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往事》1977

40、刀刃相向 圣索菲亚医

　　圣索菲亚医院精神科的花园里，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徐佩琳坐在长椅上，手中无意识地揉搓着一片枯叶。她今天看起来清醒些，眼神不再完全空洞，偶尔还会看看周围散步的病人。
　　佟元秋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吴夫人，喝点水吧。”
　　徐佩琳抬起头，目光落在元秋脸上。起初是茫然的，然后渐渐聚焦，瞳孔收缩，嘴唇开始颤抖。
　　“你...”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是你...”
　　佟元秋心中警觉，但语气依然平和：“我是米歇尔医生，新来的儿科医师。我们之前见过几次。”
　　“不...”徐佩琳缓缓站起身，枯叶从她手中飘落，“你是佟元秋。那个...那个害死我儿子的女人。”
　　“吴夫人，您误会了。”佟元秋试图解释，“我是医生，我只想救人...”
　　“你撒谎！”徐佩琳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那天你明明可以早一点拿到药！你故意拖延！你就是想害死楠楠！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是你嫉妒我！嫉妒我嫁给了致和！”
　　周围的病人和护士都看了过来。佟元秋保持冷静：“吴夫人，您需要休息。我送您回房间。”
　　“别碰我！”徐佩琳甩开元秋的手，眼神变得狂乱，“你们都骗我！都说楠楠是病死的！不是！是你害死的！是你！”
　　护士们赶紧上前，扶住情绪失控的徐佩琳。她被带回病房，一路上还在嘶喊：“佟元秋！我不会放过你！我要你偿命！”
　　佟元秋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徐佩琳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这些话只是病态的表现。但被这样指控，心中依然不好受。那天之后，佟元秋刻意避开精神科的区域。约翰逊院长也建议她暂时不要接触徐佩琳，以免刺激病人。然而一周后的下午，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天佟元秋在儿科诊室值班。下午病人不多，她正在整理病历，忽然听见轻微的开门声。“请进。”她没有抬头，“哪里不舒服？”
　　脚步声靠近，然后停在她的桌前。佟元秋抬起头，看见徐佩琳站在面前，穿着一身病号服，头发梳得整齐，眼神异常平静。
　　“吴夫人？”元秋立刻警惕起来，“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您的病房在另一栋楼。”
　　“我来找你。”徐佩琳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佟元秋，我儿子死了。”
　　“我知道。请节哀。”
　　“节哀？”徐佩琳笑了，那笑容诡异而凄楚，“我每天闭上眼睛，就看见楠楠躺在床上，喘不过气，叫我妈妈。你说，我怎么节哀？”
　　佟元秋站起身，慢慢向门口移动：“吴夫人，您需要休息。我让护士送您回去。”
　　“不用。”徐佩琳的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握着一把医用剪刀——那是她从护士站偷拿的。剪刀在下午的光线中泛着冷光。“我今天来，是要你偿命。”
　　佟元秋心中一凛，但语气依然镇定：“吴夫人，把剪刀放下。您现在的行为会伤害您自己。”
　　“伤害自己？”徐佩琳的笑容扭曲了，“我早就死了！从楠楠断气那天起，我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躯壳！但就算是一具躯壳，我也要为他报仇！”她举起剪刀，朝元秋扑来。
　　佟元秋侧身躲避，但诊室空间狭小，剪刀还是划破了她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她抓住徐佩琳的手腕，试图夺下剪刀。
　　“放手！你这个杀人凶手！”
　　“吴夫人，冷静！”
　　两人扭打在一起。徐佩琳虽然精神失常，但力气出奇地大。剪刀在空中挥舞，几次险些刺中佟元秋的要害。诊室里的病历、医疗器械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