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S】长日尽处》金戈雅

12、审判 他不知道自

　　终审日很快就到来。人群像涨潮的海，又涌入这里。

　　即使这两个月的审判重演了无数次。人群依旧沉痛而肃穆。第五终审公堂上的空气像被熬干的药渣，苦，且黏。

　　金斯莱的声音在屋里回荡，条理清晰、礼貌克制。他正在宣读证据，核对证词。

　　哈利坐在证人席边，盯着一会儿要他用到的冥想盆发呆。

　　这段时间，他不止一次在夜里回到那间尖叫棚屋，回到木板发潮的地面、回到蛇腥与血腥混杂的味道、回到那双眼睛里，泡在混沌又陌生的黑色里。那双眼睛绝望、痛苦，但仍然倔强、残忍。

　　他不怪那双眼睛的主人叫自己去给伏地魔送人头。所有人都为战争付出的如此之多，他的一条生命算什么。但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在经历如此之多之后，还要站在被告人席位里，在众目睽睽下，抛开一切秘密和体面接受审判。

　　他当然很痛苦，如果斯内普活着，就要遭受这些。

　　“波特先生。”金斯莱打断了哈利发散的思维，他提醒道，“请提交证据。”

　　哈利顿了下，还是把那瓶记忆倒进冥想盆时，银色雾气升起，他的胃也跟着一沉。

　　他当然很愧疚。他用脚趾头都知道如果斯内普活着的话，不会支持自己交出记忆。

　　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却还只觉得自己做得太晚。

　　……

　　不管时间进展得如何缓慢，终判还是有落下的一刻。然而当斯内普的审判结果被宣告出，屋里还是出现短暂的、令人尴尬的静默。紧接着，掌声才轰然响起。人群欢呼中，哈利也由衷轻松的笑着。

　　洗清罪名后，就是商议追授勋章、画像入驻校长室的时间。具体的内容早就定下，现在只是过个场面。车轱辘话又飙了起来。进程飞快推进，很快就迎来散会。

　　哈利没等人群散尽就走了出去。外面的风比室内更清醒，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赫敏追出来叫他，罗恩紧随其后亲密并兴奋的揽过他的肩膀。接着是更多的人群涌过来，把他围在中间。

　　欣快的氛围难得流淌在这样严肃的哥特式建筑内。所有人都讨论着该去哪里庆祝。哈利却并不开心。审判结束好像所有一切都结束了，没有人真正关心斯内普，没有人为他的逝去而悼念。

　　他脱离人群，走向了斯内普所在的墓园。

　　……

　　那是块由斯莱特林学生立起的衣冠冢。碑不高，字也不花哨。很沉默的黑色，就像墓碑的主人一样。

　　哈利站在碑前，有些哽咽。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了。对不起太廉价，谢谢太晚。想说你不该那样死，却又知道这句话虚伪无比。

　　斯内普从来没有第二个选择。哈利自己也没有。

　　他把准备好的百合花放下时，发现墓前居然散落着一些堇花。

　　紫得很深，像被压住的血。花瓣还新，茎上的断口甚至没来得及干透。一股极淡的气味从花上传来：苦艾草与魔药蒸汽的尾调，冷、涩，简直和墓碑的主人搭得不能再搭。

　　哈利怔了怔。有一瞬间，他以为斯内普回来了。但很快他意识到这更可能只是斯莱特林对他们前院长的敬意。

　　他兀自站了会儿，突然耳朵抓到了不属于环境的动静。

　　“谁？！”哈利的手立刻握住魔杖，没有有抬到攻击角度。

　　在这个衡量斯内普功过的特殊日子，居然有人和他一样跨过了外界并不重要的估量，前来祭奠斯内普。哈利多少生起了些结交朋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