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惊恐奇妙物语[无限流]》猫奇

7、国庆专列（一） “集体选择

　　这狱警奇丑无比。

　　皮肤坑洼得像一片被冰雹砸过的泥地，深浅不一的痘疤和毛孔粗大的坑洞布满了两侧面颊，鼻头红肿发亮，表面有细碎的白色脱皮。
　　眼皮半耷拉着，眼白浑浊发黄，睫毛稀得像快掉光了。
　　头顶的头发稀稀拉拉地趴在头皮的表面，东一撮西一缕的，颜色介于灰和黄之间，上面还粘着一些颗粒状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吴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好猥琐的生物啊。

　　对方制服上有英文编号：SS。

　　SS走到吴言身边，用一只脏兮兮的手朝他挥了一下，指甲缝里都还嵌着一圈黑泥，“你先退到旁边等着，别碍事儿。”

　　吴言怕身份暴露，只能先听着，推着推车往旁边挪了几步，退到牢房角落的一个阴影里站定。

　　猥琐的SS双手叉在他那鼓起的肚子上，隔空朝裸.体男人喊了一句，“姓周的，今天愿意跟我做交易了？”

　　裸男依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不想早点离开这缸水？交易条件很简单，陪我一个晚上，我立刻放你出来，给你换一间有床有窗户的牢房，伙食也能给你加餐。”
　　“不然，你就一直在这水缸待着吧，说不准还能进化成人鱼呢。”

　　吴言：？
　　莫凡，你手底下有个滥用职权的猥琐老色批。

　　开始同情裸男了。

　　“……你身上每一块肉，我都看腻了，但还没使用到啊，”狱警吐出虎狼之词，“就让我睡一个晚上，能损失什么？”

　　吴言心里卧槽，这损失太TM严重了。
　　癞蛤蟆为什么总想吃天鹅肉？

　　裸男依然闭着眼。
　　不知道是没听到那番话，还是压根懒得理。

　　这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让SS恼怒，吴言站在角落里，都能清楚看到对方那张坑洼脸皮底下的青色血管突突地跳了几下。

　　SS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哨，放在嘴边吹了几声。
　　水缸里那七、八条食人鱼在听到哨音的一瞬间，同时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游动，迅速排列成了一个整齐的扇形，鱼头齐刷刷地朝着SS的方向转了过去。

　　它们是这丑狱警一手饲养大的。
　　把他当爸爸一样听话。

　　儿子们很乖，SS很满意，不过他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很恶毒，“既然你不愿意好好谈，那就换个方法跟你谈，给我听着，我让它们去啃你命根子——”
　　他指着裸男小腹以下的位置，“睾.丸，阴.茎，一块一块啃，你的再生能力再强，那地方的痛觉神经也不会比其他部位少。”

　　吴言：“……”
　　监狱平时的生活是不是很压抑，工作人员太变态了。

　　反人道的惩罚手段，让水缸里的裸男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珠子是深棕色的，在水里显得有些幻感，但目光里的鄙夷非常明显。

　　“可以啊，开始理我了，看来这招有效，那就好好调教一下你！”

　　SS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那个牙缝，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恶心。
　　他再次吹响口哨，发出了指令。

　　食人鱼们开始行动了，最前面的那一条猛地摆尾掉头，锋利的牙齿对准了裸男下腹——

　　吴言眼睁睁看着裸男最私密的部位被一口咬掉……牢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他现在没那玩意。
　　但也感觉真TM疼。

　　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裸男的再生能力，会迅速再生，由此就有了一个无限循环……这估计会成为一辈子的噩梦。

　　吴言是个相对正直的人。
　　看不了这个。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但已经喊出来了，“这么做不太好吧！动用私刑，监狱里允许这样？”

　　SS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想不到一个身份低微的送饭厨工，敢在这种时候插嘴，这还得了？
　　他走了过去，一个巴掌朝吴言脸上“啪！”的一下。

　　吴言没来得及躲。
　　巴掌落在他脸颊上的时候，带着出乎意料的力道，他整副躯体猛地甩了出去，腾空向后飞了几米远，厨师帽滚落在地上，金属躯干砸在厚重的铁门上——

　　这声音让SS察觉到了点什么。

　　他马上走过去，弯腰一把抓住了吴言的上衣前襟，脏兮兮的手指攥着布料往上一提一扯，扣子噼里啪啦地绷开，上衣被整个撕扯了下来，裤子也给扒了。
　　好嘛，原来被宽大厨师服罩着的，是金属手、腿……特么连主体都没有。

　　“厨房所有人的资料我都看过，没有长成你这样的，你是什么东西？怎么混进来的？”

　　吴言被SS一把抓住，像拎鸡仔一样拎着，整颗脑袋因为身高差而歪向一侧，口罩也被蹭掉了，露出脸和那两排白晃晃的锋利牙齿。

　　SS看着他的牙，“怎么，想咬我？”

　　他那只没抓着吴言的手攥成拳头，一拳捶在了吴言的脖子上，合金板材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但力道传导到脖子与躯干的连接处，震得吴言整个颅骨都发麻。
　　接着金属仔像一袋垃圾一样被甩了出去，砸在牢房的墙壁上又弹回地面。

　　擦，这丑八怪战斗力太强了。
　　跟大嘴怪布鲁克不是一个量级的，吴言打不过啊。

　　他看着狱警那张扭曲、恶心、坑洼布满油腻的脸，一股火气烧穿了理智。
　　想咬断那只脏手，用金属腿踢爆那张猥琐脸，想让这个变态彻底消失——

　　念头一旦涌现。
　　按新世界规则，立马进入游戏副本。

　　吴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从身体里拽了出去，感觉跟上次在玩具厂201宿舍被拉入副本时一样。
　　下一秒，他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躯体暂时变回了肉身，身上穿着商务装。
　　吴言暂停了一下，像是两套操作系统切换时那种短暂的卡顿，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又把手指张开合拢了几次，确认四肢运转正常，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这时他站在一条马路上。

　　马路不宽，双向车道，柏油路面，上面画着清晰的白线标线，两侧的人行道铺着红褐色的地砖，路边种着一排树。
　　路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有便利店、小饭馆、药店、文具店……有些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和电动摩托。

　　这倒是很旧世界。
　　像某个二线城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条路。

　　马路对面，还站着一个玩家——
　　就是水缸里那个裸男。

　　只不过现在裸男不裸了，跟吴言一样，穿着一身白衬衫和西装裤，衬衫扎进裤腰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了一截线条匀称的腕骨。
　　他的头发被傍晚的光染了一层暖色，刘海松松地搭在额前，比起在水缸里泡着的时候，少了几分冷白感，多了活人的气色。

　　吴言猜测，大概就是在同一瞬间，对方也对狱警产生了仇视情绪，所以跟他一起进入到同一个副本了？

　　他顾不上细想这个副本的规则和任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机会来了。
　　在牢房里，隔着水缸也沟通不了，旁边还杵着个变态狱警，可现在两人就在同一条马路的两边，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交流时机了。

　　吴言拔腿就跑。

　　金属躯体切换成血肉身躯之后，步子轻快了不少，他一边跑一边举起手冲对面那个男人挥了挥，“在原地等我！”

　　男人目光在吴言脸上停了一下，眉毛挑高，似乎有些惊讶。
　　等吴言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刹住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正要开始自我介绍时，男人却先开了口，“你跟吴博是什么关系？”

　　吴博？
　　吴言脑子里飞速翻了一遍，没翻出这个名字的对应面孔。

　　男人紧接着补了一句，“吴用博士。”

　　害，原来说的是他爸。
　　毕竟关系很淡薄，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爸是个博士也正常。

　　“吴用是我父亲，”吴言也不废话，直接道，“他在地球重置之前找到我，在我脑子里植入了一个搜寻雷达，让我在重启之后去找十二个人。”
　　“他说那是当年跟他一起设计AI-404的十二位程序员，只有找齐所有人，才有办法让地球恢复正常。”
　　“雷达的坐标导航让我来到了麦田监狱，而其中之一被锁定的目标，就是你。”
　　“……你是程序员？”

　　男人听到这些信息，戒备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他应该是知道“吴言”这个人的存在。

　　“家族遗传基因还是强大的，你跟吴博长得很像……你知道他现在在哪？”

　　这人的社会经验明显比吴言要高，没有马上回应吴言的问题，还进行了反问。

　　吴言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了父亲在数据洪流中转身走进光里的枯瘦背影。

　　“他把雷达植入我脑子之后就走了，当时地球正在重置，数据流到处都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被卷到哪了。”

　　男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接着有十几秒的沉默，像是在思考要不要与吴言进行初步的友好联系，最后判断吴言是无害的。

　　“我叫周承影，是吴博的学生，大学时候他带过我两门课，毕业之后，又把我招进了他的科研所，AI-404的核心架构设计，有我一份。”

　　吴言内心在呐喊。
　　我去，终于找到一个了。

　　他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比如“那你为什么会被关在麦田监狱”，或者“能不能告诉我其他人都在哪里？”，话还没组织成完整的句子，周承影已经离开了原地。

　　“我们进入副本是要进行生死游戏的，现在不是解答你那些疑惑的时候。”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系统开始播报：

　　【各位玩家请注意】
　　【当前副本背景设定为国庆节假日，全国人民纷纷选择高铁出行】
　　【请根据地面指引，前往指定站点，搭乘对应列车】
　　【祝旅途愉快】

　　脚下的人行道地砖上浮现出一道道箭头，箭头朝前延伸，指向马路的尽头。
　　吴言、周承影顺着箭头往前走，这时空间似乎有了一定压缩，看着远，但实际走起来，很快就达到了一个站台。

　　站台上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一些人，有的低头在看手机，有的仰头打量列车，有的互相低声交谈。

　　吴言快速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的穿着跟他们一样，全部是白衬衫加西装裤，像是某个公司集体出差的员工。
　　估计副本里的玩家，一般都是统一着装？

　　站台边上停着一列高铁。
　　车头流线型的设计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车身侧面刷着“国庆专列”四个大字，字底下画了一排红色的灯笼和金色的烟花图案，节日氛围拉得满满当当。

　　列车总共有七节车厢。
　　每节车厢的车门上方都标着数字，从1到7，吴言他们这些人现在离1号车厢是最近的。

　　所有车门都紧闭着。
　　车窗内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五分钟后，全部玩家聚齐。

　　【现在开始上车】
　　【请大家注意，只有1号车厢车门是开放的】
　　【请勿试图从其它车厢上车】
　　【只有足够幸运的玩家，才能有机会往后】

　　前面三句都好理解。
　　最后一句让大家琢磨了起来。

　　吴、周旁边有两个中年男人在小声嘀咕，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瘦高男凑到同伴面前，眉头紧皱，“有机会往后是什么意思？进入到后面序列号的车厢？”
　　同伴点头，“只让从1号车厢进入，说明后面的车厢要进入是需要门槛的，搞不好要一节一节闯过去。”
　　眼镜男擦了擦汗，“闯就闯吧，反正上次那个副本我也是扛过来的，关键是别再让我遇到选择题了，我选啥啥不对，最后全凭运气。”
　　同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运气好就是最大实力。”

　　他们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扎了个马尾显得很干练，正拿着一瓶矿泉水小口小口抿着。
　　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放下水瓶插了一句，“游戏正式开启之前，想这些有什么用？走啊，上车。”

　　吴言心里没底。
　　他下意识看向周承影，“朋友，你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