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长日尽处》金戈雅

21、Prince可能是伏地魔党 烛火燃在清

　　霍格沃兹的走廊在清晨总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宽阔一些。

　　学生们还没有从睡眠里彻底爬出来，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披着外袍去大食堂，脚步带着刚醒来特有的那种散漫。

　　哈利从拐角走过，和他们错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霍格沃兹任教这段时间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早晨先去一趟教职员工办公室，看看有没有积压下来的信件。

　　不是因为特别勤勉，只是因为不看的话，总觉得自己落下了什么。他有时依旧有种自己深负重任的错觉。

　　办公室在四楼，推开门就有一股混合着魔药蒸汽、羊皮纸和旧木头气味的空气扑过来，不算好闻，但哈利已经习惯了。

　　弗利维克教授已经在了，正踩着他那摞书，弓着身子往公告板上钉什么东西，全神贯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施普劳特教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植物学研究杂志，右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却一口都没喝，她的视线落在杂志上，但眼神是发散的，像是在想别处的事情。

　　"波特，来了。"施普劳特教授先看见他，抬起头，向他点了点头。

　　"早，施普劳特教授。"哈利走向公告板旁边的小格子，找了找自己的名字，抽出两封信件。

　　一封是麦格校长关于下周课程调整的通知，另一封是图书馆管理员乌里克催他归还两周前借走的一本书的便条，语气颇为不客气。

　　他把两张信纸塞进外袍口袋，转身，发现施普劳特教授盯着发呆的对象换成了自己。

　　"怎么了？"哈利问。

　　施普劳特教授把那本杂志翻到扣在桌上，无意识的用手掌抚了抚封面，然后开口道：“你今天早上有没有看预言家日报？”

　　哈利摇了摇头。

　　施普劳特教授叹了口气，这位一向温和的草药教授显现出了一种颇为沉重的表情："这个世界真是不让人省心。好不容易打完了那场仗，好不容易以为能消停一阵子。”

　　哈利有点懵，发生什么事了吗？

　　“罪犯又没有休假。自然想哪天犯罪哪天犯罪。”房间另一头弗利维克先是回答道，才从书堆顶端跳了下来，在着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扶住桌边。

　　他回过头，也看向哈利，说：“看看报纸，哈利，你认识蒙顿格斯吗？他是凤凰社的人。昨天晚上他在翻到巷被袭击了，已确认死亡。”

　　哈利惊讶的睁大了双眼：“怎么会如此？”

　　弗利维克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他摘下尖顶小帽，握在手里，“他们检查了现场，说他生前体内的魔力几乎被放干。”

　　“你自己看吧。”施普劳特教授站起来，从自己桌上那摞还没翻完的资料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报纸，道了谢，在办公室角落的椅子坐下。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窗外霍格沃兹湖面上的晨雾还没散，白茫茫地压着水面，鸟雀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听起来像是很遥远的地方发出的，与这个房间无关。

　　关于前凤凰社成员埃尔福亚斯·蒙顿格斯在翻倒巷遇袭的新闻哈利很快读到了。在头版宣扬金丝莱政绩的情况下，这条新闻依旧占据了报纸靠前的位置。

　　蒙顿格斯的情况和弗利维克教授说的大差不差，但更吸引哈利的是报纸上的动图。

　　在动图里，他看到了一滩蓝绿色的魔药，透着荧光的，还带着灰色的杂质。目前他只见过一种这样特征的魔药，就是邓布利多给他的灵魂稳定剂。

　　他之前对Prince的毫不怀疑，已经全都忘了：他看见报纸报道说，蒙顿格斯死前疑似被灌下了这种魔药。

　　Prince如果对他有杀机，他当然不用立即杀了自己，他只需要让自己喝下那瓶魔药就行。

　　哈利眉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皱起来了。

　　他当然不怀疑邓布利多，他不允许自己怀疑邓布利多。但是邓布利多已经老了，去世了，他已经没办法对现实世界的事情明察秋毫。

　　他把报纸对折，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先走了。"他对着弗利维克和施普劳特教授说，语气平稳，但脚步已飞快的转向了门口。

　　走廊里的风比办公室里凉，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他即刻拐上了通往校长室的楼梯。

　　石像鬼在他念出密语之前就已经跳开了，仿佛也知道今早的来访者没有耐心停下来闲聊。

　　校长室的烛火比往常更静，桌上那套银色仪器轻声滴答着，像是某种微弱的脉搏。

　　哈利踏进门，视线习惯性地先扫向右侧那幅画框。空的，如往常一样。

　　他没什么意外，把目光移开，走向邓布利多的画像。

　　画像里的老人放下手里的一本薄书，摘下眼镜，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和蔼。

　　"哈利，你今早来得有些急。"

　　"我给您带来了今天的报纸。"

　　哈利直接把报纸展开，放在邓布利多画像前的案台上，还用手指了纸动图里的魔药残痕。又指了指“生前疑似被灌入此类魔药”的字眼。

　　“为什么灵魂稳定剂会出现在犯罪现场？它很有可能致人死亡，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您会有这瓶药，并把它给我。

　　哈利没问出来。他更问不出来的是：那真的是灵魂稳定剂吗？您知不知道那瓶魔药有问题？

　　他换了个温和的问题：“给我制作魔药的普林斯是谁？”

　　“普林斯？”画像里的老人惊讶的片刻，沉默了下来，蓝色的眼睛藏在半月形眼镜后。

　　哈利见过邓布利多沉默的很多种形式。

　　第一种是用来思考的沉默，第二种用来给别人时间想清楚的沉默，第三种是他最害怕的、把答案藏在后面的沉默。

　　此刻这一个，像是第三种，却又夹着一点第一种的影子。

　　邓布利多慢慢开口，语气平稳，像在描述一件已经很遥远的事情：“普林斯是没落的魔药世家，其中有一人你或许知道，名叫艾琳·斯内普，西弗勒斯的母亲。”

　　“他，他们绝对不可能害你。”邓布利多断言。

　　提到斯内普时，哈利没忍住又瞟了眼空画框。

　　那里总是没人，他突然有些毫无缘由的愤恨。即使是斯内普的画像，也那么不愿意面对他吗？

　　他相当直言不讳的说：“斯内普教授从来没有主动揭露过自己双面间谍的身份，表面上，他一直都是伏地魔的人。那么普斯林家族会不会也是伏地魔的势力。”

　　他希望被斯内普听见，希望这个人跳出来，即使是和他大吵一架。

　　然而斯内普是真的不在这里，而邓布利多却并不觉得冒犯。

　　邓布利多只是意有所指的说道：“相似的魔药产生相反的效果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只要有配方有能力，谁都能配置魔药，改造魔药药效。”

　　“那么这个配方从哪里来呢？像灵魂稳定剂这种配方应该很难写出来吧。”最后一句不是疑问句，很显然哈利只是在阴阳怪气。

　　邓布利多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同时在叹息好几件事：“哈利，如果你有所怀疑，你就去调查，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足够的理由。”

　　这下轮到哈利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那些已经组织好的反驳像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悄悄按住，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只是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风声在石廊里回荡，远远的，像是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室内的案台散乱，烛火燃在清晨的光下，而他的脸落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