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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度遇袭 ...

  •   杨过靠在郭芙怀中昏死过去,右手仍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连昏迷中都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他眉骨间凝着半生沧桑,眼角的细纹被血污与尘土掩盖,却依旧能看出往日桀骜的轮廓——那是桃花岛少年的桀骜,是神雕大侠的孤高,也是历经情伤、战乱后的沉淀。
      她解下自己的外袍,撕成粗布片,又寻来山泉,用衣角蘸着,小心翼翼拭去杨过后背与肩头的血污。那后背的刀伤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血还在丝丝渗出,肩头的伤口也因方才的拼杀裂得更开,郭芙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连碰都不敢轻碰,泪水滴落在杨过的伤口旁,晕开点点湿痕,她却浑然不觉。

      庙外夜色渐浓,山风呼啸着卷过残壁,发出簌簌的声响,篝火噼啪燃着,映得杨过苍白的脸庞毫无血色,眉头微蹙,即便昏迷,眉心也拧着一道浅浅的纹路,显是疼得紧,却始终没有一声真切的痛呼。他左臂空荡荡的衣袖垂在身侧,被火光映得微微晃动,那道旧伤,是郭芙亲手留下的,十几年了,不仅刻在他的臂膀上,更刻在他的半生岁月里——他曾恨过,怨过,也曾在无数个深夜,摸着空荡荡的左臂,想起桃花岛的争吵、绝情谷的决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怅然,却从未有过真正的怨毒。火光跳跃间,他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唯有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似是在梦中追忆着什么,或许是小龙女的清冷眉眼,或许是郭靖黄蓉的谆谆教诲,又或许,是年少时与郭芙拌嘴的细碎时光,藏着无人知晓的柔软。

      郭芙坐在他身侧,怔怔望着他,心头翻江倒海。她这一生,做惯了郭府的大小姐,桃花岛的小郡主,从小到大皆是旁人护着她、让着她,几时这般手足无措过?几时这般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疼得喘不过气过?她想起年少时的误会、绝情谷的一刀,想起耶律齐的殉国、父母的牺牲,泪水无声滑落,守在他身旁一夜未眠,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鼻息,替他拭去额间的冷汗。

      天微亮时,杨过的呼吸渐渐匀了些,眉头也舒展了几分,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依旧清亮,却褪去了往日的桀骜与孤冷,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淡然,看向郭芙时,眼底没有讥讽,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浅浅的暖意,似是默许了她的照料。又过了三日,在郭芙的悉心照料下,他的伤势慢慢好转,虽依旧虚弱,却已能勉强起身,只是运功时胸口仍会隐隐作痛,每动一下,眉头便会微蹙,却从不会主动诉说苦楚。他常常坐在篝火旁,望着山神庙外的枯枝败叶,左臂空荡荡的衣袖随风轻摆,眼底翻涌着沧桑与怅然——他半生苦修武功,遍历磨难,本想与小龙女归隐古墓,不问世事,却终究逃不过家国大义,逃不过这份迟来的羁绊。二人不敢久留,收拾妥当便继续往桃花岛行去,郭芙扶着他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刻意放缓的脚步,似是怕拖累她,那份笨拙的体贴,藏着他从不轻易外露的温柔。

      这日午后,二人行至一片芦苇荡,水泽密布,雾气氤氲,正是往桃花岛的水路入口。杨过刚扶着郭芙踏上一叶扁舟,忽闻芦苇丛中传来数声哨响,数十道黑衣身影瞬间翻涌而出,手握弯刀,转瞬便将扁舟团团围住。为首之人面罩掀开,竟是金国御前高手完颜烈的亲随,目光阴鸷地盯着郭芙腰间的倚天剑,冷笑一声:“神雕大侠已是强弩之末,郭大小姐,今日这倚天剑,你必交不可!”

      郭芙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按紧腰间倚天剑,提剑便迎上去——她自幼随郭靖黄蓉习武,习得桃花岛剑法与粗浅的降龙十八掌入门招式,只是往日骄纵,练得不及杨过、郭襄精湛,此刻伤势未愈、内力亏空,招式刚出便已泄力。弯刀与长剑相撞,“当啷”一声脆响,郭芙虎口震裂,长剑险些脱手,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险些栽入湖中。

      “芙儿,退开!”杨过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顾丹田隐隐作痛,强行撑起身子,右手抄起地上长剑,纵身挡在郭芙身前,身姿依旧挺拔,哪怕身形虚弱,也透着神雕大侠的凛然正气。他伤势本就未愈,前几日的刀伤仍在渗血,此刻运功之下,胸口剧痛难忍,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他却硬生生将鲜血咽了回去,不肯在黑衣人面前示弱,更不肯让郭芙看到他的狼狈。他的剑法历经半生磨砺,兼具古墓派的飘逸与全真派的刚劲,虽不及往日凌厉,每一招却都透着决绝,逼得近身的两名黑衣人连连后退。余光瞥见郭芙担忧的眼神,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似是在安抚,又似是在承诺——有他在,便不会让她受半分伤害。他虽恨过她的骄纵,怨过她的糊涂,可这些年,襄阳城的守护、绝情谷的牵挂、生死间的羁绊,早已冲淡了所有怨恨,此刻,护她周全,早已胜过一切,胜过半生的误解与隔阂。

      可黑衣人人数众多,且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招式狠辣不计生死,数柄弯刀同时劈向杨过周身要害。杨过左臂不便,右手独战本就吃力,加之内力亏空,不过十数招,肩头便又添一道深伤,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滴在舟板上,晕开点点红梅。他眉头紧蹙,脸色愈发苍白,动作也渐渐迟缓,却丝毫未退,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历经狂风暴雨却不肯弯折的寒松。每一剑都拼尽全力,只为为郭芙争取一丝喘息之机,他想起小龙女仙逝时的嘱托,想起郭靖黄蓉对他的养育之恩,想起郭芙半生的骄纵与糊涂,眼底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坚定。他这一生,孤苦伶仃,被人遗弃过,被人误解过,唯有小龙女的深情、郭靖黄蓉的厚爱,还有这份迟来的羁绊,是他心底的光,如今,他纵使拼尽一切,也要护住这束光,护住眼前这个人。

      “杨过,你伤势未愈,别硬撑!”郭芙看着他满身鲜血、日渐迟缓的身影,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双眼,却咬着牙再度提剑冲上前。她收起往日的鲁莽,将桃花岛剑法的灵动施展出来,剑尖轻点、斜削快刺,虽内力不足,却凭着招式精妙,硬生生逼退一名偷袭杨过的黑衣人,只是肩头不慎被刀风扫过,瞬间添了一道血痕。

      为首的金国高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暗中使了个眼色,两名黑衣人立刻调转方向,弯刀直劈郭芙后背——他们深知,杨过重伤之下,唯一的软肋便是郭芙。杨过余光瞥见,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慌乱,是他此生少有的情绪。他此刻已无半分余力,经脉因强行运功而隐隐作痛,可他没有半分犹豫,猛地转身,用尽全身气血,运转毕生苦修的内力,化作一道凌厉剑气震开身前的黑衣人,随即纵身扑到郭芙身后,硬生生受了那两刀。身形扑出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小龙女的眉眼,闪过郭靖黄蓉的嘱托,闪过与郭芙半生的纠葛,没有悔恨,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有事。

      “噗嗤——”两柄弯刀同时刺入杨过的后背,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郭芙的衣衫,也溅湿了舟板。更致命的是,为首的金国高手趁机纵身跃起,一掌重重拍在杨过的丹田之上,内力如寒冰般涌入,瞬间震断了他的经脉。

      “杨过!”郭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疯了一般转身,施展出桃花岛“落英神剑掌”,掌风凌厉,虽不及黄蓉精湛,却带着拼命的悍烈,瞬间劈断那两名黑衣人的手臂,随即扑上前,将杨过紧紧抱在怀中。他浑身软软的,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那是他半生相伴的剑,是他神雕大侠身份的象征,此刻滑落,却没有半分留恋。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滚烫而绝望,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清亮,看向郭芙时,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一片释然。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他往日桀骜孤冷的模样判若两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芙儿……别……别哭……你没事……就好……”

      杨过靠在她怀中,气息微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却依旧努力睁着眼,望着郭芙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内力如潮水般散去,经脉寸断,浑身提不起半分气力——半生苦修的武功,这一刻,尽数付诸东流。可他不怨,不恨,甚至有几分解脱,他半生为武功奔波,为恩怨纠缠,为家国操劳,如今武功尽失,反倒卸下了千斤重担,不必再做人人敬仰的神雕大侠,不必再背负那么多的责任与期许,只需守着眼前这个人,便足够了。他轻轻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未干的血珠,似是想把郭芙的模样刻进心底,眼底的释然越来越浓,没有悔恨,没有不甘,唯有安心,唯有对眼前人的牵挂,渐渐的,他的眼眸缓缓合上,再度昏死过去,嘴角却依旧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郭芙抱着他,指尖触到他丹田处的死寂,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几乎窒息,浑身剧烈颤抖,连话都说不完整:“杨过……你的武功……你的武功没了……都是我……又是我……我害了你……我又害了你……”

      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次次让他为自己牺牲,恨自己的骄纵糊涂,恨这世间的凶险,将他逼到这般境地。从前,都是他护着她;如今,他武功尽失,满身是伤,再也不能护她了,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她紧紧抱着杨过,仿佛抱着这世间唯一的浮木,泪水滴落在他的发间、脸上,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哭喊,却再也换不回他的武功,换不回他的康健。

      “哈哈哈,神雕大侠沦为废人,郭大小姐,束手就擒吧!”为首的金国高手冷笑一声,纵身跃至舟前,弯刀直指郭芙心口,眼中满是得意,“交出倚天剑,我便给你们一个痛快,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郭芙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她小心翼翼地将杨过护在舟中央,缓缓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长剑,周身虽无半分凌厉的内力,却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韧劲。她是郭靖黄蓉的女儿,是杨过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她不能倒下,不能认输。

      “想要倚天剑,先踏过我的尸体!”郭芙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目光死死盯着为首的金国高手。话音落,她纵身冲上前,将桃花岛剑法与降龙十八掌入门招式融会贯通,剑掌交替,虽内力不足,却招招拼命,每一剑都劈向黑衣人要害,每一掌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悍烈,哪怕自己肩头、手臂接连被刀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衫,也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可实力的差距终究悬殊,没过几招,郭芙便被为首的金国高手一脚踹倒在舟板上,弯刀架在了她的脖颈间,寒光刺骨。“冥顽不灵!”金国高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不肯交,那我便先杀了你,再取倚天剑,让这废人亲眼看着,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人,终究还是死在他面前!”

      郭芙闭上双眼,泪水再度滑落,心中没有恐惧,只有遗憾。她轻轻转头,望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杨过,低声呢喃:“杨过,对不起……不能陪你了……若有来生,我定不骄纵,不糊涂,定好好陪着你,护着你……”

      就在弯刀即将落下的瞬间,忽闻一声震天雕鸣自天际传来,声震四野,芦苇荡中的芦苇纷纷倒伏。一道巨影如惊雷般疾冲而下,双翼展开,劲风呼啸,正是那只与杨过相伴半生、通人性、晓情义的神雕!与此同时,一阵清越的箫声自芦苇荡深处传来,箫音凌厉,如金戈铁马,震得黑衣人耳膜嗡嗡作响,身形不稳——那箫声清冷孤高,自带一股仙风道骨之气,郭芙心头一震,瞬间便认出,那是她外公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踏苇而来,身姿挺拔,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眉目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傲气,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他手中握着一支玉箫,箫音未歇,指尖轻转,箫声陡然变得凌厉,数名黑衣人应声倒地,七窍流血,竟是被箫音震碎了心脉。黄药师目光扫过扁舟上满身是伤的杨过与郭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与震怒——他早已听闻襄阳城破、郭靖黄蓉殉国之事,放心不下这外孙女,便四处寻访,恰逢此处有厮杀之声,循着动静赶来,竟见郭芙身陷险境,杨过更是重伤濒死。

      神雕振翅一挥,劲风便将为首的金国高手掀翻在地,弯刀脱手飞出,插入湖中。它钢爪一抓,便将那金国高手的肩头捏碎,尖喙猛啄,直取其要害。黄药师身形微动,玉箫轻点,几道凌厉的内力射出,精准击中逃窜的黑衣人,箫音所及之处,黑衣人皆难以支撑,要么被神雕利爪撕碎,要么被箫音震亡,要么坠入湖中溺毙。他素来性情孤僻,却最护亲眷,见这些死士追杀郭芙、重伤杨过,怒火中烧,出手毫不留情;神雕更是恨极了这些伤害杨过的人,双翼横扫,劲风如刀,将残余的黑衣人尽数逼到绝境。一人一雕,一箫一爪,配合默契,不过片刻功夫,所有追杀之人便被尽数斩杀,不留一个活口,芦苇荡中只剩满地血迹与黑衣人的尸体,方才的嚣张气焰,转瞬便荡然无存。

      芦苇荡重归平静,只剩湖水轻拍扁舟的声响,还有神雕低沉的呜咽声与黄药师收箫后的轻缓气息。神雕落在船头,用脑袋轻轻蹭着杨过的脸颊,眼中满是悲戚与担忧,又用翅膀轻轻抚过他满身的伤口,似在安抚。黄药师踏舟而来,目光落在杨过身上,眉头微蹙,指尖轻搭在他的腕脉上,片刻后,神色愈发凝重:“丹田破碎,经脉尽断,半生武功,尽废矣。”他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惋惜——他虽与杨过交集不多,却也曾听闻神雕大侠的威名,知晓这少年历经磨难,性情桀骜却重情重义,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而杨过,靠在郭芙怀中,眉头舒展,没有了往日的桀骜,没有了半生的沧桑,脸上一片平静,似是在沉睡,又似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稳——这是他半生以来,最卸下防备的时刻,不必伪装,不必坚强,不必背负一切,只需安心地被人守护。

      郭芙猛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神雕与黄药师,泪水流得更凶,却也生出强烈的生机。她挣扎着爬起来,冲到黄药师面前,双膝一弯,便要跪下,却被黄药师轻轻扶住。“外公!”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求你……救救他……求你救救杨过……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黄药师看着外孙女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模样,想起郭靖黄蓉,眼底闪过一丝怅然,轻轻叹了口气:“傻孩子,你是我黄药师唯一的外孙女,你的事,便是我桃花岛的事,何况他护你周全,我岂能坐视不理?”他虽性情孤僻,却重情重义,既疼惜外孙女,也感念杨过护郭芙的心意,当下便定了主意,要带二人回桃花岛,尽力医治杨过。

      神雕似是听懂了黄药师的话,轻轻点了点头,低头衔起杨过的衣袖,又用翅膀轻轻推着扁舟。黄药师身形立于舟头,玉箫轻挥,一股柔和的内力注入舟中,扁舟顿时加快了速度,朝着桃花岛的方向疾驰而去。湖水悠悠,雾气渐散,远处的桃花岛已清晰可见,粉桃灼灼,香风阵阵,恍若仙境,与这芦苇荡的血腥与悲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黄药师望着远方的桃花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是他的故土,是他守护一生的地方,如今,却要成为外孙女与这重伤少年的避风港。

      郭芙坐在舟中,重新将杨过抱在怀中,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心中稍稍安定。她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庞,看着他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看着他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泪水无声滑落,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一丝期盼与坚定:“杨过,别怕,我们快到桃花岛了,我们有救了……你的武功没了没关系,往后余生,我便护着你,守着你。”昏沉中,杨过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暖意,似是听到了她的话语,指尖微微动了动,轻轻攥住了她的手,力道微弱,却带着一丝依赖,一丝安心——那是他从不轻易外露的脆弱,是他对郭芙迟来的信任与牵挂,是历经生死后,最真挚的托付。

      神雕振翅护在扁舟两侧,警惕地盯着四周,防止再有埋伏;黄药师立于舟头,神色淡然,目光扫过四周,周身的内力形成一道屏障,护得二人一雕周全。扁舟如箭,划破湖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载着两个历经生死的人,载着一份迟来半生的情意,载着一只通人性的神雕,还有一位护亲眷的桃花岛主,朝着那片安稳的归处,朝着漫山桃花,疾驰而去。一路上,黄药师偶尔会给杨过喂下一枚疗伤的丹药,虽不能修复他破碎的丹田与经脉,却能护住他的性命,缓解他的伤痛。

      不多时,扁舟便靠上了桃花岛的岸边。黄药师率先跃上岸,转身伸手,接过郭芙怀中的杨过,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他虽性情孤傲,却也有着温柔的一面,此刻抱着杨过,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郭芙紧随其后,在神雕的陪伴下,一步步踏上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这里是她的故乡,是父母曾经守护的地方,是外公一生眷恋的故土,如今,在外公的相助下,这里终于成了她与杨过的避风港。漫山桃花盛放,香风拂面,吹散了一路的血污与疲惫,也抚平了几分心底的伤痛。黄药师抱着杨过,脚步稳健,朝着岛内走去,郭芙与神雕紧随其后,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山桃花之中。

      黄药师带着二人,寻到了桃花岛深处的茅屋——那是他平日里修身养性之地,清静安宁,最适合养伤。他将杨过轻轻放在榻上,又取出桃花岛的疗伤灵药,递给郭芙:“此药可护他心脉,缓解伤口疼痛,每日敷一次在伤口上,内服一枚,虽不能让他重练武功,却能让他安稳度日,不再受伤痛折磨。”郭芙接过灵药,连连道谢,泪水再次滑落,心中满是感激——若不是外公及时出现,她与杨过,恐怕早已命丧芦苇荡。她将杨过轻轻安置好,寻来干净的被褥盖在他身上,转身打水,小心翼翼为他擦拭身体、更换伤口的布片,按照黄药师的嘱咐,为他敷药、喂药。指尖触到他满身的伤痕,触到他空荡荡的左臂,心中一阵酸涩,而杨过,似是被她的动作惊扰,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眸依旧清亮,却多了几分柔和与淡然,看向郭芙时,眼底没有了过往的隔阂,只有一片温润,他轻轻开口,声音微弱却平静:“芙儿,不必忙活,我没事。”他语气淡然,仿佛失去的不是半生苦修的武功,不是曾经的神雕大侠身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半生历经磨难,他早已看透世事,武功于他而言,早已不及眼前人的陪伴重要,那些恩怨情仇、功名利禄,终究抵不过一份生死相依的深情。神雕则守在茅屋门外,日复一日,既为他们警戒,也默默陪着杨过;黄药师则时常前来探望,偶尔会与杨过闲谈几句,谈及江湖往事、家国大义,言语间,虽有惋惜,却也有对二人相守的默许与祝福,默默守护着这份历经磨难的情谊,守护着他的外孙女,守护着这个重伤却坚韧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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