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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打架:2v? 先动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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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卿死盯祭司,想从她脸上捕捉开玩笑的痕迹。
“真的。”祭司语气平缓,“这洞是老古董,我以前没进过。”
看来我这饺子馅只能自力更生了。她想。
“有个偏方,说一直往一个方向走,有概率出迷宫。选吧,走左走右?”
祭司伸手拦她:“别急。你安静一下。”
舒卿很难不急,但鉴于对方好歹本地知识储备比自己丰厚,且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强压躁意,再信任她一回。
风水轮流转,此前他仨被堵在洞口耽搁半天,这会儿换“阿砾”在外、卫队在内。他不知何时更不知从谁手里又抢一把刀,左短右长一攻一防,一时半刻没人能近他的身。
领队被挤在洞内深处,叫喊声发闷:
“祭司大人三思——别受外人蛊惑——”
舒卿心想,此人脑回路竟比山洞更老古董,岩羊族从哪里挖出来的。
祭司蓦然睁眼。
“找到了!”她语带欣喜,回头高呼,“那个谁!跟我来!”
舒卿紧跟祭司,调转方向,贴山壁沿迷宫外围飞奔。
祭司一边回头看“阿砾”是否跟上,一边说:
“忘记问「高人」叫啥了!人家挺能打的,咱连名字都不关心,有点不礼貌啊。”
“高人”能打也能跑,与俩人迅速拉近距离。身后卫队紧追不舍,他扭头一瞥,喊声“小心了”,右臂向后疾挥,手中长刀破空飞出。
跑在最前的护卫领教过他的武力值,听他提醒,立刻减速警戒。那刀去势又急又准,稳稳地扎进护卫身前一步远的地里。
卫队经此刹停,重新提速时,祭司三人已跑出很远。
“他是故意提醒我们的!”队首的护卫忿忿不平,“诡计多端的人类!”
祭司绕过一块巨岩,转到背后蹲下,在枯枝和砾石里一通扒拉,然后张开手掌十指支地,闭上双眼。
他们身处远离道路的荒地,四下昏暗,祭司头顶双角亮起的流光格外惹眼,有生命般从尖端盘旋到头顶,没入双耳后方没了踪影。
细微的破裂声骤起,平整的地面凭空豁开一条缝,岩石向两侧退却,露出个直径大约一米的洞口。
祭司语速飞快:“老祖宗留的紧急通道。我先探路。”
说着脱掉外套系在腰上,两手拽紧下摆,一屁股坐下,乘滑梯似的溜进洞里。
一路砂土飞扬,听摩擦声,外套大抵被剐成末日废土风了。
半分钟后,底下传来呼喊:“通着,快下,记得垫屁股。”
舒卿下意识摸上衣,心道不妙,她拿外套包石头当流星锤,挥舞砸人虎虎生风,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她打算撕裤腿将就,一件外套递到眼前。
“阿砾”左手握刀,右手拎领口,口中叼着一截浸血的衣袖,是他刚从自己外套上割断的。
舒卿摇头,摇到一半,“阿砾”把外套塞她怀里,右手和牙齿并用,飞快地将衣袖在左臂缠几圈打结,扎紧那道砍伤。
舒卿不好多言,道声感谢,效仿祭司溜进洞。
滑道不长,但着实粗糙,磨得她皮肤发热。舒卿顾不得检查外套战损情况,先回头看它主人。
“阿砾”屈膝沉身,前腿撑定,后腿控势,整个人压得窄长,侧弓步滑下,到洞底小跑几步,稳当站住。
舒卿放下心,再看外套,已然是窗花状。
她哭笑不得,心想此“阿砾”八成和真阿砾换过衣服,出去之后,好歹得给俩人各新买一件。
一件聊表谢意,一件聊表歉意。
洞中低矮,抬手即可触顶。祭司猫腰环行一圈,重施前法,打开又一个半米来高的通路,招呼俩人:“这边。”
入口合拢后,周围漆黑一片,全靠壁上几块萤石勉强视物。舒卿身为普通人类,夜视能力一般,借祭司双角流光摸到洞口,紧跟她爬入。
甬道狭长幽暗,视野被限制在眼前极为有限的一小块,周围安静得仅余衣料磨擦和呼吸声。时间被密闭空间模糊,人在里面爬一分钟、十分钟,体感上没有任何区别。
祭司忽地开口:“外面的只要前后合围,咱就被一锅端咯。”
舒卿被她突然出声惊得手下一滑,无奈道:“他们有多大概率猜到我们会直接去传音台?”
祭司:“一半一半吧。我之前一边悄悄策反几个脑子灵活的,一边误导其他人我想找族长当面谈。现在就看前者说什么、后者信什么。”
舒卿问:“通道有其他出口吗?”
祭司说没有。
舒卿又问:“你刚说是老祖宗留的,另一端有可能堵塞吗?”
祭司说有。
真是很容易被一锅端。
舒卿感觉自己从饺子馅变成春卷馅。
始终都是馅。
祭司反而乐观:“无非是被抓回去,人质喜加一嘛。「高人」肯定还有后招,是吧?”
队伍最后的“阿砾”沉默。
祭司:“嗯,他默认了。”
舒卿再次感叹这小姑娘心态太好。
此程她对祭司灵活且大胆的思维方式印象渐深,不禁设想,若她深度参与岩羊族重大决策,这场冲突或许根本不会僵持至今。
等等,我是被暗中影响,真加入她的“夺权”利益同盟了吗?
没等她理清,通道走势上斜,祭司低声说,到了。
她触摸洞壁,凝神感知地面动静,确认附近无人,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洞口,四下观察。
身后数米远,便是传音台。
它筑于山腰的一块平整岩面,八座羊角状石柱拱卫周围,主台下粗上细,通体六米多高,底部与岩石相接处浑然一体,仿佛本就自山体生长而来。
祭司刚钻出半个身子,被山壁的岗哨灯精准锁定。
“运气大转盘不爱我们了。”她就地一滚迅速出洞,“快来干架!”
地面又一次震颤,守卫们从四面逼近,刀刃闪成一片眼花缭乱的光。祭司头也不回地跑向传音台,眼看要和对面直冲过来的一人相撞,“阿砾”疾跑几步,瞬间超过她,矮身避过对方刀刺,调转手中短刀,一柄磕在他肋骨下缘。。
那人吃痛,弓身停下,祭司趁机几个大踏步起跳,扒住台柱,手脚并用往上爬。
“阿砾”没停,沉身蹲低,右腿贴地一扫,绊倒紧随其后的两人,自己借旋力翻滚半圈,从队伍缝隙中钻过去,绕到主台背后起身。
舒卿留在正面,一个守卫扑上台柱,被她一把攥住脚腕,整个拽下来,砸在后面两人身上,难解难分地摔成一坨。
人形“流星锤”也好使,她抽走地上人手中的刀,心想,可惜比较沉,不划算。
祭司攀爬极快,数秒间已摸到台顶的共鸣岩心。她手摁那块凸起,不等登顶便开口。
岩心表面布满天然的细密纹路,如同山体的血管,将她的声音传往四面八方:
“我的兄弟姐妹们,我的族人们。”
岩羊族的天生灵力之一即是与大地共鸣,只要仍立足于这片土地,层岩传递的讯息便不会被阻断。一瞬间,围攻台底两人的守卫都下意识停手。
砍向舒卿的刀中途收势急转,“铛”地嵌进她耳侧的岩缝,另一边被“阿砾”踢翻的人愣在原地,一时没顾上爬起。
“我族于绝壁繁衍生息,踏过千年风雪,靠的是一腔无畏,更是明辨时局的韧性。”
层峦叠嶂之外,镇上仓库里扎营的族长亲卫们静听传音。他们相顾无言,在血腥与焦糊味、在彼此满眼的疲惫中,“停下眼前这一切”的心声如火,被传音的风吹得高窜。
“我族有仇必报,但不做别人手中的刀,沾上非我们意愿的血。
“我已获悉,采矿队失踪并非镇上人族所为,而是另有黑手从中作梗。”
祭司深吸一口气,站上传音台顶。她挺起胸膛,话音在呼啸山风中仍然有力:
“如今,战火持久,同族离散,我们却被怒意所蒙蔽,这是明知圈套却枉入,与自断手脚何异?
“我们无畏,我们坚韧,我们为存续择路。我们珍重同胞,痛恨阴谋,更要护全族生息,守群山根基。
“族人们,我恳请你们,暂且休战,坐下谈判。我恳请你们,与我一起查清真相,揪出真凶。
“若镇民清白,我们便划界相守;待真凶伏法,我们便追债到底。
“莫让无谓牺牲,毁了世代的血脉相连。莫让一时偏执,断了千年的生生不息。
“族人们,我以祭司之名,恳求你们,休战、谈判、寻真凶!”
话音落下,共鸣平息,群山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连崖间的风都似顿了一顿,静得能听见碎石滚落的轻响。
片刻之后,合围的守卫队伍里,有个声音率先冲破寂静,应和她的呼吁:
“寻找真凶!慰我同胞!”
第二道、第三道紧跟着响起,相隔甚远,却字字坚定。
回应越来越多、越聚越密,从各处岩台与崖洞涌来。顺着岩壁、穿过山谷,无数道声音汇作一股,撞在山石上激起层层回响,拱卫的群峰为之轰鸣。
那是大地窥见生命的迷途,为它奏响的歌。
它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