间。
“这什么情况？”刚刚才赶来的谢疏灵出声，她趴在祖灵背上，心中犹疑，“刚刚动静这么大，救教？”刚出口她意识到，善鲸不在场，环顾四周，那一向显眼的女人根本不在场。
这姚朗月……不，现在上线的是姚清风，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许家村一行她没亲眼见过姚清风倒转生死，如今所闻，心中充斥荒诞，同时另一种隐约的想法冒出——这来源于只有她和孙家宝知晓的秘密，倒转生死之后，姚清风又要剥夺所有人的修为？
后者的力量如若暴露，无异于把自己架在枪口上。
她终而吐出最后一个人。
代价嘛，自己去瞧。两派的争斗诡异平静后，她擦了擦自己嘴角，从缝隙里跨出跪下的人群，连一个低头俯视的动作都不曾有，裤脚擦过她人的袖口人体的体温让她微微愣住，紧接着是从胃一直延伸到口腔的作呕感。
她径直走向白逸才，动作利落地掐灭了她的笑，随即死去的那尸体又变回从她嘴里吐出的活人，复活前的尸体不重要，或许是被吞噬，亦或者是消失。
姚清风做完最后这件事，整个人的身体又一次猛然僵住，脸上笑意一点点消散后，重新出现的是姚朗月，她插着兜，那身御长沙赠的运动服半边身子都变成了深褐，她侧过白逸才，捡起一把火力道精准地扔到了御长沙的尸体上，火焰窜起来但很快，在她用炁的加持下那具尸体彻底染成灰烬，随着风又呈螺旋状上升。
她在白逸才耳边冷冷说着:“白逸才，你最好努力活久一些，死后，等着你的只有虚无。”
白逸才仍戏谑:“这不还有你吗？我死了你再让我活一次，现在，我活得好好的。”
姚朗月往远处走去，冷笑也被压抑在心底，她，她心里默念白逸才的名字记住她的面孔，还有她，他，她们，他们。
此后结局，唯有虚无二字。
路过的最后一个人是墨成行，姚朗月径直往东南，往善鲸的方向去。
白逸才不以为意，一挥手，救教信徒悄无声息又站起来，一点点挪着步子跟随姚朗月离开，不远不近，刚好在一个姚朗月耐心维持最低基准的范围。
“搞什么？”有人嘟囔，扶着刚刚复生的某位，“还打不打？”
“不打不打，哎呦疼死我了，浑身上下黏糊糊 咱回去洗个澡吧，这群人就是疯子，莫名其妙来打一通，幸好有女娲后人。”
“这女娲后人真的好厉害，可惜已经是管理局的人了。”
“事儿有些不对啊，真就那么容易？”以谢疏灵对善鲸了解，她咳嗽几声，有血沫弄在祖灵发丝，祖灵明显是感觉到什么，倒也不甚在意，背着谢疏灵随人流离开，先带她去治疗比较好。
“等会。”墨成行扶了扶眼镜想要揽住其中浑身黏糊糊的几人，“你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适？或者不对劲？”
“能有什么，反而我觉得炁比之前还要充沛，修行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
梅仙人握紧她的手快步落到最后，压低声音示意她此刻莫要轻举妄动。
队伍中间有人开着玩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长生不老，求一求女娲后人……”
走在队伍最后的墨成行浑身发抖，她只觉冷和恐惧。
在她们离开篝火晚会，姚朗月阻止这场闹剧前，另一边的各门各派陷入新的骚乱，队伍前列的墨存芳为首的墨家，李存真，梅家，乃至许家。
面前许清许空荡荡的衣袖下什么都五，那股泰然自如的气质仿佛残缺的翡翠，她单手作揖，先朝许祖太爷一拜，又朝墨存芳一拜。
“许清许有礼。”洁白牙关上下嘴唇一碰
“墨大姐。”宋被挟持在救教一方的宋勇媛冷静得吓人，“失策。”后背传来枪上膛的咯噔音，丁青梅兴奋而狠厉的警告:“老实点。”
许清许直奔主题:“说回来，难怪这位女娲后人被宋部长藏那么严实，劳烦短生姐姐拦下她们，许清许先退下。”
挺直腰背的期间，她望见的是许祖太爷浑浊的双眼，她无疑将腰背挺得更直，嘴角落上一抹浑浊笑意。
许祖太爷身侧有人在惋惜里藏匿着戏谑口吻:“许祖太爷，您玄孙女本事够大，在哪儿都能立业。”
被称作短生的女子瘦枯似杨木，三白眼下那层黑眼圈比夜色更重，瘦，极致的病入膏肓的瘦，加上高，就拉着整个人更瘦，长相极其有攻击性，任谁见了也骇然。
女人摇了摇手上珠串伴随着咳嗽声，幽灵一般的淡青衬衫和阔腿裤，她有病，打从娘胎里就融合了一股子病气。
如今三十四五的年纪，更是——行将就木。短生接了许清许委托，甩下珠串，珠子哗啦啦四散滚进泥里悄无声息。
所在脚下草地烧成灰烬，两方人马对峙，短生单手遮住左眼，手垂下来，那三白眼里变为重瞳。
“重瞳，请开，”短生声音冷静：“我为天帝王，借吾三百兵。”
短生以自身命魂为代价，踏上条不人不鬼不妖的路，换来十二万兵主差遣，十二万奴仆践踏，十二万死魂拥护，方能做得半日帝王。
可笑可悲。墨存芳先行，展开两件造物，一件手甲，接触的无论多少利刃都会与手甲一同柔韧下去，若想破开这幅手甲，必要比它更柔韧，另一副造物是一副软剑，缠于腰间解下来剑鸣泠泠。
李存真一记拂尘，内含钢丝，气若游龙，其余各家也纷纷亮出本事。
墨存芳:“就来见识见识，你带着的这群乌合之众，能不能拦下我们这群老家伙。”
短生微微一笑，所召唤出不过几方亡灵，
身着甲胄，兵者无面，无体，一刀，两刀，软剑手甲皆柔 缠碾割，“水”过无痕，带走数十个人头。
“一群乌合之众。”墨存芳衣决飘然，那位梅家家主梅老仙则是以一梅枝，幻象万千，让敌人被心中欲念击败。
速度极快，墨存芳最一开始目标就是宋勇媛，却被短生一次次拦下，虽好对付也属实难缠，而梅老仙则完全负责清理咯楼残渣。
真正被挟持的宋勇媛无动于衷。
“开枪。”她对丁青梅低语，“丁青梅，你竟要成大事 ，你却不敢开枪。”
丁青梅:“宋部长，您怎么会认为我想成什么大事儿。”
“你不服气。”宋勇媛重复她说过的话，“开枪，你能承受后果。”
“你怎么断定我不能承受！”
丁青梅紧紧握着这把枪，她在入职第一天就配了枪，特遣科里，也只有她一个人有枪，还不够吗？不够，她在工作以外开过几次枪？她又承受过几次后果？
她明明可以考更好大学 明明可以假装什么都明白不踏入圈子，踏踏实实做个普通人，她却就是不服气。
回想她的母亲也是普通人，十七岁那年死在逆熵体手里，她明明可以在当时签下保密协议，可她不服气。
她丁青梅骨是反的，肉是规整的。
“小丁，我也看过你的资料，做个普通人不好吗？回到一个更公正，更善良，更安全的社会。”
“你我都是普通人，骨子里都渴求安稳，圈子与安稳从来绝缘，我走过太多年，见识过太多想你一天”
良久沉默过后。嘈杂的战场，唯有此地……
丁青梅垂下了握着枪械的手臂，她那没有什么刘海的额头头一遭被黑压压的发丝遮住，与黑漆漆的夜色混合在一起，压抑得不得了，猛然间像是深吸一口气，两个大拇指压在枪后，两个食指挤进扳机。
按压，枪管内的空气被挤压而出，子弹却卡在最关键点。
砰——！！！
没有人注意。
丁青梅眉心多了一点红，直挺挺倒下去，随着她的不服气。
宋勇媛袖口里的袖珍手枪又淹没入袖中，她轻轻蹲下，为这孩子合上一双不瞑的瞳，
我坐到这个位置花了四十四年，她眼里流露出对年轻人的练习，你那点不服气的底子，又怎么能支持你走四十四年的路？
接下来的事态就简单许多，她眼见墨存芳不断逼近了她，而当她站在这保护下后，已经将对上的报告完全编辑好。
丁青梅的背叛是一场沉重打击。
即使是失策。也不该是她的过错。如今的局面已然失控，那么如何保住自己的位置，才更是要紧事。
“等结束让这孩子好生安葬。”墨存芳来到她的身边。
救回宋勇媛后众人无疑更松一口气，渐渐占据上风的是名门正派，然瞬息万变间，有人突然暴毙。
“老任？”任长瀛的父亲死得悄无声息他的女儿活得匪夷所思。
火尖枪落地，活得有多久，死却只要一瞬间，任长瀛那位缩头缩脑资质平平的父亲，带着家传手艺断了气。
短生见此吐出一口浊气，剩下的一把珠串全抛撒去天空。
“撤！”
救教信徒战力堪忧，撤退能力却是一流，趁着那几位名门里不断有人莫名暴毙而亡愣神之际，各凭本事往善鲸方向而去。
墨存芳眉头紧蹙，招手喊停 上前率先查看烈霜枪老传人的气息，冰凉，尸体还没腐烂。
不远处另一伙年轻人马嬉笑打闹着靠近。
“发生啥了？妈，你们怎么这么严肃？”
墨存芳目光如炬跨过人群，投向自己的玄孙女，墨成行拉着梅仙人的手快步闯过人群，气喘吁吁将一切说了个明白。
墨存芳的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更紧。
半晌，她缓缓望着她的后代:“有人生，必有死，生死轮回因果定，那位女娲后人在让你们复活前，显然没有告诉你们这一点。”
汇合的两方人马，年轻人与长辈，前辈与后辈，乃至于远在草原以外的故乡，此刻手机铃声也不断催促。
“姐没了？怎么会这样！”
“喂？什么叫姥姥突然去世一点消息都没有！”
“师姐！师傅！师哥！你们怎么了？为什么会死啊！好好的突然就没了？！”
“亲爱的？宝贝？啊啊啊！”
因果不空。往东南去的姚朗月没有千里眼，见不到这番场景，大致也能猜出一二。
活下去就好，带着对亲人、对朋友、对爱人的愧疚活下去。
幸好，她已没有因果。
话说我写的时候想到，感觉如果按照因果，一般与血缘母亲的因果应该是最大的，然后就是母亲的这个概念的确带给我很多的思考，嗯……想不到了就这样吧，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