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长日尽处》金戈雅

23、三人行 哈利不再向

　　蜘蛛尾巷在午后的光里比清晨更沉。

　　这完全不是敞亮的沉，而是像一块吸了水的布，把光压在最表层，底下全是暗。

　　路两侧的砖墙缝里长着不知名的杂草，蔫头蔫脑，连风来了都不怎么动。

　　哈利走在前头，脚步不快，赫敏和罗恩跟在后面，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罗恩把手插进口袋里，用余光瞄了眼两侧的房屋，皱了下眉头，没做声。

　　他们上一次来这条街还是去年，在那辆夜骑士巴士上，绕道经过，隔着脏兮兮的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当时只觉得这地方阴森，不宜久留，没想到如今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赫敏把随身包往肩上推了推，视线落在前方那扇哈利已经推开的木门上。

　　门轴发出一声钝响。

　　意外的没有灰尘。

　　赫敏和罗恩敏锐的对视了一眼，手里同时都出现了魔杖。

　　光线是第一个进来的，然后是那股混合着霉味与旧书气息的空气，再是静得像停了呼吸的整个屋子。

　　探测咒是第二个进来的，在哈利反应过来之前。

　　很快三人都发现房间里有一个隐晦的警示咒。

　　哈利有些惊讶，又有些懊恼。第一次来宿醉，没想到，情有可原。怎么后来几次也忘了探测？他为自己潜意识把这里当安全屋的行为感到不快。

　　赫敏敏锐的发现了哈利的情绪变化。

　　她看看哈利，又把目光从壁炉旁倒扣的书，扫到靠墙堆叠的书柜，再落在地板上那一圈显而易见的凌乱痕迹上，神色微动。

　　但她没说什么。

　　倒是罗恩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这种地方说话声音大一点就是失礼的："这就是斯内普住的地方？"

　　"嗯。"

　　"比我以为的……"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措辞，"小。"

　　哈利没有再接话。

　　他闭上门，侧身穿过客厅，直接走向那个藏在书柜后面的入口。

　　这是对这里已经有了点熟悉的人才有的路线感。赫敏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但并不觉得高兴，显然这意味着哈利还没有走出过去的战争。

　　但谁又能真正走出呢。她微微痛苦的想着，脚步不停的跟了上去。

　　意外的是罗恩比想象的更敏锐，发现哈利对这里一切充满熟悉后，罗恩相当直接的问了句废话：

　　"你之前来过？"

　　"来过。"

　　“那你为什么没跟我们提过？”罗恩说完，就被赫敏轻打了一下。

　　有些事情是要等人想开口才能开口的。赫敏冲罗恩轻轻摇头。

　　好吧。罗恩挠挠脑袋，闭上了嘴。

　　地下室的入口是从贮藏室往里走，穿过一道低矮的暗门，再下一段台阶。没有灯。

　　哈利先下去，举起魔杖，先回头看了眼赫敏，才念了句照明咒，浅淡的白光把整个地下室照出了轮廓。咒语功能实现后，他后知后觉自己有点紧张。

　　赫敏这回没有发现哈利的小心思，她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了。

　　书和纸张铺满了整张书桌，玻璃瓶并排摆在架子上，每一个瓶子上都有细笔写的标签，字迹工整到近乎刻板。

　　工作台边沿有几处细微的药渍，烧痕，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被人擦拭过，但没有彻底消除。

　　不是凌乱，是密集。是一个人把自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搁置在这个空间里留下的痕迹。

　　罗恩站在台阶最下一级，环顾了一圈，又看了看各自走神的两人。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但他一向有自己的智慧，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闭嘴。

　　哈利很快回过神。他拉住不由自主走向书柜的赫敏，带领他们来到书桌前。那里叠着小山一样的本子。这是他上一次来留下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当时看了什么，也知道他没看懂的部分远比他看懂的多，但光是看懂的那一点点就已经足够让他在这把旧椅子上坐下来抽噎。

　　他把这件事压了很久了。

　　"有件事，"哈利转过身，背靠书桌，看着赫敏和罗恩，开口，“我需要先说清楚。”

　　赫敏点了点头，等他说。罗恩在旁边一张矮凳上坐下来，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神情亦是那种罕见的认真。

　　“邓布利多给过我一瓶药。”哈利顿了一下，“我当时没有追究他一幅画哪里来的药，而他也没有详细解释那是什么。只是说这个药能帮助我保持清醒，保持稳定。”

　　这算不上什么秘密，但他之前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赫敏的表情保持不变，只是静静地听，罗恩微微蹙起了眉。

　　“后来翻倒巷的案子，”哈利继续说，“你们在现场看到那摊药渍的时候问我见过没，我确实见过。”

　　他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魔药瓶："邓布利多给我的药就是这个颜色。蓝偏绿，透光，带灰白的沉淀。"

　　罗恩和赫敏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同时问道：“你喝了吗？”

　　“没有。”

　　哈利简单的回答。他转身，从桌上翻找了片刻，找到那份折叠的笔记，打开，放到书桌的边沿，示意两位伙伴过来看。

　　书桌上那份笔记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字迹盖满了整张纸。

　　赫敏当即凑过来，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但罗恩一向讨厌看这个，而且显然他没有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为难自己的打算，他直接问：“这些是什么？”

　　"关于灵魂稳定剂的研究。"

　　哈利平静的回答，虽然之前没有冲自己最好的朋友提过，但他也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而且现在既然他要罗恩、赫敏帮他，他自然全盘托出。

　　“最后一次战役时，我的灵魂在伏地魔魂片虽然消失了，但对我的灵魂也造成了损伤。邓布利多不仅看出来，还给我找来了帮手，是斯内普母亲家族的人，叫普斯林。”

　　他顿了顿，意外的发现面前两个最重要的好朋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关心他的灵魂情况，反而再等他继续说。看来战争比时间更能教会格兰芬多耐心。

　　于是哈利继续说道：“斯内普在生前就遇见了我这种情况，并做出了研究。普斯林应该也是根据斯内普笔记做出的药剂。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做出来，给我的是灵魂狂暴剂。”

　　罗恩把目光在那份笔记和哈利脸上来回移动了几次，他迟疑的说道：“你是说你怀疑普林斯是那翻到巷案的真凶。”

　　哈利点点头。

　　罗恩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只觉得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做傲罗已经有段时间的他对自己的变化尚不明晰，但不知不觉间他已自然而然的开启了认真的工作模式。

　　就比如一般奥罗下现场是双人搭配，一个仔细查看现场痕迹，一个负责问询有的没的。

　　在看到旁边赫敏把笔记往靠近光源的方向移了移，显然还要看一会儿的样子后，罗恩自然而然给自己揽了问询的角色：

　　“斯内普有说你的情况能好吗？你灵魂不稳定对你生活造成了什么影响？这是不是你不去做傲罗的原因？”

　　哈利苦笑起来。虽然罗恩是关心，但他新的职业习惯还是让哈利有些不适，但哈利不得不承认，即使罗恩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敏锐程度与抽丝剥茧的能力已经不输一个成熟的傲罗了。

　　怀着这样诡异的老父亲般的欣慰的心情，两个人聊了起来。

　　直到赫敏翻了三页，停下来，把手指放在某一段文字的边缘。

　　“你们过来看一下这里。”

　　新的线索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