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同途》27教主

6、秋日祭典 霜雪府的秋

　　霜雪府的秋日祭典是一年一度的大事。所有弟子都要参与准备，从打扫庭院到布置祭坛，从准备供品到演练仪式。

　　沐星诚被分到准备供品的小组，负责采摘后山的灵果。林晚和她一起，两人提着竹篮，在秋日的山林间穿行。

　　“秋日祭典是为了感谢山神赐予的丰收，也是祈求来年平安。”林晚一边摘果子一边解释，“师尊每年都会在祭典上跳祈福舞，可好看了。”

　　“祈福舞？”

　　“嗯，只有雪豹族的首领能跳。传说跳得越好，来年的运势就越旺。”林晚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实啊，那舞里融入了高阶法术，能增强整个领地的结界。”

　　沐星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想起这些日子在藏书阁看到的古籍，有些确实提到过类似的仪式舞蹈。

　　“对了，”林晚忽然想起什么，“祭典那晚，各族都会派使者来观礼。你……要不要避一避？”

　　沐星诚摘果子的手顿了顿：“为什么？”

　　“狼族也会来人。”林晚看着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有人认出你……”

　　沐星诚沉默了一会儿：“师尊怎么说？”

　　“师尊说随你。”林晚叹气，“但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沐星诚看着手中的灵果，鲜红的颜色像极了血。她想起那日在山下小镇，那些狼族看她的眼神——困惑、感激，但也有一丝警惕。

　　“我知道了。”她最终说，“祭典那天，我留在房里。”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祭典前三天，沐星诚在后山采药时，遇到了一个受伤的少女。那少女穿着粗布衣裳，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靠在一棵树下呻吟。

　　“你没事吧？”沐星诚连忙上前。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她看到沐星诚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就掩饰过去：“我被野兽追，摔下了山坡。你能帮帮我吗？”

　　沐星诚检查了她的伤口，确实很深，需要及时处理。她想起霜雪府的规矩——不得带外人入府。

　　“你等等，我去拿药。”她准备回去取药箱。

　　“别！”少女拉住她的衣袖，“我怕那野兽还在附近。你能……能带我去安全的地方吗？就一会儿，我包扎好就走。”

　　沐星诚犹豫了。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看着少女苍白的脸和流血的伤口，她狠不下心。

　　“好吧。”她扶起少女，“我知道附近有个山洞，你先去那里休息。”

　　她没有注意到，少女在她转身时，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山洞里，沐星诚仔细为少女清洗伤口、敷药、包扎。整个过程，少女一直安静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忽然问。

　　“沐星诚。你呢？”

　　“我叫小月。”少女说，“你是雪豹族的吗？可是你身上……”

　　沐星诚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今天她没有刻意隐藏狼耳：“我是狼族，但现在住在霜雪府。”

　　“狼族住在雪豹族？”小月显得很惊讶，“他们……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让沐星诚愣了愣。她想起了凌寒霜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想起了藏书阁的夜晚，想起了温泉中的对话。

　　“嗯。”她轻声说，“他们对我很好。”

　　小月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笑起来：“那真好。我还以为雪豹族都很凶呢。”

　　包扎完毕后，小月坚持要自己离开。沐星诚送她到山下，看着她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树林里。

　　回到霜雪府时，天色已晚。沐星诚直接去了藏书阁——今晚是她和凌寒霜约定的日子。

　　凌寒霜已经在等她。烛光下，她的侧脸柔和了几分，正在看一卷很旧的书简。

　　“师尊。”沐星诚行礼。

　　凌寒霜抬头看她，眉头微皱：“你身上有陌生的气息。”

　　沐星诚心里一紧，将今天遇到小月的事如实说了。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小月问她雪豹族对她好不好。

　　凌寒霜听完，沉默了很久。

　　“以后遇到陌生人，不要轻易带他们去我们的地方。”她最终说，“这世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可是她受伤了……”

　　“受伤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凌寒霜站起身，走到窗前，“沐星诚，你要记住，善良是你的优点，但也可能成为你的弱点。”

　　沐星诚低下头：“弟子知错。”

　　“我不是在责怪你。”凌寒霜转过身，声音柔和了些，“只是担心你。祭典将至，各方势力都会聚集，这个时候尤其要小心。”

　　她走到沐星诚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狼耳：“你的身份特殊，很容易成为目标。”

　　那触碰很轻，很短暂，却让沐星诚的心跳乱了节奏。

　　“师尊，”她鼓起勇气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问过一次，但凌寒霜没有正面回答。

　　这次，凌寒霜依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沐星诚，冰蓝色的眼中映着烛光，也映着沐星诚的身影。

　　“因为，”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你让我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去休息吧。祭典的事，按林晚说的做，那天留在房里。”

　　“是。”

　　沐星诚离开藏书阁时，回头看了一眼。凌寒霜依然站在窗前，月光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孤独。

　　那一夜，沐星诚做了个梦。梦里，她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奔跑，身后是汹涌的洪水。她跑啊跑，突然看到前方有个人影——是凌寒霜。凌寒霜向她伸出手，她抓住了那只手，然后洪水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醒来时，天还没亮。沐星诚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她没有注意到，窗外，一只黑色的鸟正静静立在枝头，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她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