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惊恐奇妙物语[无限流]》猫奇

34、动物森林（一） “熊猫先生

　　“就是因为‘憎恨’得太用力，才不会成功，”周承影提醒吴言，“淡淡的才会顺利，一起憎恨这个新世界吧，现在我们物理距离很近，就在各自旁边，能确保到时进入同一个副本。”

　　有人陪当然更好。
　　吴言立马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吴言的呼吸从刚才的兴奋模式慢慢平稳了下来，周承影的呼吸几乎听不到。

　　淡淡的，憎恨这个新世界。
　　……

　　七、八秒后，吴言就有了熟悉的意识脱离感。

　　“我靠，老周你办法太神了！”

　　“淡定，厨房里还有一堆菜等着你做，”周承影提醒他，“这关速战速决。”

　　虽然副本里所经历的时间，哪怕就是几年，在现实世界也只是一瞬间，不占用什么，但那只是针对玩家现实世界里的参照物来说的。

　　玩家自身的体验，游戏里是多久，体感上就是多久。
　　他们要是在这里耗太长，容易影响对时间的正确流逝感知。

　　“知道——”

　　那个“了”字还没有说完，吴言正式进入副本。

　　这是他来到新世界之后的第四次进入，已经轻车熟路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这次游戏里给玩家配的衣服，还算是比较正常。
　　深灰色的工装裤和白T。

　　不过周承影呢？
　　不是说两个人会进同一个副本吗？

　　“老周？”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周围的黑暗里扩散开来，连回音都没留下。

　　等了一会，没人回应，算了，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四周黑漆漆的，视力适应了一会之后，才渐渐分辨出一些轮廓。
　　那是树冠交织成的不规则形状，缝隙之间漏下来细碎的月光，光斑随着风吹过树梢时微微晃动。
　　像一群正在潜行的活物。

　　吴言：“……”
　　真特么吓人。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合着落叶和枯枝。

　　留在原地只是继续迷惘而已，吴言开始往前走，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挑了一个月光比较亮的方向。

　　两旁的树木在缓慢变密，最初还能看到彼此之间隔着几米的空隙，走了百来米之后，间隙缩到了不到半米。
　　有些地方的枝桠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拱门状通道。

　　吴言纳闷，这到底是个什么游戏？
　　他谨慎地通过通道。

　　很快，闻到了一种花香的气味，若有若无，像被风从很远的地方送过来，甜但不腻。
　　顺着那股味道的方向，他又走了一段路，树冠的缝隙在某一处突然开阔了一些，月光的亮度增加了，照出了前方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东西。

　　那东西安安静静的，既不上升也不下降，像是在等吴言自己走过去。

　　吴言走近了之后看清楚，原来是个面具，圆形的轮廓，黑白两色的毛绒质感，眼眶部分的黑色区域是深色的凹陷。

　　……熊猫的脸。

　　吴言：？
　　他自言自语，“这副本是打算让我参加动物园的化装舞会还是怎么着？”

　　系统终于开始有提示了：

　　【欢迎来到动物森林】
　　【今晚，动物们将在此举办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按照森林的古老规则，人类不得直接参与晚会，但只要佩戴对应的面具，即可成为面具所代表的动物，以该动物的身份混入篝火晚会之中】
　　【请佩戴您面前的面具】

　　熊猫面具原本自带的光芒消失，朝吴言脸的方向飘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面具就精确地覆盖到了他脸上。

　　吴言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宽，两只手迅速朝着两侧伸展，手指缩短、指甲变圆、手掌变厚、皮肤从正常肤色，转变成了黑白相间的厚实毛皮。
　　他看着自己的手：短短几秒内，变成了一对宽大的、带着深黑色斑块的白色爪子，掌心的肉垫厚实而柔软，指甲变成了内收的短钩状。

　　Excuse me？？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已经不是人类了。

　　躯干变得圆滚滚的，肚子区域的白色毛皮鼓出来，四肢粗短，肩膀和腰部的宽度对比，让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圆润的、不太能灵活转头的笨拙感。

　　“……我变成了一只熊猫？”

　　声音变了，比平时低沉了很多，他试着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脸前面那张面具的位置，指尖触到的是毛茸茸的皮肤。
　　面具已经不再是面具了。
　　它彻底融入了吴言的脸皮，变成了一张真实的熊猫面孔。

　　他沉默了几秒，“……这开场太抽象了。”

　　还在打量自己那双黑白相间的厚实爪子时，脚边的泥土突然亮了起来。
　　几条细长的荧光箭头从泥土表面浮现出来，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出去，在黑暗中指向森林深处某个方向。

　　“……行吧，跟着箭头走。”

　　他迈开步子——
　　准确来说，是迈开爪子。

　　熊猫的步态比人类的要短，两只前爪按到地面的时候，带着整个肩膀往下沉了一截，后腿蹬地的力量推动整个圆滚滚的身体向前移动。

　　吴言十分憨厚地爬了一段。

　　森林在慢慢变亮。
　　他在一棵巨大的树木前面停住了。

　　那棵树的树干粗得需要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散开得非常远，像巨大伞面，树干底部竟然还嵌着一块铭牌，【望天树（濒危物种，旧世界仅存约200株）】

　　吴言伸出熊猫爪子，轻轻摩挲了一下树皮。

　　“……怎么感觉在高中生物课本上见过似的。”

　　接着，他一路走，看到了非常多濒危物种植物，这耽搁了一些前进的时间，因为他总会好奇地停下来。

　　反正系统也没催促他要赶着去哪里。

　　大半个小时后，箭头指引着他来到了森林深处的一大片空地。

　　空地中央位置烧着一堆巨大的篝火，橙红色的火光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一片橙色。

　　篝火周围已经围坐了一圈身影。
　　身影的轮廓在火光的映照下形态各异：有的高大修长，有的矮胖圆润，有的背部隆起某种凸起，有的头顶延伸出弯曲的棱角。

　　吴言仔细一看——
　　……是一群动物啊。

　　坐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的是一头体型壮硕的棕熊，毛皮在火光下泛着赤褐色的光泽，正在用爪子拍打身旁的地面，像是在轻轻拍打节奏。
　　它旁边是一头体型笨重的犀牛，正从一只木碗里慢慢地喝着什么。
　　再过去是一只狐狸，它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
　　梅花鹿、兔子、鳄鱼、狮子、花豹、穿山甲、野猪、山鸡、蟒蛇、斑马、黄鼠狼、老虎……起码有五十只不同物种。
　　每个物种有且仅有一只动物。

　　它们全都看着吴言。

　　吴言“……”
　　压力好大，怎么有种团建大家都到齐了就在等自己的感觉？

　　篝火噼啪地响了一声。
　　火星从火焰上方飞溅起来在半空中散开。

　　系统的声音就像是晚会主持人：

　　【各位动物朋友，我们的熊猫先生姗姗来迟——】
　　【按照森林篝火晚会的古老传统，晚到的朋友需要接受一个小小的惩罚】
　　【请熊猫先生给大家唱一首歌，作为迟到的弥补】
　　【各位觉得如何？】

　　吴言：？？

　　不是，你也没提醒我要尽快赶到目的地啊。

　　他站在林缘和篝火之间的那片空地上，熊猫爪子在身前微微蜷了一下。
　　算了，既然已经被点名了，与其站在原地给人当靶子，不如先靠近了再说。

　　吴言继续朝前爬。

　　借着火光，他把那些动物看得更清楚了，各种完全不同的物种围坐在同一圈里，彼此之间保持着和谐距离。
　　没有一只动物因为旁边坐了天敌而感到不安，食草动物没有因为身边是食肉动物就显得警惕，食肉动物也没有因为旁边是食草动物就显得口馋。

　　它们就只是坐在那里。
　　像一群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的老邻居。

　　这画面让吴言感到有些诡异。

　　篝火上方架着几根粗壮的树枝搭成的烤架，烤架上横着几排被穿成串的肉，油脂从肉表面源源不断渗出来。
　　有些切成了方形的块状，有些是一大片摊开的薄片，表面刷着深色的酱汁，正在火舌的舔舐下慢慢变得焦脆。

　　吴言暂时无法辨别那是些什么肉。

　　他也不打算细问。

　　篝火旁边的地面上，用几十片宽大的深绿色叶子，铺成了临时的“餐垫”，每一张叶子上都摆放着不同的食物。
　　有水果、坚果、根茎类植物，以及用竹筒挖空做成的小杯子里盛着的深色液体。

　　食物确实挺丰盛的。
　　配合着篝火的光和森林深处传来的细碎虫鸣，整个场景看起来是一场货真价实的篝火晚会。

　　面对系统的迟到惩罚提议，兔子先表态了。

　　它从篝火右侧的地面上站直了身体，两条前腿垂在胸前，口鼻在火光下轻轻地抽动了两下，“好啊好啊，今天晚上月色这么美，正缺有人为我们唱一首浪漫的曲子呢。”

　　吴言：？？

　　浪漫的曲子……他这辈子在KTV里唯一能完整唱完的歌，是一首老摇滚，跟“浪漫”两个字之间的距离，差十万八千里。

　　鳄鱼慢慢地把下巴从地面上抬了起来，用沙哑的声音道，“如果不唱歌的话，跳舞也行，围着篝火跳一曲，该是多么别有一番滋味啊。”

　　吴言：“……”

　　他现在是一只熊猫，虽然体型圆润可爱，要说“围着篝火跳舞”，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画面是一个笨重的黑白色毛球在火堆旁边打转。
　　不出三步，就会被自己的后脚绊倒然后滚进灰堆里。

　　猫头鹰开口了，“迟到者献艺，这是森林的老规矩了。”
　　“我活了这么些年，听过的‘晚到之歌’，少说也有上百首，但从未听过一只熊猫的歌声。”
　　“这是头一遭，值得期待。”

　　吴言：“……”
　　我并不值得你们期待啊。

　　穿山甲鼓动，“唱吧唱吧！熊猫先生，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你爪子在动，节奏感肯定不错的，你随便唱一首就行，流行歌、山歌、情歌……要是不会，我教你一首——”

　　吴言：？
　　我五音不全，你救不了。

　　犀牛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朋友，我们又不要求你唱得完美，图的就是个热闹，你随便起个调子，赶紧的吧。”

　　所有动物的目光都集中在吴言身上。

　　篝火在他的熊猫脸前面跳动着，他站在动物围成的圆心正中央，爪子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很想逃离原地。

　　但他没有退路。
　　好无助啊。

　　这种时候，吴言下意识想要去寻找周承影作为依靠。
　　他不由自主地在篝火边缘扫了一圈，想要搜寻到周的身影。

　　周承影也进入了这个副本吧？
　　如果进来了，那他应该也在这些动物里面。

　　可是玩家原来的样貌，已经跟原主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比如说最简单的胖瘦吧，吴言原来也是一个瘦高的小伙子，现在变成了这只熊猫，虽然很萌，胖乎乎的，哪有他吴言原来的影子？

　　想必其他人的变形也是差不多，这咋认？

　　周承影变成什么都有可能。

　　可能是一只沉稳的狼，可能是一只高大的鹤，也可能是那只正在用爪子梳尾巴毛的松鼠……光靠外貌，吴言根本没法判断。

　　就在他郁闷的时候。
　　那只梅花鹿说话了。

　　梅花鹿坐在篝火左侧偏后的位置，姿态比周围的动物都要端正一些，两只棕褐色的眼睛朝吴言看过来：

　　“熊猫先生感觉像是五音不全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