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格斗兽（七） “打混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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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22号、34号、100号】
观众席上爆发出了一阵混合着欢呼、惊叹和懊恼的嘈杂声浪。
44号跟29号苦笑。
他们撑到了最后……但还不够。
吴言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
观众席的声音从格斗场上方的环形看台一层一层落下来，密集而滚烫，像一锅煮沸了的油正往他头上浇。
他看着看台上那些光鲜的的面孔，忽然很想把他们都揪下来。
让他们站在自己现在这个位置体验一下，被巨兽吞进胃里、被酸液浸泡二十分钟、从一堆黏糊糊的排泄物里爬出来是什么感觉？
“别想了。”
100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仇视的那些人，只是NPC，他们客观上是没有生命的，只是被设置好了的程序而已。”
“一离开这个副本，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倒也是。
吴言压下了怒火。
真正等着他收拾的，是现实世界里那四个肌肉人。
*
44号跟29号消失了。
等待他们的重置形态，是胃酸。
【四位通关玩家，请走到格斗场中央区域】
【进化升级奖励即将发放】
吴言和100号同时迈步，一左一右自然地走成了并排。
22号、34号也一瘸一拐地走向中央位置。
四个人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形。
系统的奖励面板在每个人面前分别浮现出来。
可供吴言选择的进化有五项。
排好等着被他翻牌。
【1、肢体格斗能力强化：四肢爆发力与反应速度提升40倍，适用于近距离徒手及器械对抗】
【2、感知敏锐度特化：视觉、听觉、触觉感知范围与分辨率大幅提升，可捕捉细微环境变化】
【3、细胞再生速率提升：非致命伤口的愈合速度提升至正常水平的六倍，降低感染及失血风险】
【4、应激反射系统优化：在遭受突然攻击时，身体将以更快速度做出规避反应】
【5、能量代谢效率增强：食物转换为可用能量的速率提升60%，延长高强度活动持续时间】
吴言毫不犹豫选了第1项。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出去之后要面对四个浑身肌肉强化的混混，任何花里胡哨的功能，都不如直接能打来得实在。
一道细长的光束钻进了吴言的四肢末端。
他感觉到一阵温热体内蔓延开来，像是有人往他的肌肉纤维里注入了新的活力。
正在感受这种变化时，旁边的100号突然开口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吴言。”
吴言：？
他看向100号。
对方的升级已经完成，先他一步离开了副本，只留下了一句话，“你跟你爸长得可真像。”
吴言：？？
什么意思，100号认识他？认识他爸？
专门等到最后一刻才说是几个意思？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追问了。
就像100号所说，“一离开这个副本，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
四个肌肉人在踩着吴言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他刚刚在副本里，已经完成了什么样的一次升级。
吴言动了一下手指，五根指头在毛脚掌底下灵活地屈伸了一圈，像五条被压住了但完全不费力的弹簧。
然后猛地一翻，掌心朝上，扣住了那只毛茸茸的脚踝，朝外侧一拧。
踩着他的肌肉人整条腿被拧带得朝侧面翻转了九十度，失去重心朝地面歪倒时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哎——”
吴言顺势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他的身体甚至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翻转。
……体操冠军级别了。
剩下的三个肌肉人这才反应过来：擦，这小子八成是进入副本完成了一次进化。
接下来的打斗，不用多说。
从吴言从地面上弹起，到四个混混全部倒地，总共不超过十秒。
刚才还很嚣张的肌肉人，现在都弯成了虾米状，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为首的那个最惨，嘴里往外冒着白沫，双腿止不住地抖动，他仰着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吴言，眼神已经从“打劫”变成了“操，老子惹错了人”。
吴言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拔了一下他脸上的毛，“打劫不得好死，做个人吧你。”
混混头子含含混混挤出一句话，“……你……你不是老实人吗……老实人不会进副本的……进副本也不一定能活……活出来也不一定升级……你他妈怎么……”
吴言嗤之以鼻，“谁跟你说老实人不会动怒的？”
“老实人只是不随便动怒——你们踩着我往死里殴打，我脾气再好也该踹你了。”
说完，懒得在这帮人身上多浪费半秒。
吴言离开了巷子。
混混头子艰难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靠着墙根喘气，他一边擦嘴角的白沫，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决策失误。
还以为吴言是那种性格温和、不容易动怒的老实人，不容易进副本、不容易升级，是“安全型抢劫目标”。
结果人家不但进了副本、不但通关了、还挑了个战力输出加成选项出来了。
他想起自己同伙上个月遇到过的情况。
他们试图对一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机械兔下手，结果那兔子进了副本出来之后，变成了带高压电击功能的战斗型号。
同伙六个人，被电得躺了整整一周才爬起来。
还有隔壁街区一个绰号“铁锤”的狠人，曾经打劫过一个看起来像瘦弱书生的年轻人。
结果对方副本通关后，升级了“瞬时空间移动”能力，铁锤还没来得及出手，钱包就被对方拿走了。
……连什么时候被摸走的都没看清楚。
最惨的是一个绰号“灰牙”的混混。
他在街上拦住了一对看似普通的老年夫妇，想要抢积分券，结果老太太进了副本出来之后，获得了“高温操控”能力，当场把他的外套点着了。
灰牙满大街滚着灭火的画面，被同伴拍下来发到了朋友圈……他到现在都没好意思出门。
混混头子叹了口气。
这年头，想在别人身上干点坏事，事前评估是真的很重要。
……
*
周承影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吴言。
他走到对面那根路灯杆下面站了一会，很快察觉出不对劲，凭借着第六感，找到了那条小巷，却在巷子口迎面碰到了正从里面走出来的吴言。
吴言衣服上虽然沾了不少灰，神色却很轻松。
周承影往他身后看过去，看到了尽头处那四个战败的肌肉人。
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刚才被人抢劫，压不住火气，进副本了？”
吴言点头，将事情经过简略讲了一遍，包括被四个肌肉人拦路抢劫、被打倒在地后触发负面情绪进了副本、在副本里经历了拔河、格斗、兽胃历练，以及最终通关获得了“格斗强化四十倍”的升级。
说到兽胃历练的时候，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像是在确认脸上已经没有黏液了。
“……巨兽的胃里，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恶心……酸液、黏液、还有最后被排泄出来的那一瞬间……”
吴言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反正我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周承影耸了耸肩。
他比较关心那个100号。
“对方不仅认识你，还认识你爸，他很有可能也是被你爸标记为重要的人，你还记得对方的样子？能画下来？”
吴言当然还记得，“是可以画下来，说不定你认识。”
他们身上现在没有纸笔，得临时去找。
在街边找了一会儿，看到一家还没关门的杂货铺。
进去之后，发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低头翻着一本皱巴巴的杂志，周承影走过去敲了敲柜台，“老板，有没有纸和笔？借我们用一下。”
老头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来，目光在周承影和吴言之间扫了一圈。
两个长得挺好看的小伙子啊。
“可以，”他把杂志放下，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只铁皮盒子，盒子里装着几支圆珠笔和一叠裁得不太整齐的白纸，“用完放回来就行。”
“谢谢老板。”
吴言拿起一张白纸和一支圆珠笔，在柜台边缘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准备作画。
很多人虽然脑子里记得细节，但要把它们从脑子里“提取”出来放到纸面上，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吴言没这个困扰。
他下笔很顺畅。
周承影看到他先用笔尖在纸上画了一个大致轮廓：比例九头身的瘦高型，然后是脸上的五官，眉骨、眼睛、鼻梁、嘴巴、下颌……细节还原非常细致。
五分钟后，吴言把笔放下来，把纸拿远一点看了看，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周承影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被吴言画得栩栩如生的人——
先不说这人是谁吧，他感慨了一句，“你这画工可以……以前学过？”
吴言有些得意，“学过，老师们都说我有天赋。”
当时他差点成为了美术生。
他妈没让，硬是让他学数理。
可他也不是学数理的料。
最后折中做了文科生。
“行了，我画工好我知道，快说说，这人你认不认识？”
周承影点头，“认识。”
下了结论之后，他没有继续，示意吴言先离开这家店，吴言还了笔，拿着画像跟周一起走了出来。
“怎么，怕老板听到我们的对话？”
“重要的事情，最好只有自己人在场的时候聊。”
吴言心想，看来那个100号来头不小。
“他叫陈朗，跟我一样，也是12个程序员之一，文化背景跟你猜得差不多，在国外长大的ABC。”
“当年他进团队，是吴博三顾茅庐请来的。”
“三顾茅庐？100号——我是说那个叫陈朗的，很厉害吗？”
周承影回忆，“……AI-404项目启动的时候，吴博列了一份理想核心团队名单，陈朗排在很靠前的位置，但那会他在另一个研究所独立做自己的项目，据说成果相当不错，也就没有去其他地方的打算。”
“你见过他，应该有感觉，他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类型。”
吴言抿了抿嘴，“……100号在副本里，松弛又凡尔赛，不过他主动找我搭讪来着……是了，就是因为知道我是我爸儿子啊……”
当年吴用给陈朗发过三次邀请。
第一次学了封邮件。
内容是项目愿景和核心架构概述。
陈朗只回了两个字：没空。
第二次，托熟人递话，约了一顿饭。
陈朗去了，聊了大概半小时，最后说了一句，“概念可以，但执行方案太保守，没意思”，然后就站起来走了，账都没让吴用结。
就是这么不给面子。
第三次最离谱。
吴用打听到了陈朗当时所在的研究所地址，直接买了机票飞过去，在陈朗办公室楼下站了一整个下午。
那会儿是冬天，吴用站在楼下等了四个多小时，快冻僵的时候，陈朗终于从楼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了吴用一眼。
大概是被打动了。
他把咖啡杯塞给吴用，“喝完上来，给你半小时讲你的方案。”
也就是那半个小时。
陈朗就被说动进了AI-404开放团队。
除了两个当事人，没人知道当时他们都聊了什么。
连周承影也不知道。
“陈朗在团队里的作用很大，他的思维方式很独特，跳跃性很强，经常从一些看似不相关的角度切入问题，鬼使神差把答案拆出来。”
“要是没有他，404的自我进化模块，可能要晚几年才能跑通。”
吴言：“……”
在副本的时候，他倒没感觉对方智商有那么高，毕竟相处场景是“格斗”这种纯体力的设置。
如果周承影不说，他还以为对方是体育生转模特的那种类型。
“擦，好亏啊。”
看吴言突然一拍大腿，周承影还以为怎么了，“亏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