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同途》27教主

8、背叛的幻象 祭典持续到

　　祭典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道仪式完成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宾客们陆续离开，霜雪府的弟子们开始收拾场地。沐星诚在藏书阁等了很久，却始终不见凌寒霜回来。

　　她有些不安，决定出去看看。

　　庭院里还很热闹，弟子们忙着搬运东西、打扫场地。沐星诚找了一圈，没看到凌寒霜，却遇到了陈朔。

　　“陈师兄，看到师尊了吗？”她问。

　　陈朔正在指挥几个弟子搬祭坛上的供品，闻言皱了皱眉：“师尊说有事要处理，先回主院了。你没看到？”

　　沐星诚摇摇头。

　　“那你去主院看看吧。”陈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师尊今天看起来很累，你别打扰太久。”

　　“是。”

　　沐星诚往主院走，心中却有些疑惑。凌寒霜让她在藏书阁等，怎么自己先回主院了？

　　主院很安静，只有书房亮着灯。沐星诚走到书房外，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是凌寒霜的声音，还有……另一个陌生的女声。

　　“所以，你确定要这么做？”陌生的女声问。

　　“这是最好的选择。”凌寒霜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她的元气太纯净，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不如趁早取出，为我所用。”

　　沐星诚的手僵在半空。

　　“你不怕她恨你？”

　　“恨？”凌寒霜似乎轻笑了一声，“一个狼族的小崽子，恨我又如何？我留她这么久，不过是为了养熟她的元气。现在时机成熟了，也该收获了。”

　　书房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沐星诚慌忙躲到柱子后面。书房门打开，凌寒霜和一个紫衣女子走了出来。月光下，沐星诚看清了那紫衣女子的脸——正是白天在药庐见过的狼族女使者。

　　“三日后，我会把她带到后山禁地。”凌寒霜说，“你们准备好阵法。”

　　“放心，一切就绪。”狼族女子笑道，“合作愉快，凌族长。”

　　两人又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狼族女子转身离开。凌寒霜站在书房门口，仰头看着月亮，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漠。

　　沐星诚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躲在柱子后面，浑身冰冷，连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关照，那些看似真诚的话语，全都是假的。凌寒霜留她，教她，对她好，都只是为了养熟她的元气，然后取走。

　　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是契约在警告她不要情绪失控。但此刻，疼痛反而让她清醒。

　　她不能留在这里。

　　等凌寒霜回到书房，关上门，沐星诚才小心翼翼地离开。她不敢回弟子院，不敢去任何可能遇到熟人的地方。

　　最终，她躲进了后山的竹林。

　　夜风很冷，吹得竹叶沙沙作响。沐星诚抱膝坐在一块大石后面，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寒。

　　她想起温泉中凌寒霜说的话——“这个契约，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解除它。”

　　原来解除契约的时候，就是取她元气的时候。

　　她想起藏书阁中凌寒霜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真诚。全都是演技。

　　泪水无声滑落。沐星诚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竹林外传来呼唤声——是林晚他们在找她。

　　“沐师妹！你在哪里？”

　　“沐星诚！”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现在她谁都不能相信。既然凌寒霜可以和狼族使者合作，那霜雪府的其他人呢？他们知道真相吗？还是都是一伙的？

　　呼唤声渐渐远去。沐星诚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感到更深的绝望。

　　她能去哪里？

　　天下之大，似乎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就在她茫然无措时，竹林深处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沐星诚立刻警惕起来，躲到更隐蔽的地方。

　　一个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是小月，那个她前几天救过的少女。

　　小月看起来也很慌张，她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当她看到沐星诚藏身的地方时，眼睛一亮。

　　“沐姐姐！”她小声喊，“是你吗？”

　　沐星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小月急切地说，“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什么意思？”

　　“我听到雪豹族和狼族的阴谋了。”小月压低声音，“他们要取你的元气，就在三日后。你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沐星诚的心沉了下去。小月的话证实了她听到的一切。

　　“我能去哪里？”她苦涩地说，“天下之大，哪里能容得下我？”

　　“跟我走。”小月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全，他们绝对找不到。”

　　她的手很温暖，眼神也很真诚。在这冰冷的夜晚，这份温暖让沐星诚几乎想要相信。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因为你救过我。”小月说，“而且……我也是狼族。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同族之间，理应互相帮助。”

　　同族。

　　这个词刺痛了沐星诚的心。她的“同族”曾经抛弃她，而信任的“师尊”却要取她元气。现在，一个陌生的“同族”伸出援手。

　　“好。”她最终说，“我跟你走。”

　　小月露出笑容：“跟我来，我知道一条秘密小路，可以避开所有守卫。”

　　两人悄悄穿过竹林，往后山深处走去。小月对地形很熟悉，带着沐星诚绕过了一个又一个陷阱和岗哨。

　　路上，沐星诚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里？”

　　“先离开霜雪府的领地。”小月说，“然后去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像我一样无家可归的妖族，大家互相照顾，就像一家人。”

　　家人。

　　沐星诚心中涌起一丝期待。也许，她真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她们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一处悬崖边。小月指着崖下：“下面有个山洞，我们先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悬崖很陡，但有藤蔓可以攀爬。小月先下去，沐星诚紧随其后。

　　山洞比想象中宽敞，洞内还有残留的篝火痕迹。小月点燃火折子，照亮了四周。

　　“这里以前是猎人休息的地方，现在废弃了。”她解释，“很安全，不会有人来。”

　　沐星诚在火堆旁坐下，终于松了口气。逃亡的紧张感消退后，疲惫涌了上来。

　　“你先休息吧。”小月说，“我守夜。”

　　“谢谢。”沐星诚真心实意地说。

　　她靠着石壁，闭上眼睛。但很快又睁开：“小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火光照在小月脸上，她的笑容有些模糊：“因为你是特别的，沐姐姐。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话听起来很真诚，但不知为何，沐星诚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也许是她太敏感了。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她再次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她没有看到，在她睡着后，小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少女站起身，走到洞口，对着黑暗打了个手势。

　　几个黑影从崖上落下，悄无声息地进入山洞。

　　“得手了？”为首的黑影问。

　　“嗯。”小月点头，“很顺利。她完全相信我了。”

　　“主上会很高兴的。”

　　他们看向熟睡的沐星诚，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沐星诚脸上。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