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晚饭过 ...
-
晚饭过后,徐绥琛在厨房收拾碗筷,秦淮就那么跷着腿、抱着胳膊,直勾勾地望着他的背影。
手机时不时亮起,大多是垃圾短信,可屏幕上跳动的时间,还是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念头,不过转瞬即逝,很快便沉了下去。
片刻后,秦淮起身走进书房。洗碗这件事,他反倒格外放心,即便身后一片安静,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书房里立着深木色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大多是刑侦纪实、探案小说,夹杂着几本法律典籍,角落还堆着几只封好的纸箱。
他打开电脑,输入六位数密码。前两天看到王晴和朋友的合照时,秦淮便让小张以案件名义调取了另一位女生的档案,此刻正静静躺在邮箱里。
点开文件,简历十分单薄。
姓名:周倩,性别:女,出生日期:1997年3月16日。
出生地:孤儿。
工作:不明。
其余信息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剩下的内容毫无价值。
秦淮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孤儿”二字上,可档案里并未注明她出自哪家孤儿院。
他眉头微蹙,神色渐渐凝重。
正凝神回想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秦淮“啪”地合上电脑:“进。”
徐绥琛小心翼翼推开门,低声道:“厨房收拾好了,我先回去了。”
顿了顿,他又轻声补充:“从明天起,你的一日三餐我来负责。”
秦淮心头猛地一颤,指尖轻敲桌面:“你当我是小孩子?”
“没有。”徐绥琛老实回答。
“哦?”秦淮尾音微微上扬,“明天开始就要忙案子了,徐顾问还打算专门跑回来给我做饭?”
“不是……可以买。”徐绥琛的声音越来越小。
本想借着这个理由多些近距离相处,却被对方一句句轻巧拆穿回怼。
“出勤队里会统一订饭,我不用特殊照顾,你也不必把我当成重病号。”秦淮站起身,一步步朝徐绥琛走近,“徐顾问要是真想报恩,不如……”
徐绥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被步步逼近的秦淮看得脸颊发烫。
秦淮抬手,撩开他垂在耳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将发丝别到耳后。
这一下触碰,让徐绥琛浑身莫名一酥。
“古人常言,报恩当以身相许。”秦淮上下打量他一眼,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话与动作都快过脑子,连他自己也没料到场面会变成这样,话锋一转,收回了手,“不过你还小,哥哥让着你。从明天起,接送我上下班就行,这手握自行车握得手疼。”
说完,他还象征性地甩了甩手。
侧头想去看身后人的反应,这一看,反倒把自己也弄得满脸通红。
徐绥琛僵在原地,瞳孔微张,脸颊、耳尖,连原本白皙的皮肤都像醉酒一般染上一层薄红,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反复回荡着那一句清晰的“以身相许”。
秦淮也冷静了片刻,打了个响指,强行把人拉回神。
徐绥琛这才猛地回神,低声应道:“好。”
时间已经不早,秦淮原本想留他过夜的念头,终究还是再次压了下去。
倒不是别的,只是此刻空气里仿佛飘满了细碎的粉红泡泡,气氛暧昧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不早了,你回去吧。”
徐绥琛应声很快,只简单一个字:“嗯。”
临走时,一直蜷在猫窝里的旺福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凑到他脚边,围着脚踝蹭了一圈,像是在软乎乎地撒娇安慰道:“辛苦了,人类,瞄?(*`ω?*)?。
徐绥琛伸手摸了摸它,转身离开。
门一关上,秦淮立刻抱起旺福,咬牙笑道:“你是猫还是狐狸精,长这么张可爱的脸想蛊惑谁?”
话音落下,旺福惨遭一顿“猛吸”。
徐绥琛回去时特意算了时间,全程二十五分钟,他默默记在心里。
可即便清楚,依旧挡不住他第二天想提前半小时就在楼下等。
回到自己空荡荡的屋子,一片死寂,竟让他有些不适应。
明明早就习惯了独处。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
他微微蹙眉,接起电话,语气轻缓:“苏小姐,晚上好。”
“阿琛,晚上好,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你还记得宴会那天,万丽酒店的大公子吴屿吗?”
徐绥琛微怔,回忆并不美好,答道:“记得。”
“唉,他最近一直约我出去,我都婉拒了,实在被缠得没办法,就说已经和你有约了,他偏偏不信……”
后面的话不必说完,徐绥琛也懂了。
他捏了捏紧绷的眉心,轻声道:“我明天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空闲,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电话那头的苏宁语气格外兴奋,“那你早点休息,我定好位置发你。”
“好,晚安,苏小姐。”徐绥琛语气平和。
洗漱完毕,躺上柔软的床垫,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依旧烫得厉害。
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起一抹弧度。
——
次日。
不知是要见人,还是顾及工作形象,秦淮在约定时间前二十分钟还在整理发型,最后还特意抹了点水乳,让气色看起来更精神些。
想着不能迟到,他掐着点,提前十分钟下了楼。
刚走出单元门,便看见徐绥琛的车早已停在楼下。
心底一阵难以掩饰的雀跃。
两人各自压着心底的悸动,带着两张格外清爽精致的脸,一同前往警局。
局里,王嘉佳拿着刚取回来的死者档案,正好撞见一同进门的秦队和徐顾问。
“老大,早。这是死者的档案。”
秦淮没说话,伸手接过文件,手腕上的白色纱布格外扎眼。
王嘉佳立刻担忧地问:“老大,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夜里不小心蹭到的。”秦淮语气平淡。
“也是,昨天我们下山的时候也差点滑倒。”王嘉佳附和着吐槽了一句。
几人随即走进会议室。
“法医的死亡鉴定结果还没出来?”秦淮问。
王嘉佳:“还没有,需要再等一会儿。”
秦淮看着手中的资料,低声喃喃:“胡娇娇,98年的……”
目光一顿,瞳孔骤然一凝:“孤儿?”
王嘉佳:“是的,她2011年十三岁时被养父母收养,目前养父母都在外地,正赶过来认领尸体。”
秦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吩咐道:“法医部报告一出来,立刻发给我。”
“是。”
“山路现在怎么样?”
“这几天气温高,路面基本都干了。”
“好,我再去现场看一遍,局里有任何新发现,第一时间打给我。”
“明白。”
秦淮推门走出办公室,徐绥琛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王嘉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旁的余震叼着包子忽然冒出来:“嘉佳姐,笑什么呢?”
“啊!”王嘉佳被吓了一跳,看清人后嗔道,“吓死我了。”
“所以你到底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余震追问。
王嘉佳抢过一个包子,边嚼边说:“看咱们队里,马上要第二个人脱单了。”
“啥?”余震一惊,“你、你谈恋爱了?”
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不悦。
“谈什么谈,是别人。”王嘉佳白了他一眼。
“哦哦哦……那还有豆浆,喝不喝?”余震瞬间松了口气,笑嘻嘻地递过另一杯豆浆。
——野山。
有了昨天的插曲,徐绥琛始终跟在秦淮一米之内,像是随时准备着,万一出事就立刻扑上去当肉垫。
秦淮看在眼里,却不点破。
烈日当空,泥泞的地面早已干透,上山的时间比昨天缩短了不少,只用了半个多小时。
值守的警员见他到来,立刻行礼:“秦队。”
“辛苦了。”秦淮点头应道。
昨天夜里虽有灯光照明,可强光有时反而会遮挡细节。
此刻在日光下,案发现场才彻底展露原貌。
除了尸体原先所在的位置被标记出来,其余物品都保持着原样。
秦淮与徐绥琛走下斜坡。
地面的青草依旧鲜嫩翠绿,除了中间区域,其余弯折的草痕有弯折,应该都是昨天众人踩踏所致。
毕竟绳索只固定在两侧粗树上,要求所有人按统一路线往返。
“死者应该是从这个坡上滚下来的。”秦淮开口。
徐绥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从昨天尸体的状况来看,目测死亡时间大概两天。那两天下雨,脚印和可能存在的拖拽痕迹,应该都被冲刷掉了。”徐绥琛道。
“嗯。”秦淮缓缓应声,目光环顾四周。
忽然,一点反光刺入眼底。他走上前弯腰捡起:“这是什么?”
徐绥琛闻声回头,也凑了过来。
是一颗带着光泽的珠宝。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只有咫尺,秦淮连忙微微后退,把东西递给他。
徐绥琛接过,对着光仔细端详表面,开口道:“上面有四道很浅的内扣痕迹,应该是从某件饰品上镶嵌脱落的。做工很新,刚生产出来不久,价格不低。”
秦淮闻言,立刻拿出证物袋,将这颗眼珠大小的粉紫色亮珠装了进去。
两人又在地面仔细搜寻了一个小时,陆续找到十三枚同款同痕迹的珠宝,随后一同返回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