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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接人,然后被怼 接心上人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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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两族于倚峤镇和谈。
岩羊和镇民代表,连同行政署、兽务司、治安局代表,声势浩大地坐了一屋子。
双方重修和平的目标一致,只是在如何赔偿损失和调查真相等实操方面各执一词。戾风五人组作为中间人兼“上面来的”,吉祥物似的被摆在长桌主位,近距离围观。
一观就是好几天。
等双方吵出个眉目、各自去落实和约,戾风“调停冲突”的阶段性任务完成,五人返程。
这段时间,镇上兵力陆续撤回,山中重建生活秩序,祭司几乎大权独揽,但还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给他们送行。
直到此刻,祭司才得知假扮阿砾的“高人”真名——沈砚川。
“沈先生,多谢。”她说,“伤势恢复得怎样?”
沈砚川穿着休闲,绷带藏在宽松袖管下,衣面平整,看不出半分异样。他摇头表示无碍:“舒卿呢?”
“也没什么大问题。她伤比你多点,但都不重,这几天好得差不多了。”祭司见他头颈与双手没一点伤痕,忍不住追问,“你是只有手臂有伤,还是恢复力惊人?”
“前者。”
祭司又上下打量他一番,才道:“好吧。可能是那天太忙乱,没看清。”
她转向沈砚川身后几人:“也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暗中游说,那晚又带头喊话,可能不一定有这么顺利。”
阮兔子眉眼倏地弯起:“喔吼,被发现咯。但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你,我们顶多算锦上添花。”
祭司一笑:“传音台卫队的同族我都认识。头一个声音,我后来琢磨半天,也对不上是谁,只能是你们假扮的。”
阮兔子拽过熊大:“他手搓的羊角,厉害吧!”
“厉害厉害,中心区真是卧虎藏龙啊。”祭司恭维两句,话锋一转,“所以后续的调查事项,也请各位高人多多指点了。”
沈砚川说:“总部已安排相应小组,对接人明日联系你。”
祭司抱拳:“妙极。和你们给布控弱点图一样高效。”
沈砚川指伐木锯;“他画的。”
祭司道谢,他继续说:
“我也给了驻镇办一份。”
祭司尚未匀出精力改进防卫,嘴角一抽:“……明牌互打嘛,就当是和谈诚意了,我理解。”
一行人前往机场,路上行政总署的代表仍在劝众人多留几天,至少让他们办场感谢宴。一番长篇大论半是礼节半是真心,全被沈砚川用“事情彻底解决后一并聚”挡回去。
阮兔子给上司帮腔之余,被勾起馋虫,在五人群里约晚上落地后干饭。
熊二提名火锅,伐木锯扣1,熊大说我都行,又说光头强睡着了,等他醒了再问。
阮兔子:还问啥,火锅票数3.5,必胜局好吧
熊二:必胜局
熊大:好吧
阮兔子一歪身子,把手机举到沈砚川眼前。
副指打眼一扫,毫不犹豫地摇头。
阮兔子:完蛋,二哥不吃火锅
伐木锯:?
伐木锯:你问我们之前没问副指?
伐木锯:大拇指.jpg
熊二:大拇指.jpg
阮兔子汗流浃背,深感自己是“领导没定我先定”的整顿职场先进人物。
“领导”瞥他一眼,掏出手机。
沈砚川:他误会了。我不吃晚饭。你们去。
熊二:副指赏个脸
伐木锯:附议。而且上个月后勤部开养生讲堂,说规律饮食有益身体健康
熊大:是啊,您不喜欢辛辣的话,我们可以点菌汤锅
阮兔子:番茄也行
阮兔子:求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阮兔子:T^T
沈砚川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七秒,把手机慢慢地反扣在腿上,双眉微蹙,神情与那晚面对光头强时如出一辙——为难。
阮兔子手比脑子快,发完以上内容,见他如此反应,差点背过气去,心想我根本是把二哥这么一个究极大I人架在火上烤,太缺德了。
他假装低头找餐厅,余光偷偷瞄沈砚川。“大I人”直视前方,不知跟虚空中哪个点对弈半天,终于又摸起手机打字:
我不饿。
阮兔子赶紧递台阶——既给自己、也给上司:
好吧……那二哥你好好休息!
其余三人知道,这回他俩肯定商量过,一齐“好的收到多休息”。
“休息”俩字可能有魔咒,阮兔子等人在飞机上睡得昏天黑地,眼睛一闭一睁,人已落地。
他们走出廊桥,满血复活,有下班buff加持,走路都比平时快,人到上车点时车还没到。一群人站在冷风里,热火朝天地口头点菜,越点越饿。
第三个素菜正争执不下,车到了。沈砚川表示不必等他,其余人上车,很有些不好意思:
“「公司」车真的马上到?”
沈砚川点头,挥手道别。他目送车汇入主路,方才热闹的人声骤落,风扑他一身,送来早春的冷涩。
他闭眼,风于黑暗中吟唱,拂过耳畔,钻过鬓发,隔着衣衫抚摸脊梁。气流无孔不入,它们四处探索,留下些细小的、轻柔的、似有若无的升力,继而奔涌向更远方。
今晚的风很快乐,他想。
一辆车滑到他身前。沈砚川睁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旁边的秦泊远接过他拎在右手的背包,放到后座。
接得太过丝滑,沈砚川一愣。就在愣神的工夫,秦泊远倾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
俩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任何一方深吸口气,胸膛就会碰在一起。秦泊远手臂撑在他左肩上方,另一手捏住安全带轻轻一扯,动作间带起股极淡的香气,是他没怎么在对方办公室里闻到过的。
轻浅,自然,以及一点暖意。
卡扣“咔嗒”咬合,秦泊远没立刻退回,视线扫过胸口,确认松紧合适,又眸色沉沉地在左臂停留片刻,最后抬眼,与他的目光撞在一处,这才坐回驾驶位。
沈砚川全凭本能,抽出被安全带盖住的左手,伤口猛地一痛,拽得他意识回笼,后知后觉地想:
我是伤了,不是残了,他干什么呢?
好在沈副指虽耿直,但不缺心眼,并没问出口。
反倒是秦泊远问他:
“刚才,在想什么?”
沈砚川侧头瞅他,觉着十分古怪,远不是“他脑子坏了”能解释的。
他二人的默契,不仅是工作上心照不宣,更是平日里互留余地。秦泊远大部分时候很尊重沈砚川的“行动派哑巴”人设,很少干涉或探究他脑子里的世界;相应地,沈砚川面对秦泊远时,用嘴回答的概率也高于旁人,以示领情。
然而秦泊远近来,颇有在他边界反复试探的倾向。
比如突兀叫他省着用腿。比如出发前引林叙白追问。
再比如眼下。
沈砚川不打算照实说,可也不愿瞎编,干脆用问题回答问题:
“秦先生早就到停车场,为何等他们离开才过来?”
戾风老大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为什么?因为当众接人,他不自在。
为什么不自在?因为接的是沈砚川。
但这有什么问题?俩人经年合作,九死一生的场面皆是并肩扛过,去机场接一下,太正常了。
……我到底,在顾虑什么?
秦泊远脑子一向好使,偏偏碰上沈砚川就打结,简直像被下蛊。
沈砚川见他半晌不语,知道此番围魏救赵已成功,安逸地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车内温暖,舒缓的管弦乐缓缓铺开。他在飞机上看了一路的云,没多久便困意上涌,窝在副驾睡着了。
秦泊远窥他好几眼。
沈副指兢兢业业,没卸黑色短发,平时被散发半遮的脖颈一览无遗,连动脉的起伏都依稀可辨。
他微垂着头偏向车窗,夕晖落在颈上,牵起的肌肉间光影交错,利落线条被揉得温柔,就像暂时敛翅的鹰,扭头埋在绒羽里,看起来慵懒得毫无防备,叫人想趁机靠近,伸手摸上一把。
秦泊远指尖刚抬起寸余,信号灯转绿,那点触碰的念头被硬生生截住。
他在心里道声万幸。
沈砚川睡得安稳,直到开进地下车库才睁眼。在他伸手之前,秦泊远先一步拎走后座上的背包,推门下车。
沈砚川:……
算了,随他去吧。
俩人不远不近,并排走进电梯。秦泊远摁亮他房间的楼层,电梯门闭合,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堆积。
没人觉得尴尬。与过往的许多次一样,习惯了身边人的存在,无需找话,寂静亦自在。
然而秦泊远今天是个大写的“反常”,忽地开口:
“对人来说,空间的限制是高天,时间的限制是寿命。”
沈砚川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突兀被拽出,脑子还没拐过弯,身体先下意识转头看他。
秦泊远站得挺拔,肩背平正,灰瞳中映着显示屏上跳动的红光。
即使已不常亲临前线,整肃而冷厉的气场也从未真正离开。它沉在散漫随性的日常里,一有机会便悄悄漫出。
他侧过脸,几缕阴影从碎发上滑落,眼底的风霜不动声色,径直对上沈砚川的目光:
“所以人通常对此有点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