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计》华淑

8、许一 试药

　　傍晚的地面向上冒着热气，许一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含糊地问：“姐姐最近睡得怎么样？”

　　“唔……，一般般吧，半夜总醒，不过好歹能睡着，怎么了？”

　　她以前是不睡觉的，困得不行的时候才会眯一会，养许一的时候才发觉人是需要规律的睡觉的。

　　坏习惯的改正比好习惯的养成难，为了保持正常作息，她付出了太多，效果依旧一般。

　　“没什么，试验室新出了一批药，口服的，我想着要不拿来给你试试。”

　　“没用的，我的抗药性非常强，你也见识过了，别浪费这药。”

　　雅然将手里的包装纸扔掉，烦恼地叹了口气，为了让她好好睡觉，许一也是想了不少办法的，就是效果很慢，一年了，也就只能维持四小时睡眠。

　　“好吧。”许一有些惋惜，又说：“那我也试试药。”

　　“？”

　　雅然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姐姐，快回家吧，我还有文献要看呢。”

　　刚想开口就被许一打断，雅然一下就把这事忘记了，直到几天后从家里看见许一在吃药才想起来。

　　“怎么真的在吃药？你又不失眠，能得到正确的反馈结果吗？”

　　许一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又重新握住药瓶。

　　他轻松的叹了口气，解释：“上次给你说的药当然有人试，这个是我研究出来的药，有关基因的，让师兄帮忙配着做了一点，我试试效果。”

　　雅然不知道是该鼓励还是该打击，她浅看了一下那个没什么标志的瓶子，药还不少。

　　自己做的药应该心里有数，她没再多问。

　　“不舒服告诉我嗷。”

　　“好。”许一点点头。

　　实验室放了两周的假，许一每天跟着雅然去海洋馆，一来二去的，跟嘟嘟和妞妞也熟悉了，能帮着喂食。

　　两周后，许一又回了实验室，家里的那个药瓶随之消失不见。

　　天气越来越热，九点的气温都让雅然有些受不了。

　　思来想去，她每天跟着许一七点钟出门，先在海洋馆和两只海豚玩。

　　一个休息的周四，许一着急忙慌地冲进家里，一头扑进雅然的怀里。

　　他的脸上满是焦躁和不安，手在她背后轻轻颤抖，吓了雅然一大跳，赶紧回抱住他，安抚般哄了好久。

　　缓过来之后，怀里的人高兴地在她颈间蹭，边蹭边说：“姐姐，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雅然撩开他额上的碎发，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后松了口气，跟他一起欣喜。

　　“真的呀，我们许一真厉害！”

　　许一带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乖巧的蹭了蹭。

　　“姐姐，今天允许像摸小狗一样摸摸头。”

　　“额——”

　　雅然摸了摸他的头，满意的笑：“真乖！”

　　她确实学人家摸小狗安慰许一，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养许一，她在外面什么都学，后来被他发现了，就再也不许她摸了。

　　为此她还纠结了几天，要不是他提，雅然都忘记了。

　　许一点点头，把还在细微发抖的手放到背后，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

　　屋里开着空调，许一坐在雅然身边，开心地捧着果盘看电视，嘻嘻闹闹一下午。

　　傍晚，雅然迟疑地看着靠在肩上睡了一下午的许一，想着需不需要劝他休息一下，都累成这样了。

　　她伸手把睡得毫无知觉的许一摇醒。

　　许一揉揉惺忪的睡眼，手从雅然的面前穿过，放到另一边肩膀上，同时身体往她身边挤了挤，将头埋在肩窝。

　　“天黑了许一！”

　　雅然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不想让他再这么睡下去。

　　半小时后，雅然推着满脸不情愿的许一出了门，两人进了家附近的私房菜馆。

　　正点菜，许一耷拉着头挨在拿菜单的手边，郁闷的开口：“姐姐不想吃我做的饭吗？”

　　“嗯？”

　　雅然没注意他说了什么，抬手在他头上摸了两下，飞速的报了三个菜给一旁等待的工作人员。

　　放下菜单后，她才看向许一，他仍然趴在手边，半合着眼，像是还没睡醒。

　　用手指将他的两只眼睛撑开，雅然笑着催促他：“快醒醒，吃饭了！”

　　许一头往前，抵着她的手哼唧两声，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脑袋。

　　“姐姐，明明可以在家做饭的。”

　　他看了看这家店的价钱，一点也不便宜！

　　雅然学着他的样子，侧过头，说：“你今天太累了，碰巧今天发工资，咱们出来尝尝嘛。”

　　她撑在桌子上的手在面前合十，祈祷这家店的味道别太差。

　　“哼！”

　　许一轻哼一声，说是吃顿好的，眼大肚子小，每顿饭也就吃那么两口。

　　新升级的药效强，他晃了晃还昏沉的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雅然伸手够放在左边的手机，还没坐直，一颗头直直地倒进她怀里，连着手机被压住。

　　雅然皱眉，怀疑许一前段时间吃药吃出毛病了，赶紧把他摇醒。

　　“许一，醒醒，带你去医院看看。”

　　“醒醒，去医院！”

　　“不去医院……”

　　许一闭着眼，嘴里回应着，手下意识地把她的手握着抱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十点，许一悠悠转醒，起身抱了一下坐在他床边的人，哑着声音叫了声姐姐。

　　雅然审视地看了他半天，开口问：“睡醒了？”

　　许一点点头：“嗯。”

　　“起来，去医院。”

　　雅然不容置喙地起身出了卧室，太反常了，如果说昨天下午叫不醒，可能是太累，今天早晨，她断断续续的叫了好几次，许一就跟昏迷了一样。

　　许一心里‘咯噔’一声，赶紧从床上起来，胡乱地穿好衣服到客厅，拉住准备出门的雅然。

　　“姐姐，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院。”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自己没事？听话，去查个血我放心一点。”

　　“我真的没事的，就是最近太累……”

　　最后，许一还是拗不过雅然，被带着去了医院。

　　雅然仔细看了看手里的血常规结果，还真没什么问题。她收好报告，和许一一起出了医院。

　　“姐姐，我们不去找医生看看吗？”

　　先前还抗拒的人主动提起了医生，雅然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没什么事，应该是你之前试的药在体内累积，昨天一下子挥发出来了，别试你那个药了。”

　　“哦。”

　　许一乖乖答应，小幅度的深呼吸，还好血常规根本看不出什么。

　　三两步追上前面大步流星的人，许一讨好地问：“姐姐今天请假了吗？”

　　“嗯。”

　　“那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好不好……”

　　许一又恢复之前精力充沛的样子，拉着雅然在外面逛了一天，回家时，大包小包的拎在他手上，赶在前面开门。

　　之后许一依旧忙碌，偶尔会在某个周四或者周一突然跑回来靠着她睡一觉。

　　念着他辛苦，雅然就随他去了。

　　九月，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季，许一被学院叫去帮忙迎新，不过是研究生院的。

　　到了机场后，学院人手不够，许一外形条件又突出，被借得到处跑。

　　下午，雅然手机上收到照片，穿着志愿马甲的许一惨兮兮看着镜头，照片缩小，对话框出现几条信息。

　　‘姐姐，我晚上要住在机场[大哭]’

　　‘想回家，好热[大哭]’

　　发完信息，许一面无表情地举着牌子，带着身后的人往校车那边走。

　　身后的学妹立马往后退了好几个位置，心里想着“好可怕，学长怎么会变脸？”

　　这批人上车后，校车内基本满员，许一清点完人数正要下车，好几个女生鼓起勇气起身，“学长，你好帅，可以加一下聊天方式吗？”

　　“不可以。”

　　毫不留情的拒绝，许一跳下车，大巴车车门关闭，那几个人尴尬地收回手机，默默坐回原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都没有航班，许一把牌子靠在集中的位置，朝学院师兄那边走去，几位师兄给他留了位置。

　　刚坐下，师兄们就从四面八方靠在许一身上，嘴里哀嚎着：“学妹压根都不往我的队伍里站，许一，我们要跟你组队！”

　　“行啊。”

　　许一无所谓的开口，一坐下就掏出手机，没收到任何回复，继续往那边发了几个大哭的表情，猜她应该看到了。

　　雅然安静的坐在电脑前，看着上面被黑客留下的痕迹，眼里闪过沉思。

　　她往电脑上输入一大串代码，循着痕迹，往那边的电脑上打了一句话，手机叮咚叮咚的在一边响个不停，她没心思过去看。

　　凌晨，雅然从噩梦中惊醒，一旁的电脑屏幕上新给出肯定的回答，她舔了舔牙齿。

　　烦躁在心里密密麻麻地蔓延，在家里绕了一圈，她有些庆幸今天许一不在家，不然他就该担心了。

　　电脑上的字符还在跳动，雅然抬手关掉，她才不关心这些。

　　指尖轻轻的在键盘旁边的金属壳上敲打，思绪变得放空。

　　机场，最晚的航班飞机降落，怀市几所大学的人基本都聚集在接机口，代表自己学校的牌子一个举得比一个高。

　　师兄们有相熟的人，带着许一混进了其它学校的队伍。

　　对方友好的掏出口袋里的烟，一人发了一根，到许一面前，他扬了扬下巴：“来一根？”

　　许一皱眉摆手，婉拒。

　　那人稀奇的看向几位师兄，说：“难得呀，在这几个老烟鬼身边，竟然不抽烟。”

　　师兄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盒，反驳：“什么意思你，这可是我们实验室国宝级别的师弟，一个没看住，你就给人家发烟，带坏了，你赔得起吗！”

　　师兄的话把人气笑了，转头向本校几个人告状。

　　他们的吵嚷许一不怎么关心，手里一直握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信息，脸上的冷意也劝退了想认识他的人。

　　凌晨航班下来的人有一半是新生，人群中间，有三个人吸引了许一的注意，一个打扮很外国的女人，一个她的跟班，还有一个……

　　许一眯了眯眼，最边上那个高挑的男人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还没等他想起来，身边的师兄就催促带着新生签到，刚转身，陈木的视线就看了过来，杂乱的人群中，Z大的牌子显眼。

　　他多往那边看了几眼，身边的女人发觉，脸上满是不乐意。

　　“陈木，你确定我的儿子Leo就在Z大吗？”

　　原本他们是不用中转飞机，面前的男人非要在北边的一座小城市停一天，害得晚到一天，整个Z国都让她感觉十分不舒服，更不用说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当然！你不是确认过照片了吗，怎么？亲眼所见的都不相信？”

　　陈木讽刺地反问，以他的身份和本领，这一次竟然只是过来帮这个女人找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