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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假难辨 四周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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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很安静。
失了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也失了女子的吴侬软语,这座“水月楼”显得分外的寂寥,仿佛适才的热闹,只是镜花水月一般。
雅间里的人早已失去了踪影,无论是弹琴的月娘还是听曲的万德全,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陈设摆件都没有变,香炉里的香早已燃尽,只余一堆尚有余温的香灰。
苏鸿晔捏起一撮香灰,感受了下温度,时间并未过去多少,可就在短暂的时间里,他因为大意被拉入了幻境,而最可疑的家伙——
毫无疑问,万德全首当其冲。
苏鸿晔越想心里的无名火便越旺盛,名声坏了,人还被耍了,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耻辱的事情了。他封了自己的嗅觉,又用内力驱走附近残留的迷药,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大厅里中招的客人们和女子们都软绵绵地趴着,陷入了沉睡之中,不时传来不绝的梦呓和鼾声。苏鸿晔陷入了犹豫,是先疏散无辜的人们,还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直接擒贼?在他做出抉择前,身旁的一扇门内忽然传出不清不楚的暧昧声音。
竟然还有清醒的人?苏鸿晔屏住了呼吸,耳朵紧紧贴在门上,门后的孟浪之声不断,隐约掺杂着女子的笑声。他立刻认出了这是月娘的声音,而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十分陌生,只能从嗓音听出大约是一个肥胖之人。
他的听力极好,在忍着不适蹲了十分钟后,他终于听到了有用的对话。
月娘:“大人,那位少侠可就在隔壁,您不怕么?”
男子:“你的幻术我很是放心,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玩意,非要来搅乱我们的计划。听说那些正派的裤腰带都系得老紧,我偏在他旁边脱裤子,你说刺激不刺激?”
随后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调笑声,听得苏鸿晔窝火。确认了屋内只有一对男女后,他直接提剑踢开了门,直奔赤色纱幔下的身影。
一剑挑开轻纱,露出两具白花花的身体,还有两幅惊恐的面容。苏鸿晔没有任何废话,锋利的剑尖势如破竹般袭向男子暴露的脖颈。
男子发出一声尖叫,慌乱地提起被子试图遮住自己庞大的身躯,而苏鸿晔的剑势一顿,被冰冷而尖锐的金属抵住,转过头一看,纤纤五指上涂着鲜艳的丹蔻,指尖处凭空伸出细长的弯刃,就像锋利的钳子一般,接下了这一剑。
月娘赤身裸体地站了起来,沉着脸伸出了手掌,并拢成爪,灵巧地冲向了苏鸿晔。然而呼啸声刚至,五指忽然张开,柔情似水地抚上苏鸿晔的脸。
苏鸿晔一愣,紧绷的身子顿时僵硬了,看着□□的月娘半躺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缓缓探向他的身下,满目柔情,轻言细语:“少侠,妈妈告诉我是你摘了我的牌,我便知你也觊觎我。春宵苦短,何必死守繁文缛节呢?”
月娘的腰躯柔软如蛇,似乎是为了挑起他的兴趣,缓缓缠住他的身子,随后她的眼里赫然闪过两道精光,向下探的手猛地攥成爪,就要往他的命根子处袭去。
“叮”地一声,光亮的剑身弹开了五指,反射出女人难以置信的脸。
“....果然,魔教行事卑鄙无耻,如此阴招也只有你们能想出来。”仅仅一瞬间,局势反转,苏鸿晔的剑抵住了月娘娇嫩的脖子,“只要将魔教的计划从实招来,我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月娘两只手被紧紧禁锢住,纵使她如何挣扎,身后男人都巍然不动。她面色惨白,却仍然没放弃诱惑的打算:“少侠,你且放了我,我便从了你....”
话语被扼在脖子中,月娘瞪大了诧异的眼,发出“嗬嗬”的气声,连脖子上的伤痕也来不及捂住,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看来你并不知道。”看到这个女人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情,苏鸿晔便知道了她并不知情。那么这个人估计也不是艳华娘,艳华娘好歹是魔教的高层之一,她知道计划的全貌,又完美地隐蔽了自己,还妄图让别人假扮她的身份。但这个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他一眼就辨别出了真假。
况且...为什么这些魔教的人认为色诱能成功?苏鸿晔有些嫌弃地掸了掸被月娘碰到的衣袖,对面的身份是魔教,再美艳的脸也令人作呕。
他将视线放在了那一团瑟瑟发抖的被子身上,只一剑便撕裂了绢布,滚出白花花的棉絮,还有一具狼狈的身体。
“你....你!”男人脸上的肥肉都震颤着,他色厉内荏喊道:“你可知我是谁?!”
苏鸿晔抵住他的脖子,沉声道:“我对你是谁不感兴趣,说出你们的计划,或许你还能得个全尸。”
男人惊恐的眼睛死死瞪着贴在他脖子上的剑,只要再进一寸,剑锋就能割断他血管。他哆嗦着身体,语气不稳:“别别别杀我,我说!”
闻言,苏鸿晔挑了挑眉,他撕开被单,三下五除二绑住男人的手脚,然后蹲下身,用剑拍了拍他的脸:“说吧。”
感受到冰冷的金属在脸上游走,男人咽了咽口水,老实道:“我爹和青鬼帮做了交易,只要优先供给他们粮食药物,他们的人就能帮我们处理些明面不方便的事儿。”
苏鸿晔听着听着,面色逐渐变得奇怪:“你爹是谁?”
男人觑了眼苏鸿晔,那双眯起来的小眼睛不自觉闪过得意:“我爹?他可是江南最大的商行——万福商行的老板万福满。”
苏鸿晔皱起眉头:“那你就是万德全了?”
男人骄傲地点点头,随后又反应过来:“你认识我?那你还敢抓我?”
好啊,果然那小子有问题。苏鸿晔的脑海中闪过一双含笑的上挑的眼,他冷了脸,将那道身影驱散,继续审问道:“那我又在你的口中听到什么计划?那是什么?”
对上那张冷冽的脸,男人一下子怂了,老实道:“是这样的,皇宫那边征收大米,商行没有多余的粮食了,再加上最近青鬼帮死伤惨重,正好听说燕跃门的送礼名单上有人参,我爹就准备用人参抵掉....”
他的声音变得愤愤不平:“可是不知哪来的差错,青鬼帮的人居然擅自去劫掉了人参,搞得我爹骑虎难下,于是....于是想着把你们骗进幻境纂改记忆,这位少侠,我们可没有想杀你的冲动啊!这都是青鬼帮的错!”
苏鸿晔听着男人激动的陈述,等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才开口道:
“方才你在床笫间,可没有摘清你的关系,口口声声说着“我们青鬼帮”,如今你看我会信吗?”
男人刷得白了脸,看着苏鸿晔站起身,剑锋慢慢刺进他肥胖的脖子,陈列着他的罪状:
“青鬼帮,门派内皆为青面獠牙、手段残忍之辈,所到之处杀掳抢掠之事盛行,居民苦不堪言。本因行事隐蔽,暂无居所记载,没想到是你们这些商行在后帮衬,还得多谢你的供词,这下燕跃门的目标又多一个了。”
鲜红的血从顺着剑尖流下,男人失了分寸,嘶哑着喉咙大吼:“你不能杀我!我爹会替我报仇的!”
惊惶恐惧间,先前板着脸的苏鸿晔忽地抬起了嘴角,低垂着的眼尾被捎带着上扬,显得眼里多了抹异样的光采,整张脸带了些莫名的稚气。
“谁说是我杀了你?”苏鸿晔咧着嘴角,用近乎嘲弄的语气一字一句道,“难道不是青鬼帮的人出尔反尔,背叛了你吗?”
男人呆愣着还没反应过来,手起剑落,他的面容永远定格在了疑惑上。
苏鸿晔甩了甩剑尖,用男人的衣服擦干净了剑身,刚转过身去,门口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来人一身红衣,容颜俊美,撑着门框,微微歪着头,几缕青丝散落在耳边,遮住了一半探寻的眼。
“哥哥。”来人挑起青丝别在耳后,眼里的光芒再也遮掩不住,显出几分狂热,“原来你笑的时候这么好看。”
深吸一口气,苏鸿晔大步走向了他。虽然他身量没对方高,但对方似乎有意示弱,弯着腰比他低了个一头左右,然后半抬着头仰视着他,露出浅浅的笑意。
苏鸿晔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伸出手覆上他还停留在脸旁的手,来人的眼里闪过讶异,迅速反扣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苏鸿晔只是想同他握个手,却不想他对自己竟然如此警惕。所幸他借着两人紧握的手,靠近了来人,在他耳旁轻声挑衅道:
“万少爷,这里有个魔教的小人竟然妄想冒充您,现在他已经认罪伏诛,您可要好好感谢我。”
“万少爷”挑了挑眉,视线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苏鸿晔的脸上,笑而不语。
苏鸿晔皱了皱眉,猜不透他的想法。如果他承认了自己的假身份,苏鸿晔便会直接拔剑而起;如果他不承认,苏鸿晔便借机将杀了万德全的人推到青鬼帮身上。可是他一直盯着自己,却一直不说话是怎么回事?
他感受到如玉的温凉感慢慢抚上他的脸颊,愕然地看着来人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鼻尖。
“晔君,我可永远不会与你作对,万福满那边我自会与他说清楚。但你的试探让我好生伤心,我可不愿顶着其他人的名号与你亲近。”
苏鸿晔后退一步,面色难看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的鼻子本就敏感,刚刚用了极大的力才忍住不直接暴起。
“那你是不准备承认自己是万德全了吗?”苏鸿晔的手不自觉地搭上剑,只要眼前的人一点头便会直接出鞘而起。
可是眼前的人却无辜地眨了眨眼,笑得恣意:“晔君想如何,我便是如何,但在那之前,晔君可否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苏鸿晔仍旧犹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堵住了苏鸿晔的唇,手的主人含笑道:“嘘,晔君,我可不给你拒绝的机会。”
苏鸿晔面色一凝,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声带发不出了声音,只要动动脑子想想,便知道是那个假少爷趁着靠近他的时候封了他的声音。可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竟然完全没发现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触碰到他的脖子的。对方的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可能还要高上一些。
“好了。”红衣的美人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重新牵起苏鸿晔的手,“这下可以好好的听我的话了。”
苏鸿晔试着挣脱了下,挣脱无果,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却到底没说什么 ,默默跟在“万少爷”的身上。他倒要听听,这满嘴谎言的小子口里还能吐出什么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