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同途》27教主

22、冬祭大典 冬祭当天天

　　冬祭当天天未亮，霜雪府便已灯火通明。

　　沐星诚寅时就被叫醒，换上那套崭新的祭袍，仔细梳洗。墨点蹲在一旁看她，在脑海里絮絮叨叨：“哇，你今天真好看！腰带上的宝石会发光耶！”

　　“安静点。”沐星诚在心里回应，手上动作却不停。她将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用银簪固定——这是凌寒霜昨日特意让林晚送来的。

　　整理完毕，她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少女一身蓝白衣袍，眉眼清秀，眼神坚定。确实……挺像样的。

　　卯时整，所有弟子在主院前集合。凌寒霜站在最前方，一身雪白祭袍，长发用银冠高高束起，比平日更显威严神圣。

　　“出发。”她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走向祭坛。

　　祭坛设在后山最高的平台上，需要走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这是冬祭的传统——每一步都是对山神的敬意。

　　队伍整齐地行进，无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晨雾中回响。沐星诚跟在凌寒霜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这是她指定的位置。

　　台阶很陡，但没有人抱怨。沐星诚调整呼吸，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友善的。但她目不斜视，只看着前方凌寒霜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从容不迫。看着她，沐星诚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到达祭坛时，天刚蒙蒙亮。祭坛已经布置完毕，中央的青铜大鼎中燃着香火，四周摆满了供品。各族使者早已在观礼席就座，看到雪豹族的队伍，纷纷投来目光。

　　沐星诚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格外锐利。她不动声色地扫过观礼席，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狼族的使者，还有几个气息诡异的陌生人。

　　“别分心。”凌寒霜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沐星诚心中一凛，连忙收回视线。凌寒霜竟然能直接在她脑海中传音？这需要极高的修为和极深的信任。

　　祭祀仪式开始了。

　　凌寒霜走上祭坛，手持玉圭，开始吟诵古老的祭文。她的声音清冷悠远，在晨雾中回荡，仿佛与天地产生了共鸣。随着她的吟诵，祭坛周围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沐星诚按照事先演练的，站在祭坛东侧，手持香炉。她的任务是跟随凌寒霜的节奏，在特定时刻上香、献酒、行礼。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凌寒霜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无瑕，沐星诚也跟得很准。观礼席上传来低低的赞叹声，显然对雪豹族的祭祀很满意。

　　但变故还是发生了。

　　就在凌寒霜准备跳祈福舞时，观礼席上突然站起一人——是狼族的使者，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

　　“凌族长，在下有一事请教。”他的声音洪亮，打断了仪式的进行。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凌寒霜停下动作，转身面对他，脸色平静：“狼族使者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那使者拱手，“只是好奇，为何雪豹族的祭祀，会让一个狼族参与如此重要的环节？”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沐星诚身上。

　　沐星诚的心一沉，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

　　凌寒霜的声音依然平静：“她是我霜雪府的弟子，自然有资格参与祭祀。”

　　“弟子？”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另一个狼族使者，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据我所知，这女娃不仅是狼族，还是当年青岚山沐家失踪的小女儿。此事，凌族长可清楚？”

　　沐星诚的手猛地握紧了香炉。青岚山沐家？那是她的家族？

　　凌寒霜的眼神冷了下来：“使者消息倒是灵通。”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此事在狼族早已传开。”老者慢悠悠地说，“沐家当年为了找这个女儿，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如今人既然找到了，按照狼族的规矩，理应送回本家。”

　　观礼席上一片窃窃私语。其他族的使者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沐星诚看向凌寒霜，心中焦急。她不想离开霜雪府，不想离开凌寒霜。

　　“规矩？”凌寒霜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如霜，“在我霜雪府，就要守我雪豹族的规矩。沐星诚是我收的弟子，她的去留，由我说了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祭坛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凌族长这是要强留我狼族之人？”中年使者沉下脸。

　　“她是她自己。”凌寒霜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什么族群的附属品。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去处。”

　　她转向沐星诚：“沐星诚，告诉他们，你想去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沐星诚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压力，也能感觉到凌寒霜目光中的信任和支持。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是霜雪府的弟子，我的师尊是凌寒霜。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话音落下，观礼席上一片寂静。

　　凌寒霜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重新转向狼族使者：“听到了？”

　　两个狼族使者脸色难看，但也没再说什么，悻悻地坐下了。

　　仪式继续。凌寒霜开始跳祈福舞，她的舞姿优美而庄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古老的力量。雪花不知何时开始飘落，在她周身盘旋，却无一沾身。

　　沐星诚看得入迷。此刻的凌寒霜，美得不似凡人，仿佛真的是从九天降临的仙子。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祭坛东南角的符文突然闪烁了几下，熄灭了。紧接着，其他几个符文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有人破坏结界！”陈朔厉声喝道。

　　几个雪豹族弟子立刻冲向符文熄灭的方向，但已经晚了。一道黑影突然从观礼席中窜出，直扑祭坛中央的凌寒霜！

　　“师尊小心！”沐星诚想也没想，扔下香炉就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很快，但黑影更快。眼看那黑影手中的短刀就要刺中凌寒霜的后心，沐星诚一咬牙，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上去。

　　剧痛从肩部传来。短刀刺穿了她的祭袍，钉入了皮肉。但与此同时，沐星诚也抓住了黑影的手腕，狠狠一扭。

　　“咔嚓”一声，腕骨断裂。黑影闷哼一声，短刀脱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沐星诚已经捂着肩膀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沐星诚！”凌寒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挥手一道银光，将那黑影击飞出去。陈朔立刻带人将其制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刺客，看身形是个女子。

　　凌寒霜蹲下身，扶住沐星诚：“你怎么样？”

　　“没事……皮肉伤……”沐星诚咬牙说，但脸色已经苍白。

　　凌寒霜的眼神冷得吓人。她撕开沐星诚肩部的衣料，看到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显然刀上有毒。

　　“苏师姐！”她厉声喝道。

　　苏晴早已准备好药箱，快步跑过来。她检查了伤口，脸色凝重：“是蚀骨散，毒性很强，需要立刻解毒。”

　　凌寒霜抱起沐星诚，对陈朔说：“这里交给你。继续仪式，不要让任何人离开。”

　　“是！”

　　她又看向观礼席，目光如刀：“今日之事，霜雪府必将查个水落石出。在此之前，还请各位使者暂时留在府内。”

　　这话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也没人敢反对。

　　凌寒霜抱着沐星诚，快步走下祭坛。墨点从人群中窜出来，焦急地跟在后面，在脑海里不停地问：“沐星诚！你怎么样？疼不疼？”

　　“还好……”沐星诚在脑海里回应，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能感觉到凌寒霜抱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能听到凌寒霜急促的心跳。师尊在担心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暖了起来，连伤口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些。

　　“别睡。”凌寒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坚持住，马上就到药庐了。”

　　“嗯……”沐星诚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凌寒霜近在咫尺的脸。师尊真好看，连着急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如果能一直这样被她抱着，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沐星诚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而在她失去意识前，似乎听到凌寒霜在她耳边轻声说：“傻孩子，为什么要替我挡刀……”

　　为什么？

　　因为……因为您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沐星诚在心底回答，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冬祭大典，就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中断了。但更大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