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猫妖与下山 冬祭前 ...
-
冬祭前十天，霜雪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日清晨，沐星诚正在练功场晨练，忽然听到一阵细弱的“喵呜”声。循声看去，只见围墙角落缩着一只脏兮兮的小黑猫，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哪里来的小猫？”林晚也凑过来看。
小猫见有人靠近，吓得往后缩，但大概是饿极了，又忍不住往前探了探头。沐星诚心软了，从怀里掏出早上没吃完的半个馒头，掰碎了放在地上。
小猫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饥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好可怜，看起来才几个月大。”林晚蹲下身想摸它，小猫立刻炸毛，发出“哈”的威胁声。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沐星诚轻声说，伸出手停在半空，等小猫自己靠近。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小猫慢慢放松下来，吃完馒头后，竟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
“它好像喜欢你。”林晚笑道。
小猫确实对沐星诚表现出了特别的亲近。接下来的几天，它总在沐星诚出现的地方徘徊，远远跟着她，但又不敢靠太近。
沐星诚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墨点”，因为它的额头上有个小小的黑色斑点。她每天都会带些吃的给它，渐渐熟络起来。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
第五天，沐星诚正在藏书阁帮凌寒霜整理文书，忽然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饿……”
她吓了一跳，环顾四周，藏书阁里只有她和凌寒霜。
“怎么了？”凌寒霜抬头问。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沐星诚困惑地说。
凌寒霜放下手中的书简，走到她身边，手指轻点她的眉心：“放松，让我看看。”
一丝清凉的灵力探入沐星诚的识海。片刻后，凌寒霜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与一只小妖建立了心灵感应。”
“小妖？”
“就是那只小黑猫。”凌寒霜说，“它并不是普通的猫，而是一只刚化形不久的猫妖幼崽。不知怎么的，和你建立了契约般的联系。”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个细小的声音又在沐星诚脑海里响起：“饿……鱼……”
沐星诚哭笑不得，只得向凌寒霜告退，去厨房找了条小鱼干。果然，在藏书阁外的树下找到了墨点。小猫见到她，立刻“喵喵”叫着跑过来。
“给你。”沐星诚把小鱼干放在地上，同时在脑海里说，“吃吧。”
小猫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它在脑海里回应：“你……能听到？”
“嗯。”沐星诚在脑海里回应，“以后饿了可以直接告诉我，别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
“工作？就是整理那些无聊的纸吗？”小猫歪着头，“不好玩。”
沐星诚扶额。看来这个小跟班，不怎么好带。
从那天起，墨点正式成了沐星诚的“小尾巴”。它总是跟在她身后，有时在脑海里和她聊天，有时闯祸后装无辜。
比如，它会趁沐星诚练功时，把她的剑藏起来。等沐星诚急得到处找时，它就在一旁悠闲地舔爪子。
“墨点！是不是你干的？”沐星诚在脑海里质问。
“喵？”小猫装傻。
“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带鱼干了！”
“坏蛋！”小猫炸毛，但还是乖乖把剑从树丛里拖了出来。
又比如，它会偷偷溜进厨房，把苏师姐刚熬好的药打翻。被发现后立刻躲到沐星诚身后，让她背锅。
“沐师妹，这……”苏师姐看着洒了一地的药汁，无奈地叹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重新熬的！”沐星诚连连道歉，同时在心里狠狠“教育”了墨点一顿。
小猫委屈巴巴：“我只是想看看那是什么……闻起来苦苦的。”
“那是药！治病的药！”
“哦……对不起嘛。”
虽然总是帮倒忙，但墨点的存在也给沐星诚带来了不少乐趣。夜深人静时，它会窝在沐星诚枕边，用细小的声音在脑海里给她讲森林里的故事。那些关于松鼠藏坚果、鸟儿筑巢、狐狸求偶的趣事，常常逗得沐星诚忍俊不禁。
而且，通过心灵感应，沐星诚渐渐能感知到墨点的情绪——饥饿、好奇、害怕、开心。这种奇妙的联系，让她对这个小小的生命产生了深深的怜爱。
“师尊，墨点它……能留在霜雪府吗？”一次，沐星诚小心翼翼地问凌寒霜。
凌寒霜正在批阅文书，头也不抬：“妖族幼崽需要有长辈照顾。它既然选择了你，你就得负起责任。”
“我会的！”沐星诚立刻保证。
凌寒霜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就好好照顾它。不过，别让它再打翻苏师姐的药了。”
“是……”沐星诚脸一红。师尊果然什么都知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冬祭越来越近。这天，凌寒霜把沐星诚叫到书房，交给她一个任务：“山下小镇的布庄送来了一批做祭袍的布料，你去取回来。”
“我一个人去？”沐星诚有些意外。自从上次的事后，她很少单独外出。
“让陈朔陪你去。”凌寒霜说，“正好，他也需要去镇上的铁匠铺取修好的兵器。”
“是。”
“还有，”凌寒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钱袋，“顺便买些你需要的东西。冬祭前可能没时间再下山了。”
沐星诚接过钱袋，心里暖暖的：“谢谢师尊。”
出发前，墨点非要跟着。小猫扒着沐星诚的裤腿不放，在脑海里哀求：“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我还没去过人类的镇子！”
“不行，太危险了。”沐星诚拒绝。
“我会很乖的！我躲在你的包里，绝对不出来！”
最后，沐星诚还是心软了。她把墨点装进一个有小透气孔的布袋里，背在背上，嘱咐道：“不许出声，不许乱动。”
“喵！”小猫在脑海里兴奋地答应。
山下小镇比秋日祭典时更热闹了。冬祭将近，各族都来采买物资，街上人来人往，各种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陈朔先去了铁匠铺，沐星诚则去布庄取布料。事情很顺利，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
“还有些时间，你可以逛逛。”陈朔说，“申时在镇口汇合。”
“好。”
陈朔离开后，沐星诚背着墨点在小镇里慢慢逛着。她买了些针线——想给凌寒霜绣个手帕；买了些蜜饯——林晚喜欢吃；还买了几个木雕小玩具——给墨点玩。
就在她准备去镇口等陈朔时，忽然听到一阵骚动。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
沐星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抱着一个包袱在人群中穿梭，后面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妇人。那贼身手灵活，眼看就要钻进小巷。
几乎是本能地，沐星诚追了上去。
“沐星诚你干嘛！”墨点在脑海里惊叫。
“抓贼！”
沐星诚几个起落就追上了那个贼，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但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冲出三个壮汉，将她围在中间。
“小丫头，少管闲事。”其中一个狞笑道。
中计了。沐星诚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一个陷阱。她松开那个假贼，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势。
“你们是谁？”
“要你命的人！”壮汉们同时出手。
沐星诚侧身躲过第一击，抬腿踢向第二人的膝盖，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剑——这是凌寒霜前几日刚给她的，说是防身用。
短剑出鞘，寒光一闪。几个月的训练在此时发挥了作用，沐星诚的步伐灵活，剑招精准，虽然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
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其中一人突然洒出一把粉末，沐星诚连忙闭气后退，但还是吸入了一些。顿时，她感到一阵头晕，动作慢了下来。
“沐星诚！小心左边！”墨点在脑海里尖叫。
沐星诚勉强躲开左侧的攻击，但右肩还是挨了一掌。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手中的短剑差点脱手。
就在这时，背上的布袋突然动了。墨点从里面钻出来，跳到沐星诚肩上，对着那些壮汉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哈”声。
“一只小猫？”壮汉们笑了，“这小丫头还带着宠物呢。”
但下一刻，墨点的身体开始发光。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利的猫叫——那声音带着奇异的力量，震得几个壮汉头晕目眩。
机会！沐星诚强忍头晕，一剑刺向最近那人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
另外两人见势不妙，对视一眼，转身就跑。沐星诚想去追，但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沐星诚！你没事吧？”墨点跳到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沐星诚喘着气，“就是有点晕。”
“那是迷魂粉，药效很快会过去的。”墨点在脑海里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沐星诚点点头，扶着墙站起来。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剑和布料，背起墨点，快步离开了小巷。
在镇口与陈朔汇合时，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怎么了？”陈朔皱眉问。
“遇到几个小毛贼，已经解决了。”沐星诚轻描淡写地说。
陈朔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回霜雪府的路上，他一直走在沐星诚身侧，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到了霜雪府，沐星诚先把布料送到库房，然后才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把墨点放出来，检查自己肩上的伤。
那一掌不轻，肩膀已经青紫了一片。她用冷水敷了敷，涂上苏师姐给的药膏。
“对不起……”墨点在脑海里小声说，“如果不是我要跟着去，也许……”
“不关你的事。”沐星诚摸摸它的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就算今天不下山，他们也会找别的机会。”
“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沐星诚皱眉，“但肯定和影煞有关。”
她想起那些人的招式，虽然粗糙，但能看出是受过训练的。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
“得告诉师尊。”墨点说。
“嗯。”
当晚，沐星诚去了凌寒霜的书房，将今天的事如实汇报。
凌寒霜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她走到沐星诚身边，轻轻拉开她的衣领，看到肩上的淤青时，眼中闪过寒光。
“疼吗？”
“不疼了，已经上过药了。”
凌寒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泛起银光，轻轻按在淤青处。清凉的灵力渗入皮肤，疼痛立刻减轻了许多。
“以后下山，必须有人陪同。”凌寒霜说，“我会让陈朔加强附近的巡逻。”
“是。”
凌寒霜收回手，看着她：“你今天做得很好。遇敌不慌，应对得当，最后还全身而退。这几个月，你真的进步了很多。”
这是很高的评价。沐星诚的脸微微发热：“是师尊教得好。”
凌寒霜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这个拥抱来得突然，沐星诚僵住了，心跳如鼓。
“以后要更小心。”凌寒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难得的温柔，“我不能失去你。”
沐星诚的鼻子一酸，伸手回抱她：“我不会让您担心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书房里烛光摇曳，窗外传来隐约的风声。
最后，凌寒霜轻轻放开她：“回去吧，好好休息。”
“师尊也早点休息。”
沐星诚离开书房时，心还在狂跳。刚才那个拥抱，她能感觉到凌寒霜的担心和珍视。那不是师尊对弟子的关心，而是……
她不敢往下想。
回到房间，墨点正趴在床上等她。小猫见她回来，立刻在脑海里问：“怎么样？师尊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以后小心。”沐星诚躺到床上，把墨点抱在怀里，“谢谢你今天帮我。”
“哼，我可是很厉害的！”小猫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你师尊对你真好。”
沐星诚笑了：“嗯，她对我很好。”
“你喜欢她吧？”
沐星诚的脸瞬间红了：“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墨点在她脑海里嘻嘻笑，“每次提到她，你的心跳都会加快。而且今天她抱你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沐星诚惊讶。墨点当时在布袋里，应该看不到才对。
“心灵感应嘛。”小猫理所当然地说，“你的情绪我能感觉到一点点。刚才你很高兴，很害羞，还有点……嗯，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沐星诚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说话了。
墨点蹭了蹭她的脸：“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去说嘛。”
“哪有那么简单……”沐星诚闷声说，“她是师尊，我是弟子。而且……她不一定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墨点歪着头，“我觉得她也很在乎你。今天听说你受伤，她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气息都变了。”
真的吗？沐星诚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又很快熄灭。
就算凌寒霜在乎她，那也未必是那种喜欢。也许只是师徒之情，只是责任。
“睡吧。”她拍拍墨点，“明天还要早起。”
“好吧。”小猫窝在她颈边，打了个哈欠，“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要勇敢一点哦。”
沐星诚没有回应。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凌寒霜的脸。
凌寒霜的眼睛，凌寒霜的声音，凌寒霜指尖的温度，凌寒霜怀抱的温暖……
喜欢吗？
是的，她喜欢凌寒霜。不是弟子对师尊的敬爱，而是更深刻、更炽热的情感。
但这份感情，她只能藏在心底。
至少现在，还不敢说出口。
窗外，月光如水。冬祭，还有七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猫妖与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