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惊恐奇妙物语[无限流]》猫奇

5、麦田监狱 “你得找齐

　　吴言报了一组数字。

　　两岁那年，父母离婚，他被判给了母亲，之后的日子就是普通单亲家庭小孩的成长轨迹。
　　父亲这个角色，只在每年他生日那天，通过母亲转交的一封简短问候信里出现。
　　噢……对了，还有一笔大额转账。

　　吴用的科研事业，前期贫苦，后期暴富。

　　吴言早就习惯了浅尝辄止的亲情，从来没指望过靠他爸什么，对比身边的同学、朋友，比如托举、介绍工作啥的。

　　只是没想到，他爸倒是来投靠他了。

　　当吴用在地球重置前夕，突然出现在吴言家门口的时候，吴言挺意外的。

　　吴用年轻时很帅，这么多年没见，憔悴了很多，科研人员特有的那种被项目折磨疯的形态。
　　他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堆吴言当时听不太懂的话，什么AI-404失控了、重置不可避免、但他留了一条后路。

　　“儿子，我会在你脑内植入一个搜寻雷达，雷达会跟着你一起数据化，一起进入重置后的新世界，你要靠着它，去寻找十二个人……”

　　吴用当年研发AI-404的时候，团队手底下有十二位核心程序员。
　　只有找到他们，集结所有人的力量，才有可能修复这个被404搅乱的世界。

　　说完，吴用掏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在吴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针头扎进了他后脑勺。

　　靠，亲爹。

　　吴言表情错愕。
　　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了一片数据洪流中。
　　……

　　林子里，吴言闭上眼集中注意力，那个藏在大脑深处的雷达终于被他的意识触碰到。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有十二个光点，像散落在夜色中的萤火虫一样，分布在不同方位。
　　应该就是父亲所说的那十二个人了。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最近的那个光点，光点被触碰之后，微微闪了几下，投射出一行极其简短的信息，一个坐标方位，和一个地名的标注：【麦田监狱】。

　　只要这十二个人集结在一起。
　　就有希望让地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吴言没什么英雄情节，他也不是什么天选之人，大概只是一个被他爸点中的倒霉打工人罢了。

　　地球恢不恢复什么的，他不care。
　　就是也不知道重启之后要干什么，找点有目标感的事情做做。

　　他睁开眼，站了起来，沿着林子边缘那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外走。

　　*
　　二十分钟后，吴言走到了一条马路。
　　附近有个站台，顶板下面有几排座位和一块电子屏幕。

　　屏幕上的内容他看不太懂，一堆跳动的数字和符号乱蹦，但右上角有一个图标他看明白了：一个圆圆的飞艇形状，底下拖着一行字“公共飞艇-招手即停”。

　　刚看完那行字，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他仰起头，看到一只巨大的飞艇正在缓缓下降，艇身呈扁圆形，银灰色外壳上用荧光蓝的油漆画着“新世界公共交通”几个大字，字下面还有一排行星图案。
　　飞艇底部垂下来一根绳索，绳索末端系着一只小吊篮，吊篮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站台前面的地面上。

　　吴言：“……”
　　噢，是这种土土的飞艇啊。

　　他探头往吊篮里看了看，内部空间不大，大约能挤下十个人，篮壁围了一圈软垫，地上铺着一层编织草席。
　　正中央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台刷卡机。

　　暂时没有其他乘客。
　　售票员是一只猪。

　　猪穿着一身熨得平整的深蓝色制服，翻领上别着一枚金属胸牌，印着“售票员”字样，和一张戴着帽子的猪脸证件照。
　　它前蹄握着一个小小的电子打卡器，两只圆圆的耳朵从制服帽的侧边洞口伸了出来。

　　吴言：“……”

　　看他站在吊篮外面，售票猪抬起一只前蹄朝他挥了挥，嘴巴发出清晰的人声，“上不上？不上我们走了啊。”

　　“上。”

　　他现在的金属大长腿特别好使。
　　一把跨进吊篮里坐下。

　　售票猪把打卡器往他面前一送，“去哪儿？”
　　吴言：“麦田监狱。”

　　售票猪从制服侧兜里抽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翻了几页，猪蹄子动作十分灵巧，翻到其中一页停住，又用蹄尖点了点上面的字，“麦田监狱，距离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公共飞艇中间经停三站，全程大概五十分钟，票价四百二十新币。”

　　它把打卡器的屏幕转向吴言，“现付，刷卡或者现金都行。”

　　吴言从帆布包内侧夹层里掏出那叠新币，数了四张一百的和一张二十的递过去，售票猪接过去的时候，用前蹄一捻，票面在蹄子之间被整整齐齐捋顺了，然后塞进打卡器下面的一个槽口里。
　　机器嘀了一声，吐出一张票据。

　　这只猪把票据叼在嘴里递到了吴言面前。
　　吴言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出发站名、到达站名、时间、座位号，设计得还挺正规。

　　把打卡器收回到桌子上后，售票猪往桌子旁边的一只小凳子上重新坐好，偏过头上下打量了吴言一番。
　　它的目光在他那颗脑袋和脖子底下的金属躯体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猪嘴咧开了一条缝，“看样子，你这身体是刚拼接的吧？”

　　它语气很随意。
　　跟乘客闲聊。

　　吴言点了点头，“还在适应，新世界……跟原来差别挺大的。”

　　售票猪从旁边一个布袋里拿出一根胡萝卜，咬了一口嚼得咔嚓咔嚓响，含含糊糊道，“刚重启时都有这感觉，我原来就是你们人类桌上的一道荤菜，哪能想到有天能在飞艇上卖票？”

　　吴言没接话。
　　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合金膝盖。

　　新世界重新定义了食物链排序。
　　玩具不再被人玩腻了就随手丢到角落了，猪也不用再被圈在栅栏里等着被人红烧了。

　　他靠向吊篮的软垫，感觉到飞艇正在缓缓升空，地面上的景物渐渐缩小。
　　售票猪把胡萝卜吃完，又掏出一本八卦杂志开始看。

　　吴言闭上眼睛。
　　睡会儿。

　　*
　　五十分钟过去。
　　到达了【麦田监狱】站点。

　　飞艇缓缓下降，吊篮的晃动幅度变大了，下面麦田的规模大得惊人，金黄色的麦浪从飞艇正下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无边无际铺展。

　　它们都是螺旋状的，一圈一圈往中心收缩，每一圈宽度差不多，中心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座灰色的建筑。

　　那应该就是监狱了。

　　售票猪用前蹄指了指最外圈的一条白色细线，那是麦田边缘的边界，“只能在那里放你下来，飞艇落了会压坏作物，罚款还挺重的。”

　　说着，它拿出一张票据，在票面上用猪蹄夹着笔签了一个潦草的“已抵达”字样递给吴言，“下了吊篮之后，沿着外圈那条白石板路走就行，里面的路怎么进去，自己想办法。”

　　飞艇缓缓降落到离地面大约两米多的高度，吊篮底部轻轻磕了一下外圈的白石板路面，着陆。

　　吴言跨出吊篮，站稳之后，冲售票猪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飞艇重新升高，他开始打量周围环境，麦田外圈的白石板路有一米多宽，外圈之外的区域是一片灰色的碎石地，寸草不生……倒是有一群巨型器械蚁。

　　每一只都是成年熊的体积。
　　暗银色金属外壳，六条腿粗壮结实，末端带着锯齿轮廓的爪子，在碎石地面上移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摩擦声。

　　巨蚁背部分成了两节，前一节略平，后一节鼓起一个弧度，方便驮东西。

　　是一群工蚁没错了。

　　它们有的驮着一整箱新鲜蔬菜，有的驮着大捆的日用品，还有的驮着盒装食品，排成一条松散的行列，沿着白石板路外侧往同一个方向移动。

　　吴言观察了它们一会儿。
　　果断迈步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只蚂蚁。

　　那巨蚁正驮着一箱西红柿，吴言走到它侧面，招呼了一声，“朋友，在干嘛呢？”

　　蚂蚁停了下来，触角转了个方向对准吴言，淡绿色的眼睛闪了两下，“搬运呢，你又是干什么的？”

　　语调不凶。
　　但明显不想闲聊。

　　“我想打听一下麦田监狱里面的情况，你们是负责给这里送货的？”

　　“有眼睛应该都看得出来吧？”说完，巨蚁抬腿要继续赶路。

　　吴言掏出两张一百面额的新币，“耽误你半分钟，多跟我说两句。”

　　有钱能使蚁推磨。

　　巨蚁扫了一下那两张钱，触角微微往后缩了缩，声音里赶时间的急促感消退了，“行吧，想知道什么？”

　　吴言赶紧问，“这监狱里有没有关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巨蚁压低声音，“应该是有一个，听说会在今天晚上被处决掉，看守那边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程序了，连场地都提前清了出来。”
　　它顿了一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管送货，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吴言摇头，把钱塞到蚂蚁其中一条前腿的爪缝里，说了声“谢了”。

　　既然雷达显示那十二位程序员的其中一个是在这麦田监狱，应该是被关着的重要人物，该不会那么倒霉，今天就要被嘎吧？

　　时间紧迫，得想办法混进去。

　　工蚁们前排的那几只，已经拐进了外圈麦田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坡道，那条道向下倾斜，通往一扇半开在地面以下的灰色铁闸门。
　　门口没有守卫，偶尔有机械运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看来那是双方交接的地点。

　　吴言躲在一排金属麦秆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只巨蚁驮着货物走到那扇铁闸门前，把背上的箱子卸在门口的一个平台上，然后转身离开。
　　不过偶尔会有一辆大卡车沿着坡道缓缓开下去。
　　看起来是可以开进监狱内部的运输工具，而不是只在门口.交接的外围货流。

　　等了十几分钟。
　　终于，又有一辆大卡车从远处沿着碎石路开了过来。

　　吴言瞅准时机，在卡车减速拐上坡道的一瞬间，从麦秆后面猛地蹿了出来，金属腿迈开大步扑向卡车尾部。
　　车厢后面有一根横杠和一小块凸起的踏板，他双手抓住横杠脚尖踩上踏板，整个人贴着车厢背面挂了上去。

　　摸索了七、八秒。
　　打开厢门钻了进去。

　　这车厢温度有点高，里堆满了密封的保温箱，吴言脚踩在保温箱之间的缝隙里站稳，捏了捏鼻子。

　　空气里飘着饭菜香气。
　　整得他又饿了。

　　他的金属四肢不装电池，也不靠充电功能，要靠进食，把食物通过某些神奇反应，迅速转化为能量提供动力。

　　随手打开一只保温箱，吴言看到了里面的盒饭。
　　盒身上印着“监狱食堂专供”和当天的日期。

　　品种不少，红烧牛肉、咖喱鸡块、番茄鸡蛋、青椒肉丝……吴言选了份碳水化合物最实在的红烧牛肉饭，里面米饭白花花的铺了满满一整层，上面堆着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肉和胡萝卜土豆块。

　　监狱犯人们的伙食真不错。

　　吴言咽了口唾沫，抓紧时间干饭。
　　没有胃，也不需要有这个器官，咀嚼吞咽的那一刻，转化瞬间完成。

　　他还发现了件事儿。
　　自己有进食系统，却没有排泄系统。

　　行，连找厕所的麻烦都省掉了。

　　*
　　这辆卡车的卸货区，在监狱内部食堂旁的空地。
　　吴言躲在其中一个只装了一半盒饭的保温箱里，被工作人员直接抬到了后厨房。

　　趁人不注意，他悄悄打开箱盖，躲到了一排看样子不常用的灶台后面。

　　正琢磨着怎么合理化在这里的身份，后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

　　最前面那个，看打扮应该是监狱长。
　　后面跟着的都对他毕恭毕敬。

　　视察厨房环境呢在。

　　吴言盯着监狱长看了几秒……这人怎么跟自己高中同学莫凡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