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好可怜哦》凝雨不迟

26、帮忙上药 “你是不是

　　院子里挺安静，显得此刻的沉默格外不同寻常。

　　“不小心着凉了，所以发的烧。”

　　连启听着郁竹舟的话，没再问其他的，心里那点狐疑被压下去。

　　“你现在好点没？”

　　“差不多了。”如果忽略掉一夜过去后骤然加剧嗓子的疼痛，郁竹舟想自己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的。

　　门口嬉嬉闹闹的，几个人走进来，其中有一个人身上还挂着游泳圈。

　　“怎么都在这儿站着，一起去游泳啊，天这么凉快。”

　　说话的人是圆子，短袖短裤，脚上踏着拖鞋。

　　站着的几个人有的穿着老头衫，有的穿着普通的短袖，衣服都挺符合现在的季节。

　　郁竹舟扫视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放在口袋里，觉得自己有些突出了。

　　果不其然，郁竹舟很快听到一句，“诶，怎么穿长袖啊，还两件。”

　　方曲很快被人从后拍了下脑袋，“你看不见啊，手里拿着药呢。”

　　圆子眼挺尖，想到今早发生的事，忽然又感叹道，“这一天天的，都上医院了。”

　　“什么叫都？”方曲露出和身上衣服图案同款的迷惑表情，看着傻乎乎的，“你见着谁了啊？”

　　圆子环视身边站着的一圈人，发觉真没有人能回答方曲问得这个问题，忽觉原来自己居然蛮有做情报传递的天赋。
　　“你们没发现少个人吗？”

　　方曲不解，“谁啊？”

　　连启催促道，“赶紧地，跟讲鬼片似的，这大白天，别等会儿数了数发现多了个人出来。”

　　圆子也不卖关子，“汪岷东啊，都没人发现他今天不在了吗？”

　　方曲摸不着头脑，“他平时也不怎么跟我们待在一块儿啊，他不在这儿不正常么。”

　　“不是不在这里，”圆子说，“我今早上起得早，他不是住我隔壁么，我一看他房间门都没有关，里面东西都没有了，我问工作人员才知道，他受伤去住院了。”

　　方曲疑惑，“这么突然？”

　　圆子摆摆手，“我虽然没亲眼见着啊，听说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胳膊腿都骨折了，一早就给送医院去了，人没事，就是得遭不少罪了。”

　　“嘶——”连启幻痛一下，“真有鬼啊。”

　　圆子乐了一声，“你想什么呢，估计是真不小心，这一下摔得也是够实在的。你实在不放心，以后你上楼梯，身上拴根安全绳。”

　　“去你的。”

　　连启把头上的帽子丢过去，“我也去游泳，带我一个。”

　　郁竹舟在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听到汪岷东被送到医院了，口袋里手指蜷了一下。

　　是不小心么。

　　“诶，早知道我就留在那儿了。”初洮青垂着脑袋，叹了口气。

　　郁竹舟看过去，“怎么了？”

　　“昨天我不是在门口看见你了嘛，我推门进去，看到汪岷东在墙边坐着。”初洮青眼睛里有些说不出的歉疚，“我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他肯定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我还挺生气的，所以汪岷东也是自作自受。”

　　“我听到他喊我过去，没想到他突然抓了我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还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我就走了。”

　　初洮青语气骤然变弱了些，声音越来越小，“你说，要是我没有不管他，他是不是也不会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还推你了？”郁竹舟声音有点冷冰冰的，“你怎么不跟我说。”

　　初洮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啊，只是衣服脏了一点而已。”

　　心中对初洮青的怀疑一瞬间打消，郁竹舟思忖，初洮青比他还要弱一点，还总想着去帮别人的忙，这么容易受欺负的性格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汪岷东不是好人，以后要记得离他远一点。”

　　初洮青表情显然一愣，郁竹舟觉得这是不明白的意思，强调道，“你...记住就行了，不要问为什么。”

　　“我知道啦。”阴霾一扫而空，初洮青眼睛似乎闪烁着亮光，“我不问，我听你的。”

　　——

　　回到房间，静下心来，郁竹舟想起了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他的任务没有完成，按照任务失败的惩罚要求，他应该是睡不着的，发烧的状态不清醒，没有细想这个问题，现在想来，确实是透露着不对劲。

　　手环上闪着微弱的蓝光，郁竹舟看向任务结算点的面板，上面的任务状态是停滞的，一个巨大的感叹号出现在中间，怎么划都划不动了。

　　废话系统坏了？

　　简直太好了。

　　郁竹舟听见身后的动静，扭头发现初洮青跟着他后面，“怎么了？”

　　“郁哥，一看你就忘了，忘记医生说过的话了嘛，后背上的淤青要先冷敷的。”初洮青掂了掂手上的透明袋子，里面放着毛巾，另一只手拿着冰袋。

　　郁竹舟不明显地后退了半步，“没事，不管也会好的。”

　　“郁哥每次受伤都是不管的么，”初洮青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说，“后背上有淤青放着不管，发烧了也不管，自己一个人扛着，不仅拒绝去医院，还拒绝和朋友说。”

　　“为什么？伤口变红发胀难道不痛吗？温度升高脑袋发热嗓子不舒服难道不难受吗？自己一个人硬熬着难道不觉得很孤单吗？”
　　“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朋友？”

　　初洮青嘴角抿着，看起来是真的不高兴了。

　　郁竹舟扶了扶额头，怎么这么...难缠。

　　“好吧，我敷，现在就敷。”

　　攥得久了，冰袋的凉气把指关节冻得发红，郁竹舟走过去，准备把冰袋接过来，“给我吧，你回去吧。”

　　伸手握了个空，初洮青换只手拿，“我不，我要在这儿监督你。”

　　干嘛啊，他又不会耍赖。

　　郁竹舟吞吞吐吐地，语气含糊，“其实，我有点不好意思。”

　　初洮青茫然道，“不好意思什么？”

　　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郁竹舟磕巴着，眼神看向别处，索性一口气说了，“因为要脱衣服啊。”

　　“哦，这样啊，要是郁哥你一个人脱衣服觉得不好意思，那我也把衣服脱了，我们就一样了。”

　　初洮青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个男生大白天光着上身在一间屋子里待着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仿佛是理所应当的。

　　“不用。”
　　郁竹舟神情木然，他真不该在初洮青面前提好不好意思的事。
　　他可太好意思了。

　　这么一打岔，郁竹舟心里那点拘束所剩无几，抓着卫衣领口向上提，略微低头把衣服从上拽下来，里面的白色宽松背心被带着往上卷了卷，袒露出没有赘肉紧实平坦的小腹。

　　郁竹舟抬手理了理身上歪歪扭扭的衣服，走到床边，垂下目光，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思索两秒，把背心脱了，放在床边，随后头也不抬地把自己埋到床上，不动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片刻之后，初洮青把冰袋用毛巾包好，半跪在床边，郁竹舟身旁塌陷了一块儿，没听到初洮青的声音，却能感受到他的动作。

　　男生趴在床上，手臂交叉着叠在一起，只露出一个看起来毛茸茸的发顶，肩胛骨弧度柔和，身材瘦削却并不显得羸弱，一节一节微微凸起的骨节向下延伸，裤腰处隐隐约约有两个很浅很浅的腰窝。

　　从右侧的肩膀向下，有一块不大不小的青紫色瘀斑，颜色被冷白的皮肤衬得更加明显，美中不足，却并不显得丑陋。

　　初洮青敛了眼神，动作很轻地把冰袋放上去。

　　猛然接触到冰袋，一刹那间不适的感觉让郁竹舟抖了一下，咬着牙没说话，隐隐的刺痛和轻微的灼烧感让郁竹舟有立刻起身的冲动，好在很快，冰冷感被钝钝的麻木感取代，胀痛一点点消解。

　　十几分钟后，闹钟的前奏响了一秒就被按掉，肩背上的冰袋被取走，“郁哥，我去换一个，等会儿再继续敷。”

　　郁竹舟“嗯”了一声，乖乖等着。

　　窗外的吹得轻柔的窗帘晃动，阳光透过薄纱把帘子上的花纹拓印在地面上，时而只出现一点，时而展现出全貌。

　　卧室里的温度正好，被暖暖的阳光晒着，就这个姿势，郁竹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没过一会儿，郁竹舟听到了脚步声。

　　原以为下一次冰敷要比第一次好接受得多，可当那散着凉气的冰袋触碰到敏感地皮肤时，身体还是不自觉地轻颤着想要躲闪，抿唇不敢发出声音。

　　那点冰凉似乎要钻进皮肉里，最初的几分钟总是难熬的。

　　纵然有些许困意，也早被驱赶走了，郁竹舟这几天作息不怎么规律，但毕竟年轻，即使生了一场病，头昏脑涨，身上的胀痛也时时刻刻彰显着存在感，但精神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郁竹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应该快结束了。

　　没看时间，从设定的闹钟来看，还有...一分钟。

　　“啪嗒...”

　　几滴微凉的液体砸在了腰背上，相比散着寒意的冰袋而言，那点似有若无的感觉实在微乎其微。

　　几乎是立刻的，郁竹舟反应过来，从开始冰敷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和他在一起一向会主动找话题的初洮青几乎不发一言，甚至让他有过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错觉。

　　脑海的思绪忽然断了。

　　身上的冰袋被取走，郁竹舟撑着胳膊起身回头。

　　透明的泪珠挂在低垂的眼睫上，初洮青眼尾红红的，并不抬头看他。

　　“郁竹舟，你就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