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惊恐奇妙物语[无限流]》猫奇

11、国庆专列（五） “兄弟，别

　　（凭你自己抓阄的那只手啊大哥）
　　（有点契约精神行不行）

　　不信守承诺的丑恶嘴脸，连高跟鞋都看着恶心，“抽签本来就是碰运气，你抽到了最差的，怪谁？现在反悔算什么？我也抽到了16颗，妈的，我说什么了？”

　　眼镜男被那句话彻底点燃了。
　　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威胁，“你们谁要是敢碰我的牙，我就……我就先拔了你们的！”

　　内讧了。

　　抓阄组本来可以成为第一个顺利进行公平拔牙流程的小组。
　　现在看来，公平什么的……在游戏里只是条狗。

　　*
　　倒计时这时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整节车厢已经布满了血迹和哀嚎。

　　倒在地上的人跟站着的人，人数差不多。
　　就没几个被拔了几颗牙后，还能坚持不躺的。

　　这不禁让人唏嘘。
　　拔牙时的麻醉药，是个多么伟大的发明。

　　也有少数是被人打晕的，伤口跟牙齿无关，纯粹是“你不让我们拔你的牙，那就先让你安静躺一会儿”。

　　各个小组内，银灰色的托盘不再是干干净净的金属盘面了，大部分或多或少都躺着几颗沾血的牙齿。
　　有的翻倒在地上，边缘卡着几颗不知道从哪来的牙齿，应该是被人撞翻之后，还没来得及扶起来。

　　有一些牙滚到了座椅底下的缝隙里；有一些牙落在长椅旁边的地面上；还有些牙从本组滚到了别组的托盘旁边，与别组的牙混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不分你我。

　　对比周围，吴言组是最Peace的。
　　也最磨叽。

　　大概是节奏温吞得连周承影都受不了了，他终于开口，提点了一句，“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规则只说了每组托盘里要收集齐56颗牙，但没规定必须是从自己组员嘴里拔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在闷热的房间里，突然有人把一扇窗户推开了。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让屋里人瞬间清醒。

　　周承影压低声音，“……规则给了玩家一个目标，但没规定达成目标的手段，如果目标表述里，没有限定‘必须由本组完成’，那它本质上就是个填空题，玩家可以把任何来源的‘正确答案’填进去，只要最终总数对得上，系统都认。”

　　说到这个，健身男突然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我在副本里遇到了一个物资收集类游戏，规则要求每组收集四十根木柴。”
　　“大部分组老老实实砍树，砍得手都断了才凑齐，但有一组玩家从头到尾没动过一棵树，他们就趁别组砍柴的时候，从人家的柴堆里偷。”
　　“这个组偷几根，那个组偷几根，凑够了三十根，晋级了。”
　　“系统判定他们没有违规，因为规则只说了‘收集’，没有说‘必须亲自砍’。”

　　金融女摸着自己下巴，“就是说，只要托盘里总数够56颗牙就行，来源可以是我们自己拔的，也可以是别组玩家的？”
　　她重新回想了一下系统宣布规则时的用语，确实没硬性要求一定本组成员拔牙。

　　Get到了周承影的意思后，吴言迅速扫了一圈周围，“……现在地面上散落了一些无主的牙齿，如果我们现在去收集，应该能有不少收获。”

　　不用拔自己的牙，皆大欢喜。
　　组员们自然是举四肢赞成。

　　“那就这么办，现在大家马上去收集那些已经散落在地上的牙。”

　　吴言话音刚落，周承影立马补了句，“光有那些不够，我们还得从别组成员口中拔牙……不过，只拔那些已经晕过去的人，应该可以了。”

　　被遗漏在各处的牙齿是有。
　　但远不足56颗。

　　可已经晕死过去的人，嘴里大部分都还剩着十几颗牙。
　　储备足着呢。

　　“分头行动，注意别被其它组发现我们在干什么，还有，只对晕死过去的人动手，别挑大活人。”

　　还在活动中的人，想要拔他的牙不太方便，而且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其他人注意。
　　要是人人都知道这个漏洞，都去捡、拔别组的牙，那吴言组就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

　　“地面上的牙能捡就捡，这个最容易，最不引人注意，座椅缝隙和翻倒的托盘底下也要摸，估计卡了不少。”
　　“动作要快，姿态要像是整理衣服或者系鞋带，别让人一看就知道你在地上找牙。”

　　*
　　六个人单独行动。

　　对吴言来说，首选捡牙而不是拔牙。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他先是装作被旁边一个正在拔牙的四人组打斗吸引了注意力，弯腰侧身避开一个挥过来的胳膊，顺势把手探进了那只翻倒的托盘下面的阴影里。

　　指尖碰到一颗硬邦邦的东西。
　　两根手指一夹，那颗牙就被稳稳地收进了掌心。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正在捂着自己腮帮子哀嚎的中年女人时，侧了侧身，在脚边座椅底下摸了一把。
　　摸到两颗卡在铁架缝里的牙齿，指尖顺着缝隙把它们抠了出来。

　　周承影直接走到对面那一排长椅的尽头。
　　那里正躺着一个已经被拔了十几颗牙的瘦小玩家，人已经晕过去了，嘴巴微张着，托盘翻倒在一旁，旁边地面上散落着几颗还没来得及被收拾的牙。
　　他坐在这个晕过去的玩家旁边，用身体挡住了外围的视线，低头把地上的牙一颗一颗捡起来。

　　然后，这家伙找了个“据点”。
　　【别人的牙随便捡据点】。

　　周围的打斗，把不少散落的牙齿踢到了椅子底下，有时候甚至一颗牙滚到周承影脚边了，他就伸手捡起来揣进兜里。
　　动作不慌不忙，甚至有种在公园里捡落叶的闲适感。

　　金融女、健身男、退休老师、社恐女。
　　大家都在尽力收集着。

　　这时候玩家们穿着统一服装的优势体现出来了，白衬衫还有西裤，再加上每个人的身上、脸上都不同程度沾染了一些血迹，看不清面容。
　　即使混到别的组范围，也非常容易混淆，不容易被发现。

　　只是有一个感官特别敏感的玩家。
　　皱着眉对同伴说，“……有没有感觉，周围有人在偷东西？……鬼鬼祟祟的……”

　　*
　　捡牙肯定比拔牙要更方便、快。
　　但当散落的牙齿都收集得差不多时，也只能打拔牙的主意了。

　　吴言抄起自己的拔牙钳。
　　朝最近的那具躺倒身体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仰面朝天的中年男人，失血昏迷之后，还没有彻底醒过来的状态。
　　他脸上糊着一层干涸的血迹，嘴巴微微张着，露出几颗还在原位的磨牙和一颗门牙，其余都已经空了。

　　吴言蹲下来，用膝盖轻轻压住男人的肩膀，防止他无意识翻身，然后左手扒开他的嘴，右手把钳伸进去，夹住了那颗还完好的门牙。

　　“大哥，对不住了。”

　　他不是什么坏人。
　　也不是什么圣母婊。

　　吴言深吸了一口气，手腕用力一拽——
　　门牙被钳头夹着带了出来，上面沾着一小片牙周组织的残留物。

　　周承影倒是没动。
　　他刚才一个人搜集到了14颗散落的牙齿，是全组最多的。
　　拔牙他嫌麻烦，让别的组员干吧。

　　健身男手法很暴力。
　　他挑了一个侧卧在地上的瘦弱玩家，那人嘴半张着，一整排下牙几乎全是完好的。
　　健身男直接把对方脑袋掰到一个方便的角度，钳嘴精准地夹住一颗下排磨牙，手腕一抖一拽，那颗牙几乎没有滞留就离了牙槽。
　　他连血都不擦，钳嘴紧接着就挪到了下一颗上面。
　　快、准、狠。
　　不到两分钟，健身男一个人就从那个玩家的嘴里卸了6颗牙。

　　金融女力气没那么大。
　　她专挑那些已经松动得差不多的牙齿。
　　不过这样需要快速在不同人之间切换：每个晕倒的人口中，多少有1、2颗半脱落的牙，钳嘴搭上去，轻轻一提就下来了。
　　她像在采摘熟透了的果子，边走边采，挑最省力的下手。

　　退休老师动作比较慢。
　　带着老派手工匠人的讲究。

　　社恐女的拔牙过程，是所有人里最困难的。
　　她没有吴言的果断、健身男的力量、金融女的投机、退休老师的耐心，钳子握在手里还在微微发颤。
　　好不容易，试着靠近一具躺倒的身体，蹲下来伸手去扒那人的嘴，但手指刚碰到对方的上唇，就被旁边响起的一声吼叫吓得缩了回来——

　　“我TM跟你拼了！”

　　旁边一个正在跟队友干架的人把对手推倒在她面前，差点压到社恐女的脚趾。
　　她整个人往后缩了好几步，拔牙钳差点脱手。

　　一个壮汉往她这边靠了过来。

　　这人至少有一米八五，白衬衫已经被血和汗浸得变了颜色，脸上横着几道刚添的伤口，整个人的表情中带着一种因为拔牙失败而产生的暴戾。

　　他低头看了社恐女一眼，暴躁道，“你在这发什么呆？快去干活！我们组还差那么多颗牙呢！”
　　原来是把社恐女误认为队友了。

　　看社恐女惊愣在原地，壮汉火了，直接上手扒她的嘴——
　　直接从她嘴里拔牙得了。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吴言看到，心想糟了，正要冲上去帮队友解围，事态的反转来得太快。

　　社恐女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突然用肩膀撞向壮汉的胸口，这一撞的力量其实不大，但壮汉完全没有防备，竟然也被撞开了。

　　弱小的人在某些时刻受到刺激。
　　反抗起来也是很爆发式的。

　　趁着壮汉还没反应过来，社恐女攥着钳柄，朝着他下巴方向捅了过去，钳头刚好卡进了壮汉微张的嘴里，夹住了一颗最方便被夹住的门牙。

　　壮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还没来得及闭合嘴，社恐女将钳柄往后猛地一抽，那颗门牙连着半截牙根，从壮汉的牙床里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吴言：“……”
　　生猛。

　　这会壮汉终于反应过来这女生不是自己的队友了，但社恐女已经抢在他再次动手之前，蹲下去把那颗掉在地上的门牙捡了起来，迅速逃离了现场。

　　真别说。
　　有了刚才的“勇猛”，社恐女这会胆子贼大了。

　　陆陆续续又拔了别人四、五颗牙。
　　对象还都是比她高大的男性。
　　……

　　*
　　吴言组的托盘已经满了。
　　56颗牙齿数量，达标。

　　白中带红的颜色，以及浓郁的血腥气味，提醒着在场各位的野蛮。

　　吴言看了一眼倒计时，距离游戏结束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了。
　　周围依旧是一片混乱，打斗声、惨叫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与他们组形成鲜明对比。

　　也是在这个时候，玩家们终于发现了吴言组的玩法。

　　所有人都同时停下了手里正在进行的对抗性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牙齿上，然后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一排蹲了下去。
　　有人去翻那些翻倒的托盘，有人在座椅底下摸来摸去，有人跑到了已经晕死过去的人身边，有人甚至开始去抢别人托盘里已经收集好的牙。

　　两个蹲下去捡牙的人，在同一颗牙齿上碰到了手指。
　　他们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开始在地上争夺起那颗牙，肢体的碰撞比刚才拔牙时还要激烈。

　　那是更疯狂的混乱。

　　刚才大家还在为了“自己的牙”而打。
　　现在是为了“别人的牙”而打。

　　健身男张开双臂，用壮硕的身体挡在了托盘前面，谁都别想抢走他们组——不，是他的战利品。

　　“小老弟，悠着点，”退休老师让他放轻松，“哎，你这……这嘴巴怎么肿得跟香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