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同途》27教主

7、祭典风云 秋日祭典终

　　秋日祭典终于到来。

　　霜雪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主院前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高高的祭坛，供品摆得满满当当。弟子们穿着整齐的蓝白衣衫，在陈朔的指挥下各司其职。

　　沐星诚按照约定，留在弟子院的房间里。从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热闹景象，听到隐约的乐声和喧哗声。

　　林晚早上离开时，偷偷塞给她一包点心：“别难过，下次应该就能参加了。”

　　沐星诚其实不难过。她本来就不喜欢热闹，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反而更自在。

　　午后，她正在房中看书，忽然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是苏师姐。

　　“沐师妹，师尊让你去药庐帮忙。”苏师姐说，“今天来了不少宾客，有人水土不服，药庐忙不过来。”

　　沐星诚有些意外，但立刻答应了。能帮上忙总比闲着好。

　　药庐在后院，相对安静。沐星诚到了之后，发现确实很忙——好几个雪豹族弟子在忙着煎药、配药，苏师姐在给一个脸色苍白的狼族使者把脉。

　　看到沐星诚，苏师姐明显松了口气：“你来了正好，去库房取些清心草来，要三年份的。”

　　沐星诚应了声，熟门熟路地往库房走。她对药庐已经很熟悉了，这些月她经常来这里帮忙，苏师姐教了她不少药理知识。

　　取药回来的路上，她经过一条僻静的回廊，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

　　“……确定是她吗？”

　　“确定。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个小狼崽。没想到被凌寒霜捡回来了。”

　　“她体内的元气……”

　　“非常精纯。如果能得到……”

　　声音压得很低，但沐星诚还是听清了。她心中一紧，闪身躲到柱子后面。

　　两个身影从转角处走来——是狼族的使者，一男一女，都穿着狼族传统的皮甲服饰。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沐星诚。

　　“凌寒霜肯定也知道她的价值。不然怎么会留一个狼族在身边？”

　　“得想个办法把她弄出来。”

　　“祭典结束后，各族使者会在山下小镇停留一晚。也许可以……”

　　声音渐行渐远。沐星诚背靠着冰冷的柱子，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说的是她。她的元气，她的价值……还有凌寒霜。

　　她想起那日在藏书阁外听到的对话，想起凌寒霜说的“你的元气，若被外界知晓，必引来祸端”。

　　原来都是真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药庐的。苏师姐看出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沐星诚勉强笑笑，“可能是有点累了。”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忙得差不多了。”

　　沐星诚没有回弟子院，而是去了藏书阁。今天这里应该没有人——所有人都去参加祭典了。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需要理清思绪。

　　然而推开藏书阁的门时，她愣住了。

　　凌寒霜在里面。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一身月白祭袍，长发用银冠高高束起。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看到沐星诚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几乎是同时问出这个问题。

　　凌寒霜先回答：“祈福舞需要静心准备。这里安静。”

　　沐星诚低下头：“我……想来这里看会儿书。”

　　“过来。”凌寒霜说。

　　沐星诚走过去。凌寒霜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你遇到什么事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沐星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听到的话说了出来。她说话的时候，凌寒霜一直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沐星诚说完，鼓起勇气问，“师尊留我，真的是为了我的元气吗？”

　　凌寒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很旧的书简，递给沐星诚。

　　“打开看看。”

　　沐星诚打开书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文，配着一些奇怪的图解。她看不懂。

　　“这是关于‘天脉者’的记载。”凌寒霜说，“每隔几百年，各族中会出现一个天生拥有精纯元气的个体。他们的元气不仅可以自己修炼，还能被他人夺取——只要方法得当。”

　　沐星诚的手开始发抖。

　　“你就是这样一个‘天脉者’。”凌寒霜的声音很平静，“你的元气，对任何修行者来说都是大补之物。如果被心术不正的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沐星诚的声音也在发抖，“师尊是为了保护我的元气不被坏人抢走？”

　　“是为了保护你。”凌寒霜纠正道，“元气是你的，不是我的。我若想要，早就可以取走了。”

　　她走到沐星诚面前，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我留你，起初确实是因为察觉到了你的元气。但后来……”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后来，是因为你是你。”

　　沐星诚愣住了。

　　“你善良，坚韧，即使在最糟糕的境遇里也没有失去本心。”凌寒霜的声音很轻，“这样的你，值得被保护，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沐星诚低下头，不想让凌寒霜看到自己哭。

　　一只冰凉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凌寒霜用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别哭。”她说，“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那一刻，沐星诚心中的所有疑虑和不安都消散了。她相信凌寒霜，全心全意地相信。

　　窗外传来钟声——祭典要开始了。

　　“我得走了。”凌寒霜收回手，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你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祭典结束后，我有话对你说。”

　　“是。”

　　凌寒霜离开了。沐星诚走到窗前，看着她的身影穿过庭院，走向祭坛的方向。

　　月光洒落，凌寒霜的背影在月色中显得那么坚定，那么可靠。

　　沐星诚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藏书阁的屋顶上，一只黑色的鸟正静静立在那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窗内的她。

　　更远处，那个名叫小月的少女站在山崖上，手中拿着一面铜镜，镜中正显现着藏书阁内的景象。

　　“果然很信任她呢。”小月勾起嘴角，“这样才好。信任越深，背叛时的伤痛就越重。”

　　她收起铜镜，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祭坛上，凌寒霜已经开始跳祈福舞。她的舞姿优美而庄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古老的力量。月光仿佛被她牵引，在她周身流转。

　　所有观礼者都屏息凝神，被这神圣的一幕深深震撼。

　　只有狼族的两个使者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夜色渐深，祭典还在继续。而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