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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许一 烦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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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雅然坐在楼下公园的长椅上,披散着头发,身上是没有换下来的睡衣。
指尖一点猩红迅速变亮,手边垃圾桶的灭烟区堆满了烟头,她有些机械地看着前方,手里的烟早就尝不出是什么滋味。
吸烟解决不了问题,什么都解决不了,明明在家都躺在床上准备继续睡觉的,哪知道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之前的画面。
烦死了!
她莫名其妙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三包烟,海洋馆那几个抽烟的叔叔说这玩意解压,她信了。
差点没给她呛死,后来……也没什么感觉了,但是!心里还是烦。
她看了看手里快烧到底的东西,有些无语,就不该乱学,即使不抽烟,下楼来坐一会儿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想明白后,雅然将火机装进空烟盒,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家。
重新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她睁眼转身,原本贴着墙的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缝隙,透过缝隙,刚好看见许一的枕头。
抬手把帘子拉好,许一说早晨七点回来,她赶紧闭上眼酝酿睡意。
“你抽烟了?”
雅然感觉自己刚睡着就被吵醒,床尾那边的帘子被拉开,许一站在大开的窗户前,背对着她。
语气是笃定的。
“嗯,睡不着。”
雅然坦然承认,又补充:“我没在家抽。”
“什么时候?”许一又问,像是在审讯,非要将她抽烟的原因、经过,到最后的结果都问的一清二楚。
“三四点吧,记不太清了。”
许一转过身,整夜没睡有些憔悴,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就这次。”
两人视线碰撞,雅然以为会一直僵持在这,许一点头,突然凑近,在她身上闻了闻,皱着眉离开一段距离。
“你不香了……”
雅然被赶进了浴室。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家里门窗大开,浴室门口的脏衣篓是刚刚她床上的三件套,底下还有很多,她看了看,屋里沙发都被拆下来了。
地面还没干透,屋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很舒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
“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雅然小声地嘀咕,将房门关上,走近卧室,许一正在套干净的被套,中间的帘子也被他拆了下来,卧室一下子变得明亮通透。
“好了,你睡吧。”
干完卧室的活,许一去了客厅,雅然猜测他去洗东西去了。
果然,洗衣机的启动声传进卧室。
雅然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睁眼看着天花板。
忙活完家里的一切,许一脱力地趴到床上,手垫在脑袋下面,朝雅然的方向叹了一口气。
“姐姐,抽烟对身体不好的。”
视线里,睡得规规矩矩的人下巴小幅度的动了动,许一被逗笑,起身坐到她床边的地上,慢慢趴在她手边。
雅然感受到了动静,没说什么,把电脑凳上面的垫子抽过来递给他,又伸手摸了摸床边毛茸茸的头。
许一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她的手指,也不说话,就静静的趴在她床边。
看着看着雅然就困了,也不知道许一会不会去学校。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雅然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感叹了一句:睡迷糊了。
一低头,许一蜷缩在她的手臂之下,身上没盖被子,整个人快缩成一团,应该是冷。
见他没有要醒过来的趋势,雅然轻轻地把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到他身上,悄悄出了卧室。
她一走,许一就醒了,被子上面还有余温,他用脸蹭了蹭,随即起身,将地上的东西放回原位,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醒了?”雅然正喝水。
“嗯。”许一哑着声音应,停在她所在的位置看了她一会,说:“你昨天抽了几根?”
“三包。”
许一本来往浴室走,听她说完赶紧拐弯,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
狐疑的开口:“你昨天晚上受什么刺激了?第一次就抽这么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雅然摇摇头:“就是睡不着,又听人说抽烟能打发时间,就试了试。”
他掀起眼皮,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喝水的马克杯和许雅然手上的是同款,只不过她的是红色,他的是蓝色。
喝了口水,他说:“你听谁说的?”
“嗯——,听后勤老魏说的。”
后勤老魏是海洋馆食堂的厨子,馆长亲爹,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爱在里面闲聊,许一遇到过好几次,确实烟不离手。
“男人嘴里的话不能相信,你以后要听就听女人的话。”
“好吧。”雅然点点头,确实不怎么靠谱。
“昨晚上睡不着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
许一磨了磨牙,他可是等了很久,她压根就不回信息。
不回信息就算了,还出去抽烟!
“怕你忙。”
雅然抿了口水,其实她是懒得打字,许一发了太多消息,一条一条的回复的话太麻烦了。
“我闲下来会看的,你就是不想给我发,以后走在路上我不给你打招呼你是不是压根就不理我?”
许一有些赌气,一口气把心里想的全部说了出来,说完自己也愣住。
手滑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溅到脸上,雅然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一下,诧异的反问:“你怎么知道?”
“你……”
许一气得发笑,没料到她真是这样想的,他重重地放下杯子去了浴室。
浴室门背后,许一冷静了好半天,许雅然是知道怎么气人的,差点把他气死。
出来时她还在很专心地喝水,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半天了,一杯还没下去一半。
许一无奈的走过去,重新端起自己的杯子,开口:“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不理我我会伤心的。”
“伤心什么?小一,你说的是走在路上你没有给我打招呼,那我不理你不是正常的嘛。”
许一比她高一个头,此刻站在面前愣住的样子,很傻,她不喜欢傻的。
索性放下杯子离开,看不见就不知道许一很傻了。
开学一个多月,雅然大学的课程基本结束,就等着考完,课程学分就完全修够了,这样重心就在毕业设计上。
新换的导师很负责,时不时发一些文献让她先研究,她粗略地看了看,挑了几个到时候会引用的内容留下。
一只手悄悄地掀开帘子,悄悄地移动到她的床边,慢慢地坐在地上,从被子里找到雅然的手,轻轻将头放在上面。
‘姐姐,我绝对不会不理你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许一是雅然十八岁那一年春天在锦城机场捡到的。那时候她很迷茫,手里只有准备好的两张到Z国的机票,另一个人婉拒了到Z国的提议,她攥着机票看见了机场门口安静坐着的少年。
少年很漂亮,看见她一直盯着她之后直接走了过来,等待飞机三个小时里,他一直跟在雅然身后,不说话,也赶不走。
上飞机时,他依旧跟在身后,模样很傻,但很执着。雅然不忍心,把另一张机票塞到了他手里。
于是两人到了怀市黟县,她身上的钱不多,租了房子之后没剩多少,两人眼神清澈,面对面地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干坐了一天。
第二天,少年倒在了怀里,她着急忙慌地跑出去,房东奶奶见她可怜跟着进了屋,借了雅然点钱,把人送进医院。到这时雅然才知道,他失忆了,脑子里什么都没剩下,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不知道怎么学会的走路,碰巧跟了她一路。
那时候两人没有身份,房东奶奶托他在国外的儿子想了个办法,让她去找黟县中学的校长。验证雅然真的能冲状元之后,很快两人的身份就下来了,用的是校长的姓,姓许,给少年办的潦草,取名叫许一。
学校给了雅然一笔钱,她听医生和房东奶奶的话给出租屋添置了很多东西,慢慢地教许一日常生活技能。那年六月,校长和房东奶奶亲自把她送进了考场,许一就在家看电视学说话。
出租屋之前的事情他不记得,医生说是那时候饿,没形成记忆,雅然也没提过,只让他好好学习。
鼻尖在她手心轻蹭,怕把她吵醒,许一很快停下来,趴在她手上闭上眼。
一觉到天亮,雅然皱了皱眉,最近睡眠好的有些过头。
视线扫过桌上,是许一带回来的香薰和助眠精油,她不认为这些有效果。
比她早起的许一在厨房忙活,任劳任怨的背影看上去很老实,她收回视线,不傻了。
有些烦躁自己的睡眠问题,雅然听老魏的建议在电脑上安了个摄像头,想看看自己为什么睡不醒。
把屏幕往床的角度扭了扭,她松快地拍拍手,搞定!
Z大北门,一家星级酒店,女人愠怒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陈木,这就是你查了一个多月的结果?”
女人把手里的资料拍在桌上,上面记载了这一个月以来许一的行踪,学校和外面的一个小区两点一线,偶尔去海洋馆看看海豚。
“你就拿这些不重要的信息来糊弄我?他住的那个房子里有没有其他人,他是怎么弄到Z国身份的,他为什么会在Z大读书……,我要的是这些信息,你懂不懂!”
陈木冷冷地收好资料,无视女人的吵闹,开口:“想知道自己去查,我只答应你把人找到。”
“看他现在的样子,好像对之前的生活没什么怀念。”
他冷笑一声,气得牙痒,要不是当年答应了这个女人,实验室怎么可能会起火,还让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天才’跑了。
Z大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陈木找人都没能查出许一的档案信息。
他借自己在国际上的名声,成功地和Z大医学院搭上了边,进去才知道,医学院和睡眠医学院是分开的。
基本确认许一就是Leo后,同行的女人沉不住气,无视陈木的警告,给家族打了个电话。
她敲响陈木的房门,开门后,得意地拍拍陈木的肩,“要不了多久,我的儿子就回来了!”
陈木警惕地后退一步,躲开她更进一步的手,恼怒地发问:“你又做了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别轻举妄动!”
“你儿子当年被谁带走都不知道,现在直接出击,只会打草惊蛇,让带他走的人得到消息,我们怎么把人带回去?”
女人不以为意,觉得他是在大惊小怪:“怕什么?我们的目的是带回Leo,只要他见到我,就肯定会回归家族!”
她的眼神一变,话变得危险:“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陈木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衬衫的袖口下滑,露出手臂上可怖的烧伤,一路蔓延到衣服里面。
“我没这个意思。”
女人松了口气,嗔怪地推了他一把,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背叛我,当年试验室起火,我可是拼了命才把你救下来的,你可不能骗我。”
闻言,陈木强压下烦躁,把面前的女人搂进怀里,镜片遮盖了眼神里的疯狂,透过窗户看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