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国庆专列(四) “引入抓阄 ...


  •   组员B点头,“行,我帮你,你帮我。”

      自己不下去手。
      只能互帮互助了。

      两个人就这么达成了最原始、朴素的互助协议——
      互相伤害,但至少有对方陪着。

      A拿起了自己的拔牙钳,B仰起头张开了嘴,像一只主动把脖子递到屠夫刀下的鸡,A的手抖得厉害,钳嘴伸过去的时候,在B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金属冰凉的触感让B条件反射般缩了一下肩膀,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A赶紧把钳子缩回来,另一只手拍了拍B,“别动,你一缩,我更不敢下手了。”
      B把眼睛闭上,嘴巴重新张开。

      一颗看上去稍微比较好拔的虎牙被盯上了。

      “一、二、三——”
      死死夹住目标牙齿后,A还给自己喊了句口号,手腕用力往外拽,这颗倒霉的虎牙连同一丝暗红色的牙周组织一起,从牙槽里硬生生被扯了出来。

      B捂着腮帮子发出哀呜声。
      眼泪“哗啦哗啦”地流。

      A把自己的衬衫下摆撕下来一条布,递给B塞进嘴里咬住,B接过布条咬在嘴里,嘴唇紧紧抿着。
      那截白布很快就被血染红了。

      轮到B给A拔了。

      B学着A刚才的动作,把钳嘴伸进去夹住了上排的一颗后槽牙,猛地一拽——
      OK,拔掉了。

      A已经痛到生无可恋。
      继续扯衣服布条止血。

      他俩组里的托盘这时有了2颗战绩。
      一颗虎牙,一颗后槽牙。

      擦,这还需要54颗才能达标呢。

      A、B各自捂着嘴。
      眼神里有绝望,也有不甘心。

      拔牙钳再次被他们拿了起来。
      倒计时一秒一秒在流逝。
      ……

      *
      吴言把心一横,拔是拔定了。
      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而已。

      他下定决心,对组员们道,“这样吧,我们总共六个人,你们另外五位,每人拔9颗,这样是45颗,剩下的11颗,我来补。”

      金融女看了吴言一眼,眼神里带着“你居然愿意多拔两颗”的复杂;健身男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了;社恐女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松了一些,像是压在身上的某块石头被搬走了半块。
      但他们对这个提议,都没有明确表态。

      周承影则是挑了挑眉。

      只有退休老师对此进行了正面回应,“小伙子,你愿意多扛2颗,好样的,不过我还是坚持之前的提议,组里我可以多拔一些。”
      “而且,我想提醒你们所有人一件事。”
      “副本里所有的身体损伤,只存在于副本内,只要能活着通关、成功晋级,脱离副本之后,任何损伤都会恢复完整。”
      “哪怕在游戏里被人砍了胳膊、腿,回到现实世界,手脚依然是好好的,拔牙也一样,在游戏里拔掉的牙,回去以后嘴里面一颗都不会少,牙龈也不会留疤。”

      吴言:?
      还能这样啊。

      周承影表情很淡定。
      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甚至金融女、健身男、社恐女都知道。

      在场62位玩家中,其实只有吴言不知道这事。
      那为什么还都不愿意拔?

      很简单,游戏里的损伤虽然能在通关后恢复如初,可当处于副本时,是实打实的伤害,实打实的疼痛,痛到昏厥、以至于失去继续游戏的资格,也是真实的。
      在能投机的规则下,谁想冒险?

      看吴言有点发愣,退休老师继续好心提醒他,“我在上个副本里被人捅了几刀,捅穿了肺,吐了很多血,幸运的是撑到通关了,出了副本之后,连个疤都没留下。”
      “当然前提是,你得活着通关。”

      沉默了几秒,吴言更下定决心了。
      他本来就是打算拔自己11颗牙,既然出了副本还能恢复如初,那不更可以拔了?

      “没事的,你们是由我组队的,我是队长,应该承担得多一些,还是我拔11颗吧,剩下你们平分。”

      社恐女确实很怕疼。
      但她不至于希望把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只是面对这种游戏,深感无力。

      而金融女和健身男,尽管心里不愿意,也想不出更公平的办法了。

      “自己给自己拔牙不现实,角度不对、视线受阻、下手时本能会往回缩,”金融女给出建议,“我们互相拔。”

      健身男皱眉,“互相拔可以,我有个条件,给我拔的人手要稳,别跟我上次在旧世界遇到的实习牙医似的,钳子夹上去晃了半天也拔不下来,最后换了三个医生才搞定。”
      “我现在听到钳子在嘴里晃的声音,会有很不适的生理反应。”

      社恐女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那……谁来拔我的?”

      退休老师指了指自己,“我帮你拔,我手稳,以前在旧世界,给我老伴拔过鱼刺,镊子用得还行,拔牙虽然跟拔鱼刺不一样,道理差不多,都是找准位置,一下用力,不拖泥带水。”

      语气里的笃定。
      让社恐女决定相信他。

      金融女接着说,“那我来给老师拔,然后您帮我拔。”

      健身男对于自己被无视感到不满,“那谁来给我拔?”他看了一圈,目光扫过吴言、金融女、退休老师,最后落到了周承影身上。
      “喂,你手稳不稳?给我拔行不行?”

      周承影点头,“可以,你张嘴就行。”

      *
      吴言小组有序推进拔牙活动的时候,他们旁边一个五人小组就没那么顺利了。

      这五个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围坐在他们的银色托盘旁边,拔牙钳全部搁在膝盖上,没一个人握在手里。

      他们分别是一个地中海中年男人(地中海),一个短发齐耳的小女生(短发女),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男人(眼镜男),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高跟鞋),还有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老人)。

      地中海先卖惨,“56颗牙,五个人,平均一人11.2颗,但我得说个实际情况,我牙周炎,牙龈萎缩得厉害,拔11颗的话,这口牙基本就散了。”
      “我不是不愿意为团队做贡献,但这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你们看看,谁情况比我好点的,多分担一点。”

      短发女接过话头,“你牙周炎,我牙根浅啊,我上次看牙医的时候,人家说了,我这种牙根天生短的,拔一颗牙,旁边的两颗牙都会跟着松动。”
      “到时候我连说话都漏风,你们总不能看着我变成一个漏风的人吧?”

      队友们:emm……
      其实0人在乎的,小妹妹。

      眼镜男说话稍微正经点,“以前在旧世界,我正好是一名牙科诊所的咨询顾问,非常清楚拔牙对人体造成的影响。”
      “我的上排右侧,有颗智齿长的位置很刁,拔它容易损伤下颌神经,可能会造成永久性面瘫,我不能冒这个险。”

      高跟鞋开腔,“我原本进副本前,是要去相亲的,你们让我拔11颗牙,然后肿着半边脸去跟人家吃饭?”
      “而且我这张脸,是我们公司前台的招牌,前台就是门面,门面拔了牙还怎么见客户?我这个工作性质你们能理解吗?”

      仿佛她的牙齿是公司固定资产的一部分。
      拔了需要报损审批。

      老人颤颤巍巍,“……我……我剩下的牙不多了……你们让我拔的话,我可能连晚饭都嚼不了……”
      说完,他咳嗽了两声,声音又弱又老,带着一种天然道德优势。

      可在游戏世界里。
      玩家们哪顾得上道德?

      五个人各自说完了一轮后,陷入了沉默。

      这是个死局。

      短发女受不了了,“这么推下去,推到天荒地老也推不出结果,谁的牙不是牙?干脆抓阄算了!”
      眼镜男看向她,“怎么个抓法?”

      短发女迅速搭建起了一个方案,“五个人,写五张纸条,其中一人免拔,1颗都不用出,还有一个人拔20颗——”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老人,“我们组里牙齿最少的是这位大爷,他嘴里只有20颗牙,所以不管谁抽到拔最多的,起码都能保证拔满20颗。”
      “剩下的三个人,随机分配剩下的36颗,最多不超过20颗,最少不低于1颗,就看纸条上写多少。”
      “这样非常公平,谁抽到了谁认,不许反悔。”

      至此,出现了第一位玩家为游戏引入【抓阄】玩法。

      地中海搓了搓手,“那纸条上就写:0、20、16、12、8怎么样?加起来正好56颗。”

      拔0颗的那是欧皇,拔8颗的人跟拔12颗的人疼,但应该能撑过去,拔16颗跟20颗……基本上是半条命没了。
      赌一把,可能赚翻了。
      也可能输得一塌糊涂。

      沉默在五人之间走了一圈。
      然后达成了共识。

      眼镜男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支笔,地中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张纸,他把纸撕成了五块大小差不多的小纸片铺在地上,眼镜男再用笔分别在上面写上不同的数字。

      写完之后,纸片被短发女揉成五个大小相近的小纸团。
      她的动作刻意做得很均匀,尽量让每个纸团的松紧程度和形状都差不多。

      然后,高跟鞋接过五个纸团,拢在掌心里晃了几下,倒扣在托盘旁边的一块干净的地面上,从外表看,纸团看不出任何区别。

      “来吧,开始抓。”

      *
      就在这个五人组抓阄的时候,其它组要么在惨烈地执行拔牙,要么组员内部互相打了起来。

      一个胳膊上纹着花臂的男玩家正被他两个队友按在地上,还有个队友蹲在他面前,左手扒开他的嘴,右手举着拔牙钳往他口腔里探。
      花臂男的脑袋被硬生生掰成了一个向后仰的角度,嘴唇被手指撑开露出上下两排牙,他的腿在地上乱蹬,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
      队友们丝毫不理会他的挣扎,无情一拔——
      一颗还滴着血的牙被暴力获取成功。

      还有个四人组,因为一个戴着耳钉的年轻男人拒绝被拔牙,队友们的拔牙钳朝他脸直接抡了过去。
      金属钳柄砸在耳钉男的颧骨上,他整个人往后栽倒,爬起来之后捂着脸,腮帮子被打肿了。
      这不得反击?
      你们抡我脸,我猛砸你们头。
      ……

      有不少玩家的牙被拔,并不是自愿的。
      没有任何协商跟提前告知,直接被偷袭。

      车厢里,“拔牙”这个词已经开始变异了。

      *
      回到五人抓阄组。

      短发女往前一探身体,手掌从五只纸团上方掠过,挑了一只她觉得“看起来比较圆”的。
      展开之后数字:12。

      地中海男人第二个伸手。
      他的手指在剩下的四只纸团上方悬停了几秒,挑了一只偏大的(他大概觉得大的里面写的数字可能更小),展开之后数字:8。

      高跟鞋第三个。
      她用指尖挑了一只离她最近的,打开的时候,表情绷得很难看。
      数字:16。

      接着是眼镜男,他俯身从剩下的两只里随机拿了一只,展开纸团,看到上面安安静静写着阿拉伯数字:20。
      他整个人愣住了。

      最后一个纸团被老人捡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已经不太在乎结果了,但当他看到那个“0”的时候,面颊都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嘿,这运气。

      最倒霉的眼镜男,半点都接受不了这抓阄结果,“……20颗……你们要让我一个人拔20颗牙?”

      相对来说运气第二好的地中海(抽到8颗牙)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抽签是经过所有人同意的,你自己选的纸团,又不是别人塞给你的,愿赌服输。”
      老人跟着附和,“就是,年轻人,不要输不起啊。”

      反观抽到12颗牙的短发女跟抽到16颗牙的高跟鞋,皱着眉头,看来是都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

      眼镜男声音抖了,“可我嘴里总共就30颗牙,拔掉了20颗,只剩10颗了……连说话都得漏风!……而且刚才说了,我有颗智齿靠近下颌神经,万一影响到那颗,我面瘫了你们谁来负责?……”

      老人对他一直强行卖惨的行为,已经不耐烦了,“面瘫不面瘫的,那是你个人的事情,跟抽签没关系,你拔了20颗,我们组就能晋级,你不拔,咱们都得完蛋。”

      眼镜男发出尖锐的质问,“凭什么我要拔最多?凭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国庆专列(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猫鼠游戏》:无限流世界扮演Tom&Jerry 《全球毒化后世界充满畸形生物》:干饭人,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