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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许二 我有东西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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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煎熬地在医院躺了两天,管家担心他的身体让他多休息,这几天没有带来任何家族事务,偶尔汇报之前安排好的进度。
上次醒了之后他就睡不着了,伤口痛得让他脑袋发晕,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虚弱,但就是睡不着。
无精打采的盯着窗外,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一阵怒火和空虚感。
换做以前,他从不会因为睡不着而焦躁,但此刻,他烦的想离开这里。
暴躁的按了好几遍呼叫铃,陈木才进入病房。
“我的基因为什么会产生缺陷?”
“不知道。”
许一眉头紧锁了几分,“你是医生你不知道?”
“许一先生好像是Z大睡眠医学系的学生,不如去那边问问这个问题,没准能得到答案。”
陈木无视他的无理取闹,一板一眼的回答。
“那我睡不着怎么办?”
“嗯——,有办法。”
陈木给他静脉注射了一些之前实验室的药,在许一的吐槽声中,才知道这几天他一直没有睡觉。
“睡不着为什么不早点按铃?”
陈木不理解,西娅说许一以前脾气阴晴不定,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身体上的毛病都硬抗?
和上次一样的用量,许一只睡了两个小时,醒来之后心里没由来的恐慌,好像身体里缺失了什么东西。
他拼命深呼吸,用力咬住自己的食指关节。
“给我安排去Z国的飞机,越快越好!”
管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的电话就挂断了。
医院门口,西娅正趾高气昂地一个人站在中间,眼见避不开,他上前开口:“夫人还是请回,Leo受伤严重,暂时还没醒过来。“
西娅冷笑一声:“醒没醒得我看了才知道,Bob,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管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懒得多费口舌,转身往楼上走。
身后被拦住的人破口大骂,很快,医院里出来几个身穿警服的人。
楼下的闹剧完全传不到楼上,管家推门进入,开口:“您身上的伤还很严重,不适合长途飞行。”
“我有东西丢在那边了。”
闭目养神的许一睁开眼,刚才那股生不如死的劲才过去,他手死死攥着被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什么东西?我可以先派人过去找。”
“叔叔,你找不到的。”他失神地盯着面前的墙面,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但总觉得去了Z国就能找到。
“只有我能找到……”
“……这里的一切先交给我,您到Z国的消息我会封锁,那边不一样,您……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我过段时间过去找你。”
管家没多坚持,从身后把行李箱递过去,不放心的嘱咐。
许一握着手机,晦暗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机舱。
飞机滑翔起飞,逐渐远离这片土地,管家叹了口气,转身往机场外走。
一直听说Z国是个不错的地方,他不屑一顾,直到这一次,切实地感受到那边真的不错,因为之前那个什么都满不在乎的Leo,向他撒娇了……
十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怀市,许一拒绝了过来迎接的机务组,独自一个人出了机场。
到了这边,他心里的不安和躁动好像平静一些了,在路边翻了半天手机,拨通了那个备注为‘姐姐’的电话。
机械的声音响了好几次都没人接通,他闭上眼,腿上的伤口裂开了。
循着记忆,他想着先回自己在校外的房子。
路上很热闹,和司机说了两句后,才知道今天是大年初四,还在放假阶段。
他竟然忘记了,怪不得不接电话,肯定是怪他过年没回家。
不过一年通三次电话,关系能好到哪去?估计就是单纯不想接。
他心里对这个备注的感情很奇怪,所以想当面说一声户口的事情。
大腿的伤口一直疼痛,血已经渗到外面的裤子上了,肩膀也疼得连行李箱都提不了。
往门口走的几步,许一额头已经出了细密的汗。
屋里和他记忆里一样,顾不得多看,他拉着行李箱去了浴室。
脱下裤子,洁白的纱布变得鲜红,镜子里,自己的唇色早已苍白。
随意撒了点陈木准备好的药,他把窗帘拉上,屋里有暖气,背上的伤口够不着,索性就这样晃悠到卧室。
屋里有些昏暗,加上身体的不适,许一一阵眩晕,随手扯了一块毛巾垫在背后,扶着床边平躺下来。
身体下面好像压了很多东西,他没力气翻身看,忍着不舒服闭上眼,扯起被子盖在身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他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的,谁知道抱着被子一下就没了知觉。
冬日里的阳光暖洋洋的,城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四处挂着红色的吉祥物,年味十足。
雅然忙完海洋馆的事情,在大街上找了好半天,看见一家还在营业的饭店,打包了一份糖醋里脊,轻松地往家里走。
还有两天就收假了。
她算着日期,没注意玄关处的鞋子,一转身,血腥味扑鼻而来。
雅然一瞬间变了脸色,心里闪过很多猜测,小心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的台面上,循着气味,进了浴室。
染血的纱布随意地扔在地上,摆在地上的行李箱大开,洗漱台上有些药,她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是M国的文字。
悬着的心顿时放回肚子里,随手翻了翻地上的行李箱,几件熟悉的衣服让她确定——是许一回来了。
脏衣篓里脱下来的衣服里侧有一块血迹,不知道是流了多少血才会晕染到最外面的衣服上。
雅然感觉自己有些手足无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锁定目标,跑向卧室。
卧室里光线充足,许一歪斜地躺在进门的床上,身下压着她这几天没收拾的衣服,被子随意地盖在身上,露出左边大腿上可怖的伤口。
伤口周围有白色的粉末,看上去是自己上过药,中间部分的药被新渗出来的血液打湿,已经看不出什么来。
他皱着眉,嘴角却笑着。
在她的注视下,许一把怀里的衣服往上拽了拽,部分盖在脸上。
从露出来的部分,雅然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睡衣,她皱了皱眉,没想到伤得这么严重。
从他的行李箱里翻出所有的药,又在家里找到基础包扎需要的东西。消毒之后,她蹲在床边,一点一点地把他腿上的伤口包扎好,从柜子里找出夏天的被子,给他把露在外面的腿盖上。
“许一……”
她绕到另一边,伸手摇了摇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的人,没叫醒。
许一有意识时,背后传来剪刀剪破衣服的声音,紧接着,后背的伤口一阵凉意,最后,是痛,痛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
他缩了缩身体,背后的手追着上药。
“这么严重,不知道去医院包扎一下再回来,痛死你……”
耳边的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伤口周围很快又泛起一阵凉意,紧接着是一股酥麻,紧绷的身体放松,他下意识地哼哼两声。
很奇怪,在这个地方,他所有的戒备荡然无存,理智告诉他要小心,身体却放松的很。
包扎完,雅然从身后摸了摸他的后颈,手又伸到前面摸了摸,确定他没发烧,悬着的心才落下。
他身上是枪伤,去医院会比较麻烦,发烧了更麻烦。
雅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受伤,但能回来,说明他还是记得一些他们之间的事情的。
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上全部染了血迹,她头疼地收了一些,没注意被她翻过去的许一脸红到脖子根。
趁着雅然出去的功夫,许一坐起身体,抬手在脖子上摸了摸,仿佛她的手还在上面。
一抬头,和刚刚返回的雅然目光相对。
“Yara!你怎么在这?”
比起自己被人摸,许一更惊讶在这里见到她。
雅然见他脸通红,无视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跟自己的温度对比了一下。
“你没发烧,别担心,伤口也都包扎好了,就是毁了我的衣服。”
跟着她的视线,许一看见了被自己压在底下的衣服,上面或多或少的沾上了血,以及自己露出的左腿——他没有穿裤子!
“对不起……”
他赶紧撩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腿,下意识地道歉。
雅然倒没什么所谓,拿起几件衣服就要往外走,“动作小点,别压到腿上的伤口了。”
“哦。”
许一羞红了脸,从床上下来,随便从衣柜里找了一条短裤套上,跟着来到雅然身后。
“Yara,为什么你会在我租的屋子里?”
他探究地向她看过去,视线交错,洗漱架上摆了两套洗漱用品。
他眨眨眼,不可置信地开口:“难道这房子也是咱俩合租的?”
“不是。”
雅然这才回答他,看着他清澈的双眼,不知道这一点该怎么圆回来。
“哦,不是就好。”许一艰难俯身用左手把大大剌剌的行李箱合上。
“你认识我姐姐不?我有事找她。”
想着她既然能出现在这,应该是认识他的,至于为什么自己不记得,肯定是没怎么注意过。
他拿起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又给那个备注‘姐姐’的号码打去电话。
简约的铃声从不远处响起,他循声望过去,玄关处她的手机响了。
“你手机响了……”
眼见他就要发现,雅然把手里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准备直接把真相告诉他。
许一拿起玄关的手机,看着上面跳跃的‘许一’二字,不敢相信地把自己的电话挂断,试了好几次,确定Yara就是这个一直联系不上的姐姐。
手机旁边还有一份打包回来的菜,他勾着袋子把东西拿到屋里的餐桌上。
往她身边走的那几步,他调整好了心情。
“为什么?在M国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问完,他想起什么,低头在自己手机上点了两下,又滑动半天。
雅然把糖醋里脊夹了几块出来,想到他也在,索性把夹出来的倒回去,一起放进微波炉里。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我们不止是校友那么简单!”
‘许雅然,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弟弟了!’
许一握着的手机发出声音,她看过去,这是以前他给她发的语音,现在播放出来,简直很……应景。
“我误触到的。”
许一喉结滑动,艰涩地说出这句话,其实他现在想说的也是这一句。
手机里他和许雅然的聊天记录怎么都翻不到头,多数都是自己在发,对面回复的很冷淡,字里行间都是自己对她的依赖,和死乞白赖……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忘记你,”许一很尽力的用刚才手机里那个语气说话了,但没有记忆的加持,说出来很生硬,于是又补了一句:“姐……”
“叫不出口就算了吧,我不纠结这件事。”
许一抿抿唇,看着她转过去的背影,心里窜上来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怎么就不记得她了呢?M国的时候,她一个人回来得多难过。
“没吃饭吧?一起吃点?”
雅然把热好的糖醋里脊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朝他递了一双筷子。
“谢谢……”
许一接过,扶着桌子坐到她的对面,刚抬起筷子,拉扯到右肩的伤口。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看向对面的人。
雅然伸手接过他的筷子,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不好意思,我忘记你受伤了。”
“嗯?”
他迟迟不张嘴,雅然把东西又往他嘴边送了送:“张嘴。”
许一不好意思地张开嘴,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绽放,他强忍着奇怪,没嚼几下就匆忙咽下。
“我不饿的。”
他赶紧开口,生怕再吃到这个奇怪的味道。
雅然点头,放下筷子,自顾自地吃了几口。
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透过厨房的窗户,隐约能看见光秃秃的树杈子。
面前的人专心地吃东西,好像发生任何事都不能打乱她的生活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