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Prince 虽然就你的 ...
-
要斯内普说,见证上次醉酒波特是如何“发疯”的后,有脑子的人都会在蜘蛛尾巷安装监测魔法。当时希瑟尔顿夫人还嘲笑他说他想太多。
这不今天就应用上了。
本来他不想管。但他估算了波特在蜘蛛尾巷地下室停留的时间。很难不相信这个喜欢乱翻别人东西的家伙,会没有看他的魔药笔记。
与此同时,斯内普还有点微末的期望:又或者这个人又来他家里买醉了。虽然他很讨厌这个设想,但是相比不该被他看的笔记被翻看到,他更情愿是这样。
斯内普抓起外套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蜘蛛尾巷的灯光稀稀落落,在黑暗里像几个快要撑不住的灯笼。
他没有从正门进屋,他在暗道入口停了一下,先施了幻身咒,然后顺着贮藏室的暗门往下走,在楼梯顶端停住。
地下室里提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下面透上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楼梯顶端,往下看了一眼。
操作台旁边的角落里,蜷成一团的哈利背靠着石灰墙坐着,头低垂着,手无力地落在膝盖上,圆领的毛衣上有一粒纽扣扣歪了。
斯内普吓了一跳,向前走了两步,又立住了。
波特的呼吸平稳,看起来应该是睡着了。
斯内普在楼梯顶端站了很久。
他没有出声,没有走下去,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角落里这个家伙沉沉的、估计连鬼都叫不醒一样的样子。
说起来,波特睡着的样子和清醒的时候有一种极其鲜明的对比。
清醒时,他总是一副随时准备好冲出去撞墙的架势,但睡着了之后,那些骨子里的倔强和外壳上的疲惫都像退潮一样退开了,只剩一个很普通的、有些没出息的小孩。
斯内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乎没有声音的轻哼。
他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走进地下室,走到那个角落旁边,居高临下地再次把波特打量了一遍:额头没有磕到,胳膊是胳膊腿是腿,只是姿势太难看,背脊缩得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之后卷起来的虫子。
估计醒来会腰酸背疼,但没什么大事。斯内普小松一口气。
他没有叫醒波特,兀自开始环顾自己的地下室。
笔记已经被翻看过了,但没有酒瓶。整体情况好又很不好,不好的地方很好,好的地方很不好。
像绕口令一样的思绪划过大脑,斯内普想,既然笔记已经被波特翻过了,那他该知道的就应该都知道了。
密切关注波特这七年,他不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但是猜个九成是没问题的:波特收到药了,他肯定对这药的来源有所怀疑。
斯内普瞬间决定想个办法,捏造一个接受或斯内普的指点,同样可以调制灵魂稳定剂的巫师,这样既能够让波特不多加怀疑,又方便后续的治疗。
或许,给那天墓地见波特时所用的面孔一个身份会比较合适。
他侧身走到操作台边,把波特翻动过的笔记按照位置重新放好,顺手把提灯调暗了一点。
然后他在波特前方半米的位置停住,从袍子里取出魔杖,抬手施了一个保暖咒。
隔绝地下室的寒气,让温度在这个小小的范围内维持在一个勉强舒适的区间。
做这件事的时候,斯内普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像是在完成一项无聊的技术性操作。
做完以后,他在操作台边找了一张空白的笔记纸,摊开,拿起了操作台上的羽毛笔。他要以假身份给哈利留张纸条。
著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妈妈的姓氏。妈妈那边作为魔药世家,又和斯内普有亲缘关系,能拿到斯内普配方制作出灵魂稳定剂很正常吧。
而且这样波特问起邓布利多时,这个操心的老校长也好交代。
他把纸叠好,放在提灯旁边显眼的位置,确保哈利醒来后第一眼能看见。
再接着,他把羽毛笔放回原位,转身,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
哈利是被自己的脖子酸醒的。
他先是迷迷糊糊地换了个姿势,然后脑袋碰到了石墙,疼得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愣了几秒钟,看了看四周。地下室,提灯,操作台,一切都还在,
但灯光比他记忆里更暗了一点,像是有人调了一下。再紧接着,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保暖咒。
他下意识暗中检讨自己在魔法感知方面的退步,一边让魔杖滑入手心。几个探测咒打过去,确定人早就离开了。
哈利这才松懈下来。
他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把刚才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最后记得的是疼痛,是那个气味,还有自己的声音:"我……我叫哈利·波特,先生。"
他把手覆在额头上,紧紧地压了一下。
不是做梦,或者说,不只是做梦。
那些画面的质感和他的噩梦是不一样的。
他的噩梦是流动的,模糊的,颜色失真,逻辑混乱;但那些画面是清晰的,有重量,有气味,有声音的细节。
这意味着什么,他一时半刻想不清楚,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他慢慢地从地板上撑起身,站起来,扶着操作台稳了稳,这才注意到操作台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
他把纸拿起来展开来,信上写着:
【你在蜘蛛尾巷翻了别人的东西,虽然就你的水平,你大概什么也没看明白。】
【那天斯内普墓地一别,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是邓布利多委托我帮你制作灵魂稳定剂的,你大可不必多虑。】
【你需要的药水会继续通过邓布利多校长转交给你,每隔一段时间一瓶,服用说明会附在里面。】
【按时服用,不要擅自停药,不要酗酒,不要在深夜独自去别人废弃的旧居翻东西。】
【Prince】
这种夹枪带棒的话语让他有些无语,有些面对熟人的错觉。斯莱特林的人真的都是这样的吗?太令人讨厌了。
他没有过多怀疑性上的信息,毕竟如果真的要害他,几个小时前,他毫无意识的时候,人家就可以做到。
但是,Prince。
他把这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他莫名的感觉很熟悉,好像自己应该认识。
他把字迹认认真真地又研究了一遍。
斜的,字母间距很窄,字形有棱角,"P"的竖笔收尾带一点向下的力道,"r"的转折干净,"i"上面的点打得很果断。
他去哪里见过这种字迹?
他皱着眉,把纸条翻过来又翻过去,什么都没翻出来。
然后他搁下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的胃开始以一种无法忽视的方式提醒他,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而且他的腰背非常痛,在石头地板上蜷着睡了不知道多久的代价就是这个。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离开了蜘蛛尾巷。
清晨的风是冷的,把他吹得缩了缩脖子。他站在旧居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一片,看起来好像快下雨了。
他没有过多在意,只想匆匆赶回学校。Prince,普林斯,这个名字又在他心口默念了几遍,他要去问问邓布利多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