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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黎明前的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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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转学去了逸景,那所学校的传言还没有停止,每一届都流传着她的英勇事迹。
这件事她一直想到早晨,太阳升起海平线的时候,许欢还是没有睡觉,她就这样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一宿没睡,此时的温野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自己那个香香软软的女朋友怎么不见了?
甚至被子里没有一点暖意,说明她半夜就离开床了。
温野往身后看了一眼,看见她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左手上夹着一只未抽完的烟,她又吸了一口,半秒缓缓吐出一口烟。
他很疑惑,昨天还好好的女朋友到底怎么了?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而且为什么还会过肺?
他缓缓起身走到了她身边,她听见动静便熄灭了烟头,乍眼一看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被熄灭烟头。
她这是抽了多少烟?
他不知道但看得出来应该有一盒左右了。
许欢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你醒啦!睡的舒服吗?”
温野看了看烟灰缸又看了看她,“不舒服,你不在我旁边睡觉我睡不安稳。”随后他蹲下来仰视着眼前的人,他拉着她的手说:“欢欢,抽了这么多烟你一晚没睡吧。”
许欢笑着的脸慢慢恢复了无表情“你想多了,我就比你早起一点而已。”
温野拉着她的手紧了紧“你别骗我了,床上都没温度,你就是一晚没睡对不对?”
许欢这才和他对视上,盯着他的眼睛看的时候她幻想过无数美好的画面,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温野没再追问,只是把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里焐着,像焐一块冻透的玉。晨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把她眼下的青黑照得无所遁形。
他忽然想起十四年前那个暴雨的午后,她也是这样坐在教室后排,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芦苇。
“去洗漱,”他站起来,顺手把烟灰缸里的残骸倒进垃圾桶,“我给你煮面。”
许欢拽住他的衣角,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叶:“温野。”
“嗯?”
“你别问。”
他背对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说:”好,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许欢靠在门框上看他煎蛋。温野的睡衣领口敞着,那块青紫色的胎记在晨光里像一枚褪色的印章。
她忽然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肩胛骨的位置。
“欢欢,”他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油会溅到你。”
“我不怕。”
可惜面糊了。
最后他们吃的是便利店买来的饭团。许欢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腿看他用微波炉加热牛奶。
温野把吸管插好递给她,忽然说:“我高中的时候偷过我爸的烟。”
许欢咬着饭团,抬眼看他。
“躲在器材室后面抽,第一口就呛哭了。”他笑了笑,指腹蹭过她手腕内侧淡青的血管,“后来我发现,烟过肺的时候人会飘起来,像坐在云端。但落下来的时候,比原来更空。”
许欢的吸管在牛奶盒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没说话。
“欢欢,”温野握住她的手,“你可以飘,但我得在底下接着你。”
牛奶盒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回学校的车上,许欢靠着车窗假寐。温野把空调温度调高,又伸手把她的座椅往后调了调。
她闭着眼,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一片温热的羽毛。
”温野。”
“嗯?”
“你记不记得高一那个器材室?”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记得。”
“你当时为什么会在那里?”
车流在延安高架上缓慢移动,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把仪表盘照得发烫。温野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跟着你。”
许欢睁开眼。
“那天我看见你往器材室方向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秘密。
她想起那个暴雨的午后,想起自己浑身湿透地蹲在器材室后面哭。原来那时候有人看见了,原来那时候他就在。
”你为什么不出来?”
红灯亮了,温野踩下刹车。
他转头看她,眼底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因为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觉得我看见了你的狼狈,”他扯了扯嘴角,“更怕你觉得,我和那些骂你的人一样。”
许欢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车窗外有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尖锐的鸣笛。
许欢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陆家嘴的高楼在视野里逐渐退成灰色的剪影。
温野空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女歌手唱得像在叹息。
许欢把另一只手探出窗外,风从指缝穿过,带着初夏的潮热。
她想起那个未抽完的烟,想起烟灰缸里满满的残骸,想起自己坐在黑暗里数了一夜的吊扇转动声。那些画面像退潮的海水,正在一点一点从她身体里撤离。
而温野的手心很烫,烫得她几乎要相信,有些东西是可以被焐热的。
车停在学校后门的时候,许欢忽然说:“我晚上可能得去趟图书馆。”
“我陪你。”
“不用,”她解开安全带,“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温野没再坚持,只是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心。许欢低头看,是一枚草莓形状的润喉糖,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许欢把糖攥在手心里,推开车门。初夏的风灌进来,带着操场塑胶跑道被晒化的气味。
她走了两步,忽然折返,弯腰从车窗探进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那枚戒指,”她晃了晃无名指上的素圈,“我戴着了,真的那枚……”
“不急,”他打断她,眼底盛着一整个夏天的光,“我等得起。”
许欢直起身,把润喉糖的包装纸剥开,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回头看了眼还停在原地的车。
温野靠在驾驶座上,正低头看手机,锁骨下方的胎记从领口露出一角,像一枚隐秘的印记。
她想起他说"我跟着你"时的表情,想起十四年前那个躲在窗外的少年。
原来有些人的喜欢,从那么早就开始了,早到她一无所知,早到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学会喜欢自己。
草莓糖在口腔里慢慢化开,甜得发腻,却奇异地让人安心。许欢转身走进校门,把左手插进口袋,指尖摩挲着那枚温热的戒指。
图书馆的方向传来整点的钟声,她数着步数往前走,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很好,好得让人想活下去。
今年的课不多,三个人都悠闲的在宿舍里。
苏宁眼眶红红的好像是刚哭过一场,她吸了吸鼻子,镜子里映出三张欲言又止的脸。她忽然笑了:“分就分了,你们这副表情,搞得像我得了绝症。”
张婧张了张嘴,没出声。林颖倒是先憋不住了,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抱住她:“宁宁,那男的是个什么东西,不值得——”
“我知道。”苏宁拍了拍她的背,力道很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她确实哭过。
就在两小时前,食堂后面的梧桐树下,她把三年的聊天记录一张张划过去,划到最后手指都麻了。
对方最后一条消息是"就这样吧",四个字,连个句号都懒得给。
哭完之后她去了趟洗手间,对着镜子把眼妆补了。眼线拉得有点长,显得眼睛很凶,她很满意。
“我没事,”她从林颖怀里挣出来,顺手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真的。”
张婧从上铺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晚上还去图书馆吗?”
“去啊,”苏宁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期末论文还没写呢,谁有功夫为男人伤心。”
她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却在键盘上悬了很久,光标在空白文档里一闪一闪。
林颖和张婧对视一眼,各自爬回床上,拉上床帘。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苏宁偶尔敲击键盘的脆响。
她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在沙滩上捡贝壳。写到第三段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许欢:“宁宁,我买了你爱喝的奶茶出来接我一下呗,嘻嘻。”
苏宁冲了把脸就出了宿舍楼。
接到许欢两个人回到宿舍“美女们我买了奶茶下来喝呀,都是你们喜欢喝的。”
“我都没注意,你眼睛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哭过?”许欢把吸管扎进去吸了一口问苏宁。
“你呢?”她问,“昨晚也没睡好吧,眼睛肿的。”
许欢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没否认:“彼此彼此。”
“许欢,”她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种人,好像天生就不配被好好对待?”
许欢没说话,只是把奶茶杯换到另一只手里,空出的那只手牵住了苏宁的。苏宁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敲键盘磨出来的。
“我高一的时候,”许欢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为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出头,被全校骂了三个月。后来转学了。”
苏宁转头看她。
“那时候我也觉得,”许欢笑了笑,“我不配被好好对待。直到前几天,有人告诉我,他记了那个背影十四年。”
“十四年,”她重复了一遍,”多久啊。”
“久到足够让你相信,”许欢握紧她的手,“总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觉得你值得。”
苏宁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所以那些狗男人就该死,现在我只怕你为了那男的死去活来的,我见过太多女生这样了,我不想你这样你明白吗。”许欢认真的说。
苏宁笑到“怎么会?人不可能天真一辈子嘛,看透的时候就应该翻篇了,我这被他上了一课,是他有本事,走不出来是我没本事,就这样吧,我也无所谓了,总有一天会有人读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