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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许二 忘记你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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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平静,许一心中浮现出这句话。
他把她忘了也不计较,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还能面不改色地给他包扎,就连被他发现,都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就因为我忘记你了,你就打算什么都不说,要不是我自己发现,下一次再见时,你是不是直接拿我当陌生人?”
“是啊。”
许一有一种气不知道往哪撒的感觉,维持不了脸上的风轻云淡,撑着桌子去了卧室。
他就不该问!
这个女人简直冷血无情!
怪不得在酒店发现他不记得之后,直接就说不认识!
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郁闷,说认识他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他可记得当时还问了要不要去他家住,她拒绝得一点也不留情面。
好了,现在自己倒是住在她家了。
不对,还不知道是他们两个人谁的家。
床上乱七八糟的,他用左手一件一件地捡起还有血渍的衣服,搭在动不了的右臂上。
大到连衣裙,小到吊带,都被他一一拿起,饶是在心里念了半天她是姐姐,也没能阻挡热意爬上脸颊。
像烫手山芋一样把手上的衣服扔进脏衣篓,红着脸穿过客厅。
床上倒是干干净净,他松了口气,还好不用换床单。
“换衣服需要我帮忙吗?”
雅然站在卧室门口,好心地询问。
他穿着被她剪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晃悠了好几趟,她实在看不下去。
许一身体僵硬了一瞬,回眸看了她一眼,“不用了吧……”
刚开口,左手从背后摸到一个大窟窿。
……
浴室,哗哗啦啦的热水流入小盆,氤氲的水蒸气逐渐布满这一片狭小的地方,沾湿许一裸露的上半身。
“站着干嘛?你坐下呀。”
地面打湿有些滑,雅然伸手在他腰上扶了一下。
记忆里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许一紧张地深呼吸,肌肉不自觉地绷紧,热意从她摸过的地方开始扩散至全身。
“热吗?怎么身上都红了?”
雅然拧了把毛巾,抬眼发现原本冷白皮的许一像煮熟了一样。
试了试水温,也不是很热啊,屋里的暖气这么足?
“别碰我!”
许一反应很大,伸手抓住她伸过来要碰的手,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她。
“帮我把背上的血擦干净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行。”
毛巾一点一点地在背上擦拭,很正常的举动,许一却煎熬得浑身紧绷,淋浴间玻璃门上的水雾凝结成水珠,成串的往下淌。
几分钟的时间,硬生生让他觉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好了。”
雅然把毛巾扔进水盆,为了方便他,把盆子挪到他身边。
做完这些她就没再管了,走到镜子前洗漱,时不时能看见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心里着急,索性洗完就回了房间。
快十点才听见客厅关灯的声音,许一裸着上半身站在床边,中间的帘子被拉开,雅然躺在里面的床上。
听到他进屋的动静,她连忙坐起来,说:“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许一抿唇,低着的头点了点。
雅然站在床上,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人正低着头,耳尖红的能滴血,笑了一声:“别这么害羞,以前也给你穿过衣服。”
“什么时候?”
他声音很小,要不是靠的近,还不一定能听见。
轻轻握着他的右手往上,穿到袖子里,她回答:“四年前的这个时候吧,那时候你啥都不会,我还给你洗过澡呢。”
面前的人不说话了,衣服穿好,雅然给他扯了扯下摆。
仰头看向他,许一的头发长长了,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不知所措的眨了两下,很无辜。
“嗯——,你的伤口不怎么适合在家休养,医院嘛,更不适合去,睡觉的时候老实一点。”
房间一片漆黑,中间的帘子被雅然撩到床尾那头,月光从窗外映到屋里,一部分照到许一床上。
雅然抬起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觉得有些好玩,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两只手一同沐浴在月光中。
“这房子是你租的还是我租的?”
静谧的夜里,许一的声音格外清晰,斟酌了好久,还是叫不出那声姐姐。
雅然收回手,在心里叹了口气,记得房子记不得她?
“算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租的。”
“那不就是合租?”
“算是吧……”
“你之前说不是!”
雅然觉得他有些得寸进尺,怎么还死扣着这一点不放?
“我乱说的。”
“哦。”
明显冷下来的声音,许一不说话了,发现雅然就是他姐姐之后心里有点乱,但在这个房子里,他身体不舒服的地方一下子就好了。
“我以后还能住在这里吗?”
“能。”
雅然的声音有些生气,刚刚差点就睡着了,被他一句话吵醒,真烦!
那就好。许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许雅然不让他住在这里的话,可能他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该死的基因缺陷!
雅然喂完海豚回到家,客厅的光线被挡住,她抬眼,阳台上密密麻麻挂的全是衣服。
她猛然想起昨天洗的衣服还没晾,跑过去一看,一件都不剩。
返回阳台,才看清上面全是自己的衣服。
卧室里,许一迷瞪着眼坐在自己床上,头发乱糟糟的,中间的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的。
“怎么还没起来?”
许一转头看了她一眼,迷迷糊糊的又倒下去。
雅然替他的伤口捏了把汗,赶紧过去掀开纱布边缘看了看,确定没事后,戳了戳他的脸:“许一!”
“……”
看着他困倦的样子和紧皱的眉头,雅然叹了口气:“行行行,不打扰你。”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七,简短的新年假期结束。
想着许雅然说她今天不用加班,一只手够上床边的电脑桌,许一呆呆地看向天花板。
“时间过得真快!”
他借力撑着下床,小心地把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拿上手机,在客厅打开了外卖软件。
这两天他摸清了雅然的生活习惯,和手机聊天记录里表现的一模一样:不爱做家务,不爱吃饭,不爱睡觉,但基于维持生命体征,这些她都在坚持当个事完成。
他主动帮她做一点,就当是为自己换药的补偿。
雅然回来时他刚好吃完饭,许一抬头看了眼客厅的钟表,很准时。
“你今天出去了?”
桌上的两道菜显然冰箱里没有,雅然径直走进厨房,给自己盛了点饭。
“没有。”许一当着她的面晃了晃手机,“Z国很方便。”
视线落到她端着的碗里,两口米饭,他被气得笑了一声,防止自己继续生气,慢慢地晃到沙发上坐着。
电视发出的响动完全掩盖住屋里的动静,他撇撇嘴,想不明白她怎么就吃那么点。
白瞎他亲自做饭!
最开始许一尝试过点外卖,许雅然吃了两口就推到一边,嫌辣,开始狂喝水。
他尝了尝,确实辣,又点了份清淡的,她说不喜欢吃。
……
许一沉默了,尝试着自己做了点,没想到她吃了,于是给她做了两天饭。
坐着的沙发也硬得离谱,明明是防止自己生气才过来的,这样一来,越来越生气了。
屋里哪哪看着都不舒服,他索性闭上眼仰在沙发的靠背上。
手机的聊天记录被他看得滚瓜烂熟,虽然还是叫不出那声姐姐,但他打心底还是希望许雅然能过得好一点。
毕竟,Z国和M国真的很不一样,这两天,他算是切实地体验到了。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雅然伸手把电视按了,话瞬间在耳边变得清晰。
许一睁开眼,她就站在面前,他伸脚碰了碰她脚下的拖鞋。
“不怎么样。”他别扭地别开眼,觉得自己幼稚。
“哦,那你别做饭了。”
面前的眼神又直勾勾地看过来,她不解,又说:“馆长体恤我春节期间没放假,给了我一个周的假期。”
“所以呢?”
许一干笑一声:“你会做饭吗?”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雅然本意是想让他好好休息,很明显,他不领情。
“不会。”她很坦然地承认,又说:“我学过一点外科知识,这几天好好给你看看伤,至于三餐,我可以出去买。”
“哦。”
仔细看完许一伤口的恢复情况,雅然拿起衣服准备出门。
许一扯过一边的毯子盖在身上,急忙开口:“这么晚了,你出去干嘛?”
“买点药。”
刚看完伤口,他还没穿上衣服,毯子很小,盖在身上显得欲盖弥彰,雅然把刚穿好的半只鞋脱下。
“忘记你还没穿衣服了。”
许一咬咬唇,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不雅观,哑声道:“不是,太晚了,外面危险。”
“不危险啊。”
雅然给他找了套系纽扣的睡衣,给他把袖子穿上后就没管了,又把睡裤递给他,准备出门。
“外面很冷行了吧,要买什么?我点外卖。”
他随意地系上胸前的扣子,从毯子下面摸出手机,他不理解,这么方便的生活,怎么许雅然过的就像跟不上时代一样呢?
顾不上还红着的脸,许一套上睡裤,把人从门口拉了进来。
“利用一点科技吧,这么晚了,你不怕危险,我怕行了吧。”
把她报出来的药全部下单,手在某个选项上犹豫几下,又飞速划走,把手机扔到一边。
“好了。”
没等许一疑惑她买这么多药干什么,就知道了结果。
“你把衣服脱了躺好等着就行,又不用你口服,我待会洒在你伤口上,比你带回来的药有效果。”
许雅然皱眉,手里继续把药片按碎。
许一咽了咽口水,从她嘴里听到这话,总让他脑子里产生一些不正经的想法。
给他上药到一半,许一突然抓起身边的毯子要往身上盖。
“啧,老实一点,别动。”
雅然往他腹肌上打了一下,对上他躲闪的视线,瞬间明白了为什么。
她见怪不怪地看了一眼,把手边的毛巾撩在上面,说:“正常生理反应,别大惊小怪的。”
许一别开脸,说得好像是她自己一样。而后又觉得烦躁,为什么她这么平静?
她新配的药确实效果很好,才一个星期,除开很大动作的时候伤口会痛,其余时间基本感受不到痛了。
他其实一直等许雅然问他伤是怎么来的,但是这么多天,除开上药,她什么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