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天空骤 ...

  •   天空骤然暗沉,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
      秦淮提着电筒走在前面,衣角被身后人轻轻拽着,却仍忍不住三步一回头。
      终究是按捺不下心头不安,他回头时耳尖微热,带着几分羞怯开口:“把手给我。”
      徐绥琛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颤巍巍地将手递了过去。
      掌心相触的刹那,秦淮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并非羞赧,只是那双手实在凉得刺骨。
      他略一迟疑,反手紧紧扣住,暖意才一点点在交握处漫开。
      可意外总偏爱在欢喜将至时猝然降临。两人心照不宣地又走了十余分钟,徐绥琛脚下猛地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连带着秦淮一同被拽倒。
      “啊!”徐绥琛失声惊叫。
      秦淮被拽得瞬间发懵,却在滚落的前一秒骤然回神,松开手一把将人牢牢抱住。两人紧紧相拥,才堪堪止住去势,没有顺着陡坡滚下去。
      “你没事吧?”秦淮急声问道。
      徐绥琛眨了眨眼,身上并无痛感,只觉得脑袋靠着一片柔软,不安却骤然翻涌。他连忙撑身站起,将手电筒光束照向秦淮的手掌。
      只见那原本麦色的肌肤上,鲜血正缓缓蜿蜒流淌。
      徐绥琛当场僵住,心底愧疚与紧张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如果刚才没有牵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秦淮望见灯光下他的神色,强压着掌心尖锐的刺痛,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顶,咬牙轻声安抚:“没事,这不算什么。”
      话音落下,徐绥琛心中的疼惜反倒更重了几分。
      两人没有在原地久留,此番换了位置,徐绥琛走在前头试探路况,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秦淮未受伤的手,半步不敢松开。
      半个多小时后,二人终于顺利下山。今日是临时出任务,秦淮并未开自己的车,不过早在他答应一同下山时,司机便已在山下等候。
      司机见到徐绥琛,连忙将烟头摁灭在地上,躬身上前:“老板。”
      徐绥琛没有多余理会,只攥着身后人的指尖微微用力,拉着他一同坐进后座。
      “去医院。”他语气冷沉。
      “是。”司机应声,迅速发动车子。
      秦淮侧首打量着身旁神色淡漠的男人,与方才在山上、在他面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一刻,掌心的刺痛仿佛都淡了许多。
      秦淮不明所以,去往医院的二十分钟里,徐绥琛一言不发,可牵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神情冷寂。
      车内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急诊室。
      值夜班的医生正用棉签小心翼翼清理秦淮掌心的污垢。
      不知为何,秦淮总觉得医生的手微微发颤。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徐绥琛,对方立刻收回眼底的沉厉,换上一抹温和笑意。
      “嘶——”秦淮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极轻。
      “伤口不算深,但有感染风险,稳妥起见,还是打一针破伤风。我给你包扎好纱布,愈合期间记得勤消毒,千万别碰水。”医生叮嘱道。
      “好。”秦淮活动了一下手掌,自觉并无大碍,正准备就此作罢,身后一直沉默的徐绥琛却忽然开口:“破伤风在哪里打?”
      医生对视一眼,回道:“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辛苦。”徐绥琛语气依旧冷淡,神色却柔和了些许。
      可从方才起,秦淮的额角已不断冒出虚汗。
      徐绥琛见状,微微俯身,与他视线齐平:“别怕,我在。”
      闻言,秦淮抬眼与他对视,眼底的恐慌才稍稍散去。
      ——
      秦淮怕针,怕得厉害。这件事,是高三那年他高烧至四十一度,徐绥琛背着他冲到医务室时才知晓的。
      那时秦淮意识模糊,可那止不住发颤的双手,没能逃过徐绥琛的眼睛。
      徐绥琛当时紧靠秦淮,手指不断轻拍他的手背,声音轻轻道:“别怕,阿淮,我在”。
      总有人觉得离奇,为什么有时候仅仅是听到了一句暖话,却仿佛可以战胜十几年的恐惧,可我想不是的,不是一句暖化,而是一个来自互相喜欢互相救赎的人相互陪伴,就像徐绥琛常常认为的:
      喜欢可以战胜一切,而喜欢就是陪伴,陪伴就是喜欢。
      而恐惧是由孤独而来。陪伴战胜孤独。
      当时临近高考,高强度的复习中,徐绥琛抽尽了他一切得来了七天中每天中午两个小时的相伴续水。
      而他也始终记得当时校医的那句叹息:“这孩子体质太弱,多半是长期营养不良熬出来的,能长这么高已经是不错了。你再看他身上的伤,再这么频繁生病,他这身板未必次次都扛得住,你是他的同桌,多多照顾一下他吧,你们都还年轻。”
      当时的徐绥琛年龄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可那句“你们都还年轻”直到侧底的分开,他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
      医生很快返回。
      细长的针头露出,针尖泛着冷光,药液缓缓充盈。
      此刻秦淮意识格外清醒,猛地攥紧徐绥琛的手臂。白皙的肌肤被捏得泛红,可徐绥琛脸上没有半分痛楚,只剩满眼温柔与不忍。
      这点疼,对他而言本就不值一提。
      打针不过短短几十秒。徐绥琛望着秦淮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
      司机被徐绥琛打发回去,此刻由他亲自开车,时不时便侧首望一眼副驾的秦淮。
      被视线盯得脸颊发烫,秦淮别过脸,嗓音微哑:“好好开车,别总看我。”
      徐绥琛轻笑:“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明知故问。”秦淮小声瘪嘴。
      车子停在秦淮小区楼下,徐绥琛锁好车,紧随其后。
      “跟着我做什么?”秦淮猛地转身质问。
      “医生说你不能碰水。”徐绥琛如实答道。
      “哦?”秦淮尾音微挑,站在单元门口,双臂环抱,审视着眼前人,“你是想帮我洗澡?”
      徐绥琛被这话呛得耳垂瞬间发烫,讷讷道:“没有。”
      “哦,那你想对我做什么?”秦淮步步紧逼。
      “给……给你做饭。”徐绥琛的声音越说越低。
      “你当我是娇弱少爷?手掌多道口子就拿不稳刀了?别说菜刀,现在给我一把狙击枪,我照样握得住。”秦淮义正言辞,依旧堵在门口,半步不让。
      徐绥琛没有反驳,只抬眼望着他,月光落进眼底,清亮得如同猫瞳。
      最终秦淮还是被看得心头发慌,只觉喉间干涩,转身就走,丢下一句傲娇的话:“随便你。”
      徐绥琛低笑出声。
      一进门,猫咪的叫声便迫不及待传来,带着几分傲慢的娇气,连叫数声,像是在抱怨铲屎官迟迟不归。
      秦淮踢掉鞋子,连忙凑到猫窝前,履行起铲屎官的职责。
      徐绥琛跟在身后,打量着这间上次未曾细看的屋子。
      小区不在市中心,外墙老旧,是有些年头的老小区,从楼下遛狗散步的人群便能看出几分烟火气。
      可屋内装修却与楼外截然不同,干净又温馨。徐绥琛刚要迈步,一个毛线团滚到脚边。他弯腰捡起,灯光落在眼尾,远远望去竟像极了猫眼。
      秦淮愣了一瞬,连忙起身抢过:“这是福仔的玩具。”
      东西被夺,徐绥琛眉峰微蹙,转瞬便舒展:“它全名叫什么?”
      “旺福,怎么,有意见?”秦淮话音落下,耳尖更红了。
      徐绥琛摇摇头:“没有,很可爱。”
      秦淮别开视线,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少爷模样,修长食指朝一旁一指:“去吧,厨房在那边,管家少爷。”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徐绥琛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好看的笑。
      电视里放着社会新闻,音量开得很大,大到几乎听不见厨房的动静,可秦淮还是忍不住频频抬头望向厨房方向。
      他指尖把玩着毛线团,脚边的旺福笨拙地扭着身子打转。“你说他会不会做饭?”秦淮低声自语。
      随后他随手一抛,毛线团再次滚落,拖出长长的细线。
      秦淮轻轻推开厨房拉门,本准备嗅一嗅有没有糊味,率先扑面而来的却是浓郁的饭菜香。
      听到动静,徐绥琛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关掉燃气,将最后一盘酸辣土豆丝盛出锅。
      秦淮乖乖坐在餐厅椅上等候。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看着徐绥琛在厨房与餐厅间来回穿梭,秦淮眉色微微暗沉。
      直到一副碗筷摆在面前,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尝尝。”徐绥琛道。
      “你怎么不拿自己的碗?”秦淮见他只备了一份碗筷,开口问道。
      “我不饿,你吃。”徐绥琛轻声道。
      秦淮望着眼前的人,忽然生出一种家庭和睦、贤内助等候归家之人的错觉。
      下一瞬,他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送入口中,忍不住轻咳两声。徐绥琛连忙递上纸巾,急切问道:“怎么了?”
      秦淮咽下嘴里的食物,道:“没事。”
      难怪突然会做饭了,果然是学霸,学什么都快。
      他拨弄了两下盘中菜,闭眼一狠心,一口吞下。
      就是学不到精髓,纯有一个好脑子占尽便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