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长日尽处》金戈雅

22、灵魂狂暴剂 亨里奇给他

　　翻倒巷的警戒线还没撤。

　　金色的魔法光幕把前半条街截断，把那块地面连同它上面的一切圈在里头。

　　傲罗小队已经在清晨完成了第一轮勘察，现在留下来的只是两三个负责收尾的人员，拿着档案夹在光幕边缘来回走动，记录最后几项数据。

　　哈利、罗恩和赫敏到的时候，现场的紧张已经退潮了，留下的是案发地特有的沉重和安静。

　　赫敏站在警戒线内侧，低着头看地面。

　　砖缝里那摊淡绿色的药迹已经被取样，边缘被标记了白色的魔法记号，但残留的颜色还在，稀薄地晕在砖石的缝隙里。

　　她在随身包里摸出一支细探针，没有直接触碰，只是俯身凑近，仔细辨认着气味和颜色的深浅。

　　“蓝色，偏绿。”她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阿弗连草，不是魔蒿，底色有苦涩，但上面覆着一层辛味……怪了，我想不出哪个常见配方会出现这种组合。”

　　罗恩蹲在她旁边，把脸凑近了些，又皱鼻子退了半步。

　　“闻起来确实不对劲。”他说，“如果不是哪种普通药剂。这是专门配出来的，还是哪个改造版？”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她直起腰，转向哈利：“你有没有在哪里见过这种颜色的药剂？”

　　哈利没说话。

　　他一直站在那摊药迹旁边，两只手插在外袍口袋里，视线落在那块淡绿色的痕迹上，从他们到现场起就没有移开过。

　　那个颜色他见过，胸腔里某个地方在他看到的第一秒就悄悄收紧了。这简直和邓布利多给他的灵魂稳定剂一模一样。

　　但他只是抬起头，对赫敏摇了摇头。

　　"不确定。"他说，"先看看傲罗那边的分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稳而有力，伴着皮革档案包轻微碰触腰侧的声音。

　　“波特先生。”

　　哈利转过身。来的是亨里奇，金斯莱专项调查小组的联络助手，络腮胡，身材宽实，常年带着那种处理紧急事务的人特有的、不疾不徐的稳重。

　　他向哈利伸出手，两人握了握，亨里奇又向罗恩和赫敏分别点了头，态度礼貌，不见外。

　　“部长说了，你们要来，现场随便看。有什么需要，找我。”他说，然后顿了一顿，在那个顿点里措辞了一下。

　　“另外，波特先生，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转达了。傲罗指挥部那边的位置一直留着，部长说，像这次的案子，你若有官方身份在手，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会省力得多。”

　　他说完，把视线落在哈利脸上，没有追问，只是等。

　　罗恩在哈利旁边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意见。赫敏保持着安静，把探针收回随身包，眼睛看着哈利。

　　哈利看着亨里奇，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想过要加入傲罗，不止想过一次。但想和能做是两回事。

　　现在站在翻倒巷的砖石地面上，他却有些犹豫了。这个案子他必须查，不管以什么身份。他知道的东西比这个现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要多。

　　“代我谢过金斯莱部长。”他说，语气平稳，没有敷衍，“傲罗的事，我还没想好。但这个案子我要查。”

　　亨里奇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从皮革包里抽出一份压了封印的薄档，递给哈利。

　　“这是今早完成的第一轮魔药残留分析，初步结论。部长说可以给你看。”说完亨里奇冲三人点点头礼貌的退开了。

　　赫敏探了过来，看哈利捧着封印不动，她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她也没多想，挥着魔杖把封印解开了，两人站在原地从头读到尾。

　　头两段是成分检测，措辞密集，用了大量魔药学的专业术语，罗恩凑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悄声说了句"这比赫敏的魔药笔记还难看懂"。

　　赫敏没理他，快速地浏览着，嘴角微微抿着，神情越来越凝重。

　　然后是第四段，功效评估。

　　那一段的语言是整份报告里最平白的，也是最重的。哈利把它读了两遍，才把视线从纸面上收回来。

　　"说什么？"罗恩问。

　　赫敏先开口，声音很轻："这个药剂能让魔法师的灵魂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紊乱，引发魔法狂暴，然后在狂暴的过程里持续消耗魄力，最后耗尽。魔法部暂时将这个药物命名为灵魂狂暴剂。"

　　她顿了一下，"如果救治不及时，就是死。"

　　罗恩的眉头皱得很深，他低头再看了一眼地面上那摊残留，说："这颜色和外观挺特殊，看得出来是模仿什么配方做的吗？"

　　他这个问题是问赫敏的，但哈利的手指在档案页边缘轻轻收紧了一下。

　　赫敏摇了摇头，语气里有种找不到答案的罕见的茫然："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和它外观一模一样的已知药剂。"

　　哈利把那份档案对折，夹在臂弯里，把目光最后落在那块砖缝里的淡绿色上。

　　风从翻倒巷两端的街口灌进来，把警戒光幕的边缘吹得轻微晃动，冷，而且带着一种说不清楚从哪里来的湿意，像是这条街本身在呼吸。

　　他当然知道外观一模一样的是什么。他知道那种绿。他知道那种苦涩底调上覆着的辛味。

　　这个被他当成灵魂稳定剂的药，现在成了灵魂狂暴剂。怀疑论差点淹没他。

　　但好在他没有在自己情绪里沉溺太久。

　　因为赫敏收起了魔药报告，探究的看向了他：“你今天怎么了？你不对劲。”

　　罗恩也拍了拍他的肩：“早就想问了，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哈利的手微微动了动，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他最信任的人，唯有身边二人。

　　他放了个隔音屏这才继续说：“我需要你们和我去蜘蛛尾巷。”

　　他要把斯内普的配方，连同自己身上所谓的灵魂稳定剂都给他们看。他要听听他们的意见，又说说自己毫无根据的怀疑。

　　如果灵魂狂暴剂，真是自斯内普的配方制作出来的。他想自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绝不允许有人用斯内普的配方作恶，因为这样罪恶或许会叠加在斯内普身上，在历史故事里，刻入斯内普字迹并不华丽的衣冠冢里，永无翻身的余地。

　　哈利把那份档案夹得更紧了一点，转身，向亨里奇道了谢，抬步走向警戒线外侧。

　　罗恩和赫敏跟上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并排跟着他，脚步稳而默契。

　　仅仅时隔几个小时，蜘蛛尾巷就又迎来了它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