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惊恐奇妙物语[无限流]》猫奇

6、去A区牢房 “犯人这个

　　他又仔细看了看，应该没认错，对方就是莫凡。

　　高中三年，吴言跟莫凡都是同班同学，莫坐在他的斜后方，俩人关系非常不错，属于下课会一起去小卖部买饮料、烤肠那种。

　　这个发现让吴言脑子有点空白。
　　他突然意识到，旧世界的人际关系，在新世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凡成绩很差，几度想要辍学，谁能想到在新世界，竟然成为了一间很大监狱的监狱长？

　　这算是公务员了吧。

　　就在吴言想着这些的时候，莫凡的目光看向了他藏身的地方，停了那么半拍，在那瞬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细微的异样。
　　吴言的心脏砰砰直跳，怕下一秒钟就要被逮个现行。

　　不过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莫凡的视线随即又收了回去，转而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调料架，对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调料罐应该要贴标签，分类摆放”之类的话。

　　吴言琢磨着，他爸让他找的十二个人里，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个就是莫凡？

　　很快，这个念头被他自己打消了。

　　那十二个人是搞科研的，再怎么说，学习成绩这一块总得是扛坝子吧，莫凡的学渣属性有可能吗？

　　虽然是这么想着，吴言还是下意识启动了脑中那张地图，只要将眼前的人，跟地图上的光点比对一下，很快就清楚了。

　　比对结果没什么悬念。
　　莫凡并不是吴言要找的人。

　　光点的具体位置距离厨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
　　莫凡没在厨房停留太久，很快就离开了，吴言也不能一直藏在这处灶台后面，他得出去活动。

　　问题是，他现在的外貌太显眼了。
　　一颗肉色的圆脑袋顶在金属躯干上面，也没有工作制服遮掩——对了，现在就是需要一套能把这副身体遮起来的衣服，衣服还要能够体现他是监狱的工作人员。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厨房至少有二十多个人在忙碌。

　　有一些是动物拟人化之后的生物，也有一些人类。
　　吴言把目标锁定在人类厨师上，那些厨师大部分是中等体型和中等身高，符合吴言偏瘦、偏高要求的只有那么一个。

　　那个工作人员身高跟他差不多，肩膀宽度也相近，穿着一件被油渍溅了好几处的白色厨师服，头上扣着一顶厨师帽，正在专心致志洗着一大筐生菜。
　　洗菜池背对着其他厨师，而且旁边没有其他人。

　　吴言瞅准了时机，轻手轻脚从灶台后面钻了出去。

　　他沿着工作台侧面的阴影挪动，移动到那个洗菜工作人员身后大约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随即伸出手，对着对方的后颈轻轻敲了一下。
　　力道控制得很精准，轻了怕对方转过身尖叫吸引别人，重了又怕敲出个好歹来。

　　这倒霉蛋身体一软，栽进了洗菜池，脑袋磕在了一堆湿漉漉的生菜叶子上，发出一阵水花溅起的哗啦声。

　　“对不住了。”

　　吴言赶紧伸手把那人从菜池里捞出来，同时用余光扫了一下周围，还好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他把这个晕过去的工作人员拖到墙角一堆放空菜筐的角落里，借着巨大筐篮的遮掩，迅速开始扒拉对方的衣服。

　　穿上去之后，白色直筒上衣宽松松地套在了吴言金属躯干外面，刚好把他的手臂和主体轮廓完全遮住，宽大的裤腿把两条合金腿严严实实罩了起来。

　　脚光着也不合适。
　　开始扒鞋。
　　塑胶手套取下来，盖住了金属手指。

　　厨师服的口袋里备着几只新的白色口罩。
　　吴言拆了一只戴上，加上厨师帽，现在他露在外面的就只有一双眼睛了，看起来跟厨房里任何一个正在干活的工作人员没区别。

　　换好衣服，他迅速补位到洗菜水池，拧开水龙头，详装在认真洗菜。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面墙。

　　那面墙在灶台区对面，紧挨着冷藏柜的侧面，挂着一幅大白板，板上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
　　地图的标题是：【内部路线简图-食堂送餐专用】

　　吴言把手里的生菜放回水槽里，甩了甩手，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冷藏柜去拿东西。

　　图画得不算精致，但该有的信息全都有。
　　上面显示了麦田监狱的整体构造呈现圆形，跟外面那片螺旋麦田的形状是一致的，从外到内，依次是外围缓冲区、日常生活区、普通牢房区、危险关押区、重犯监禁区和中心禁区。

　　厨房的位置在日常生活区，用一个大大的红色圆圈标了出来，标注写着【你现在在这儿】。

　　吴言按照地图上的方位，把自己的位置跟脑海里那个光点的位置进行对比，发现光点位置与重犯监禁区高度重合。
　　那个区域在监狱更深处，从食堂出发，需要经过七、八道内部闸门，被画成了深灰色，跟其它区域的浅色区间隔鲜明。
　　里面有A区B区C区D区，每个区又分了数间牢房，但没有标明犯人的姓名，只有编号。

　　吴言正盯着地图，反复默记路线，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推车声。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喂，别闲在那里，过来。”

　　吴言转过身，看到了一个主管模样的中年人，他指了指旁边一辆堆着几个保温盒的小推车，“这个点该送饭了，你把这个送过去，重犯区A-12号牢房，别耽搁，那边等着吃。”

　　主管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蓝色卡片递给了吴言，卡片上印着“麦田监狱内部通行-B级权限”。

　　吴言接过通行卡。
　　这一切顺利得不像是真的。

　　“我马上送过去。”

　　*
　　金属仔就这样来到了重犯监禁区。
　　这里的温度比厨房要冷很多，走廊两侧露出深灰色的混凝土，表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渗出了细密的水珠。

　　一排排牢房编着号码，当吴言路过A-05号时，门上方的磨砂小窗里冷不丁贴上来了一张清灰色的面孔。
　　贴得太紧，皮肤在玻璃上压的变了型，像面团。

　　那张脸的眼眶里，两颗绿色的眼珠朝吴言方向定了一瞬，一个闷闷的声音发了出来，“……你身上有一股味道……新来的？……感觉非常新鲜，应该很好吃吧……”

　　吴言：？
　　他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推车的速度。

　　车轮滑过地面的时候，有一块凸起的砖缝，让推车颠簸了一下，一只保温盒的盖子被弹开了，里面红烧肉的味道泄了出来。
　　灰色面孔立刻就被气味勾住了魂，整张脸贴得更紧，玻璃上被它的气息给哈出了一层白雾。

　　它的声音比刚才急切了，“……肉……有肉……你送去给谁？……凭什么他们有肉吃，我没有？……”

　　吴言：“……”
　　你问我我问谁。
　　一个犯人还天天想着吃肉？

　　他速度更快，把A-05甩在了在了身后。

　　A-07号牢房，关押着一只长着章鱼触手的深海生物，整条摊在水洼里，几条滑溜溜的触手搭在铁栏栅底部的水泥沿上。
　　其中一条吸盘上粘着一只塑料勺子，在黑暗中放着暗淡的白光。
　　它触手间的缝隙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嘀咕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外面的吴言说话。

　　“……今天是周二啊，周二应该送清蒸鱼，结果送来的是白水煮萝卜……上次说好了改善伙食的……管分配那人你认不认识啊？……算了，你肯定不认识……你只是一个推餐车的……帮我带句话，下次咸鱼腌的时候别放那么多盐，齁死我了……”

　　吴言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路过A-09时，门下面的送饭口挡板被人从里面撞得“砰砰”直响。
　　挡板弹开了一条缝，一只毛茸茸的钩爪从缝隙里探了出来，五根指甲在空中滑拉了几下，抓在了送饭口的边缘，指甲嵌入金属边框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委屈的嗓音传了出来。

　　“……我的那份饭呢？……今天还没吃上呢，你们食堂昨天把我的麻辣龙虾给忘记了，今天是不是又把我的肉给忘了？……告诉你，我上次就已经投诉过了，投诉科答应帮我反馈的……反馈到哪去了？……你帮我催催……”

　　吴言哪里知道这些。
　　但他觉得这犯人这么被人遗忘，好像也挺可怜的，忍不住回了一句，“晚点帮你问问。”

　　他加快脚步走开后，挡板又“砰砰”响了两下，是在表示“你得记住啊”。

　　*
　　终于，吴言来到了A-12号牢房。
　　这是一个VIP级别牢房，空间非常大，像是把一个篮球场塞到了地下深处，屋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
　　数盏白色的聚光灯从高处射下来，交汇在牢房正中央的位置，把那一块区域照得很亮。

　　整个牢房没有床、椅子、桌子，只有正中央悬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缸。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原理悬浮着的，反正吴言用肉眼是看不到什么吊着它的东西。

　　缸里泡着一个人。

　　这人赤身裸.体，一.丝不.挂，四肢舒展悬浮在水体中央，像一具被暂停了生命体征的标本。
　　他深褐色的头发像水草一样微微摆动，闭着眼睛，表情非常平静，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冥想。
　　体型偏瘦，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本身应该挺白的，被水一泡，就更白了。

　　而在他周围，至少有七、八条鱼在缓慢游动，这些鱼的体型不算特别大，嘴部的牙齿密密麻麻，闪烁着阴森的银光。

　　食人鱼。

　　吴言在旧世界的纪录片里见过它们的样子，但视频里面的那些，可没有眼前这些看起来凶悍。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水缸中那人的脸，其中一条食人鱼就像是嗅到了什么动静，尾巴一甩，猛地加速朝那裸男咬了过去。
　　满嘴的尖牙精准咬在了那人手臂外侧的一块肌肉上，狠狠一扯，撕下来一条七、八公分长的肉条。
　　水缸里的水立即弥漫开一小团暗红色的血雾。

　　吴言看得肉疼。

　　但还没等血雾散开，那处被咬掉了肌肉的伤口，就开始以逆天的速度愈合。
　　伤口边缘涌出了一层粉红色的细胞组织，迅速覆盖在了裸露的肌理，颜色由粉变深，再变成正常的肤色。
　　整个过程大约只用了十秒。
　　刚才的伤口位置，现在只剩下一条淡红色的细线，再过几秒，连线都没有了，皮肤恢复如初，光滑完整，连一道疤都没留下。

　　而水里的裸男，至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被咬掉一块肉，对他来说跟被蚊子轻轻叮了一口，没什么区别。

　　另外几条食人鱼似乎对同伴抢了先感到不满，纷纷围了上来，狠咬裸男全身。
　　小腿、后腰、侧腹、肩膀……无数块肌肉被撕扯下来，但每个伤口都在逆天愈合。

　　吴言：emm。
　　咋说呢，新世界的生物，或许某些拥有进化后极强的再生能力吧。

　　画面过于血腥，看得胃里翻江倒海——
　　对不起，他现在没有胃，就是一种……生理不适的感觉。

　　干正事吧。

　　吴言在脑内召唤出地图，光点从模糊变得清晰，坐标位置跟眼前这个水缸里的裸男完美吻合。

　　没错，就是对方了。
　　父亲让找的十二个程序员之一。

　　吴言正犯愁怎么跟对方搭上话，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身。
　　一个狱警出现了。

　　“厨房的，先别给他吃饭……他奶奶的，个性这么刚烈，两周了都不想被我拿下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