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惊恐奇妙物语[无限流]》猫奇

31、控制欲型母亲 “将来拿什

　　吴言表情里带着一种“捡到一百块钱又掉进下水道了”的懊恼。

　　“……副本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我旁边，多好的机会！……现在出了副本，查无此人，不就跟煮熟的鸭子飞了一样？”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关键是此刻失之交臂啊。
　　新世界人海茫茫，想再去找陈朗，多困难？

　　周承影耸肩，“那没办法，出了副本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懊悔没用，继续去找就行了。”

　　吴言看了他一眼。
　　果然同为404项目的程序员，说的话都一样。

　　“我脑子里的定位雷达，只能显示光点，每个光点看上去都差不多，没有标签没有名字，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陈朗，咋找？”

　　吴言觉得这是个碰运气的活。

　　周承影点他，“这种事情不分先后，不按顺序，找到谁就是谁，陈朗是第几个被找到的，不重要，只要最后能集齐12位程序员就行。”

　　吴言想深挖，“冒昧问一句，集齐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承影没明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这句话，”吴言有点不满，“我都怀疑你也不知道，只是在糊弄我。”

　　周承影表情郑重，“我知道，但我不能说，吴博交代过，有些事情在时机到之前说出来，反而会打乱整个进程，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值得做就行了。”

　　吴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吧，我信你。”

　　看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周说了点好听的，“你这重置才第三天，就找到了我，还遇上了陈朗，以整个新世界的面积来说，效率已经很高了。”

　　吴言还是不说话。

　　周继续道，“……好了，不是说想去按摩店吗？走吧。”
　　吴言摇头，“刚从副本里出来，没啥心情按摩了。”

　　“那下午去哪？”
　　“……去家具商城，给流浪号买点软装。”

　　*
　　在去商城路上，吴言阐述了理由。

　　“小城堡里面装修不错，但总感觉跟样板房似的，想住得舒服，还得自己搞搞，什么床单枕头、锅碗瓢盆、窗帘地毯、台灯、杯子、毛巾、垃圾桶——你看它那个厨房，连个沥水架都没有。”

　　周承影看了他一眼：“……你对这种事倒是挺上心。”

　　“废话，那可是我花880万买的，住得舒不舒服直接影响未来几十年的心情。”

　　“几十年？”周承影提醒他，“不至于要花几十年找齐人吧？”

　　“找齐了人也会继续住啊，”吴言买东西是长期主义，“难道就整个一次性的，用完即抛？”

　　周承影没有反驳，想了想，“……软装那些的门道，我不太懂，你好像很在行的样子。”

　　吴言得意，“单亲孩子早当家，那会我家房子，基本都是我在盯着工人搞的。”
　　他妈忙，他就跟个小大人似的监工。

　　附近刚好有个家居卖场。
　　两人在十几分钟后抵达。

　　这里规模比较小，客人也少，好在该有的品类都有：靠墙的货架上分类摆着各种厨房用品和日常杂物，中间几张展台上铺着床具和地毯的样品，角落里有一排灯泡和台灯在亮着样品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低着头在刷短视频，听到门铃声抬起头来扫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刷了。
　　大概是看吴言和周承影两人穿着普通，懒得招呼。

　　吴言正好也不想有人跟着推销。

　　他站在货架前面，手从一排颜色各异的床单上划过去，停在了一组深灰色的纯棉床品上，摸了摸面料的厚度，又翻了翻标签看了看尺寸，然后从货架上抽了一套。

　　周承影跟在他屁股后面。
　　照着拿了同样一套。

　　深灰可以。
　　不是碎花的就行。

　　厚实的羊毛毯，来一条。
　　蓬松的枕头，来一对。
　　很有安全感的遮光帘，来两匹。

　　吴言不断叠高自己推车的高度。
　　周承影有样学样。

　　“我们分头行动好了，你选你的，我选我的。”

　　吴言感觉到周承影在抄作业，跟他划清了界限，接着就非常畅快地在货架之间走了一条之字形路线。

　　周承影：“……”
　　怎么的，怕别人误会我们是情侣款？

　　吴言在厨房用品区拿了一整套锅具：深汤锅、平底煎锅、带盖的炖锅、铁质沥水架，然后在旁边挂着的钩子上挑了一排铲勺漏勺，还顺手拿了菜刀和水果刀。

　　周承影在远处看着。
　　表情be like: 【emm…】

　　吴博，您儿子还挺居家的。

　　餐具区吴言也是大拿特拿：盘子碗组合，玻璃杯、陶瓷马克杯、保温杯……

　　洗漱用品区：毛巾、浴巾、杯垫、防滑地垫。
　　照明区：床头台灯、阅读灯、夜灯、氛围灯。
　　……

　　这个刚买了房的年轻人。
　　把几乎能买的都买了。

　　当他把满满十几车东西堆到收银台旁边的时候，鸭舌帽终于停止了刷短视频——
　　看走眼了，是个大客户啊。

　　鸭舌帽开始扫码。
　　每扫一件，小票的长度增加一截。

　　“是这样的，东西买完单，先存放在你们店内，等明天白天什么时候你们再打包送到指定地址，”流浪号还在保养，吴言做好计划，“有外送服务跟安装服务吧？”

　　鸭舌帽点头，“有的，要加钱。”

　　哥们现在有钱。
　　吴言豪爽地输入了支付密码。

　　出了店门之后，周承影看了他一眼，“不怕露财又招来绑匪？”

　　吴言：“店里都没几个人，而且比起流浪号刷的880万，这算啥？收银员大概只会觉得我是个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钱，终于因为想住得舒适一点，而下了次血本的社畜。”

　　周承影点头。
　　嗯，你说得对。

　　*
　　晚上，在吴言的提议下，两人又去了一家自助餐厅。
　　门口灯箱牌上写着“火锅自助畅吃不限量”，底下标价：288元/位。

　　店里空间开阔，食物台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后墙，分成热菜区、冷盘区、烧烤区、甜品区，吴言端着盘子绕着食物台走了两圈，堆满了食物，几乎都是碳水。

　　周承影比较克制。
　　拿了半盘蛋白质。

　　“我的躯体肉化后，总是想吃面食……”吴言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你以前经常健身吧？”

　　“基本每天，”周承影给自己拨龙虾壳，“你也多练练，以后进了副本有好处。”

　　吴言敷衍地嗯嗯了两声，目光环顾餐厅四周，从几张家庭聚餐的桌子上扫过。
　　几个小孩正围着一张桌子在抢一杯冰淇淋；一个年轻妈妈在耐心把一块牛肉切成小片喂给旁边的小男孩。

　　这挺旧世界的。
　　还有点温馨。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那几台娃娃机。

　　机器里面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毛绒玩具，有圆滚的熊、长耳朵的兔子、穿背心的狗，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配色花哨的卡通生物。

　　吴言的目光停在第二台娃娃机里。
　　那里面有一对洋娃娃，一个金黄色头发，一个浅粉色头发。

　　两个娃娃并肩挤在一堆毛绒玩具中间。
　　塑料制的笑脸在彩灯下反射着柔润的光。

　　吴言停止了进食。

　　周承影注意到了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过去，“你想玩？”
　　多大的人了。

　　“不是，”吴言把视线收回来，语气里有些惆怅，“那些玩具让我想起了两个朋友。”

　　金黄色头发的爱丽丝。
　　浅粉色头发的安娜。

　　他开局重置在一片机油湖，整颗头拖一条尾巴，连岸都爬不上去，要不是爱丽丝和安娜把他捞上来，他早淹死了。

　　不知道现在玩具厂少了布鲁克那个恶霸，氛围是不是和谐多了？

　　“说说，什么朋友？”

　　周承影对自己事情很少主动说，对吴言的事倒是有兴趣多知道点儿。

　　吴言简单讲述了一下刚重置那天发生的事，“……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报答她们？”

　　周承影：“那还不好办？给她们打钱就行。”

　　吴言露出一丝犹豫，“……说实话，我早就想到要不要给她们打钱了，不过这钱是任务启动资金，可以当成‘报答费’给出去？”

　　周承影：“任务完成需要的花费，不光是买硬件，你想想，在旧世界做业务，不也有应酬费、接待费？”
　　“吴博没给你配秘书、司机、顾问，什么都要你自己来。”
　　“那俩洋娃娃帮了你，给你提供了初始落脚点和帮助，给她们打一笔感谢费，合情合理。”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而且你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需要她们的地方，万一哪天需要了，这种提前的铺垫，会让事情好办很多。”

　　吴言：？
　　老周你好懂。

　　“……搞科研的应该对人情世故不熟，你这也太老油条了。”

　　周承影轻描淡写，“我父母都是商人，从小耳濡目染，看他们跟客户打交道、跟供应商谈价、跟合作方维护关系，看多了自然就懂了。”

　　“那你没经商？”

　　“不喜欢，”周回答得很干脆，“跟人打交道太累，我还是更喜欢跟代码打交道。”

　　他像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你要真想给她俩打钱，现在手机就能操作，知道她们的账户？”

　　吴言摇头，“当时我甚至没存她们的联系方式。”

　　“没关系，知道她们属于哪个社区就行了，XX玩具厂是吧，发一封邮件到那个地址，再间接跟她们联络上。”

　　周承影指导吴言操作。

　　挨着坐，肩膀靠肩膀。
　　手指时不时因为比划手机屏幕，有所接触。

　　……有一点点暧昧。

　　*
　　深夜，两人依旧选择回头一晚住的小旅店住宿。

　　吴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上眼，《格斗兽》副本里某些画面就浮出来了：胃壁在收缩，酸液从每一道肉褶里渗出来漫过地面，玩家们在酸液中开始变薄、起泡……

　　他睁开眼，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为了转移注意力，决定主动想点别的事情。

　　白天画陈朗那张画像的时候，周承影问他“以前是不是学过”？他只是简单回答了一句，没细说。
　　现在那些细节开始从记忆的缝隙里渗出来了。

　　初三那年，他确实差一点就走了美术那条路。

　　美术老师在家长会之后，单独找过他母亲。
　　时间不长，大概也就十来分钟，但吴言后来从母亲脸上的表情判断出，美术老师说的话，她并没有听进去。

　　“画画不能当饭吃。”

　　回家之后，母亲在吃晚饭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能靠画一辈子画养活自己？将来拿什么买房结婚？”

　　数落得吴言吃饭都没胃口了，“……老师说我有天赋，可以试试考美院，以后做插画或者设计也能——”

　　“能什么？”母亲打断他，“能比你考个理工科专业更稳当？我问过你班主任了，她说你的数理成绩只要再抓一抓，上重点是有希望的，你为什么非要去选一条没把握的路？”

　　“没说非要去，只是——”

　　“不非要去，那就不提了”，母亲的语气充满了某种情感色彩，“我一个人养大你，不容易，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买？你说想学画画，我有没有给你报过培训班？但你不能拿这个当正经出路。”

　　得，作为未成年人，吴言确实是吃他母亲软饭的。
　　无法反驳。

　　他没再说下去了。

　　后来吴言真的没再提过美院的事。
　　那天聊得不欢而散之后，他把画具收进了床底下的纸箱里，高二开始全力应付文科班的课程——就不是学数理的料。

　　以为这就完了？

　　控制欲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只体现在一件事上。

　　地球重置前大约半年，吴言刚换了一份工作，那是一家做AI应用开发的中型公司，岗位是内容策划，工资不算高，但做的是他自己感兴趣的事。

　　入职大概两个多月的时候，母亲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儿子，林叔叔那边有个熟人，在市政下面一个事业单位当科长。”
　　“他们最近要招一个做宣传的，林叔叔帮你问了问，说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把简历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