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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尾随,旧痕复燃 高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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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一路向北平稳行驶,车厢内安静明亮。
孟凡明坐在夏俞和宋昭阳的邻座,对着手机一筹莫展,只能给靳路云发去微信:【靳路云,我真尽力了,实在哄不动。】
前排的夏俞全程失神发呆,整个人安静得过分。宋昭阳在一旁不停搭话、找话题,气氛温和,可无论他怎么聊,夏俞都没什么反应,只有被伸手轻轻戳两下手臂时,才能换来一点微弱的回应。
这趟列车终到站为北京,几人事先早就定好了行程:孟凡明需要直达北京处理工作,而夏俞、宋昭阳、同路的白未冰,会提前在天津下车,进行几天的短途旅行,之后再从天津返回北京开学。
一路行程安稳,孟凡明全程旁观着两人相处。
宋昭阳格外细心体贴,落座后就把提前切好的鲜果一一摆放在小桌板上,热情招呼:“孟哥,随便吃。”
“哟,小宋也太贴心了。”孟凡明随口打趣,心底却忍不住替靳路云捏了一把冷汗。这般温柔周全的陪伴,足够碾压一切迟来的弥补,靳路云想要翻盘,难如登天。
宋昭阳笑得温和,又自然叉起一块西瓜递到夏俞唇边。夏俞微微仰头,习惯性张口吃下,温顺又安静。
孟凡明点开和靳路云的聊天窗口,看着对方迟迟没有动静,心里暗自吐槽,这人怕是还在睡大觉。他彻底不想掺和两人的恩怨纠葛,眼前两人相处和睦安稳,靳路云如今的处境,纯属自作自受、好自为之。
短暂闲聊间,宋昭阳主动开口:“孟哥,这次回北京是处理工作?”
“嗯,有点外贸业务要打理。”
“我听靳哥提起过,你们做外贸生意?”
“没错。”
宋昭阳瞬间眼前一亮,顺势替夏俞规划出路:“那正好!阿俞的专业和这个方向很契合,你们招实习生吗?”
孟凡明心里一动,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立刻应声:“招的。你把夏俞在校成绩单发我一份,我转给HR,之后会联系他。”
全程,宋昭阳自顾自替夏俞谋划未来、安排前路,从头到尾没有询问过半分夏俞自己的想法。
夏俞安静听着两人对话,目光茫然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沉默良久,轻轻摇头拒绝:“不用了,下学期我跟着导师去合作企业实习,已经敲定好了,谢谢你。”
孟凡明眼底掠过一丝遗憾,只好笑着圆场:“那也行,以后还有合作机会,我们公司不少实习生都是你们学校的。”
“好。”
列车继续向北京靠近,孟凡明越看越感慨,宋昭阳对夏俞细致入微的在意,温柔、耐心、事事周全,连旁观者的他都忍不住动容。
他再次给靳路云发消息,发自真心:【我真扛不住了兄弟,我都快要被宋昭阳打动,这人实在太贴心,你彻底没优势。】
片刻后,靳路云的消息简短又偏执:【那你去喜欢他,把夏俞还给我。】
孟凡明看着屏幕,彻底无言以对。
列车抵达北京站,大批旅客起身下车换乘。孟凡明拎起行李,和两人挥手道别,独自出站回京。
人流汹涌嘈杂,没人留意角落。
靳路云一早便守在北京站内,蹲守多时,亲眼确认夏俞、宋昭阳两人登上这趟列车。他没有上前打扰,悄悄购票尾随上车,沉默隐匿在人群里,一路跟随列车,南下天津。
他不刻意偶遇,不强行打扰,只想离夏俞近一点,确认他的踪迹。
数十分钟后,列车准时抵达天津站。
夏俞、宋昭阳、白未冰三人一同下车出站。
人潮拥挤,白未冰身形单薄,独自推着巨大的行李箱十分吃力。夏俞看在眼里,示意宋昭阳上前搭把手。宋昭阳眉头紧锁,心底不情愿,却碍于夏俞的目光,还是上前接过了沉重的行李箱。
白未冰手里又多拎了一个手提袋,快步走到宋昭阳身侧,两人并肩前行,很快被汹涌人流吞没。
夏俞拖着两只轻便的行李箱,走在后方,目光被站台漫天铺展的落日余晖吸引,短暂失神。
不过两秒的空隙,前方已经看不到宋昭阳和白未冰的身影。
夕阳未落,晚风渐起,靳路云的身影猝不及让出现在夏俞视野之中。
夏俞愣了片刻,迅速回过神,压下心绪,脚步坚定地准备出站。
靳路云快步追上,伸手稳稳握住他一只行李箱的拉杆,正要去拿第二只,被夏俞抬手直接拦住。
“不用。”夏俞伸手夺回箱子,语气冷淡坚决,“还给我。”
“阿俞,这里人太多,我先送你出站。”靳路云语气隐忍退让。
“我说不用!”
短短两句拉扯,隔阂尽显。
靳路云无比清楚,夏俞如今极度抗拒自己,却没想到两年的隔阂,早已深至这般地步。
他心底五味杂陈。
当年是他狠心决然地离开,是他彻底断了所有联系,任由夏俞独自熬过崩溃难熬的日子。别人是渐行渐远,而他当初,做得最为绝情。
两人僵持片刻,靳路云终究不忍逼迫,缓缓松开了手。
夏俞拿回行李箱,没有回头,径直转身离开。
走出车站,视野空旷,依旧看不到宋昭阳与白未冰的踪影。
夏俞冷静下来,拨通宋昭阳的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他正要再次拨号,街角忽然传来白未冰刻意抬高的争执声。
夏俞停下脚步,静静站在暗处,将两人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男孩子在一起实在太恶心了!”
宋昭阳的声音带着明显怒意,出声强硬维护:“跟你无关。”
“你们走不长远的,这样本来就是错的!况且上次你明明被我吻到了,你还说那是你的初吻!”
“闭嘴!是你趁我没注意自己凑上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尖锐的争执声声入耳,夏俞不愿再多听,转身走回行李箱旁,找了一处空位静静坐下。指尖无意识攥紧手机,心底翻涌着复杂酸涩的情绪,久久出神。
不远处的树荫下,靳路云远远伫立,静静望着他孤单落寞的背影,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他看着夏俞失神低落的模样,暗自自嘲,心底满是讽刺——他以为,夏俞是在为他和宋昭阳的感情难过?
嫉妒、悔恨、不甘翻涌交织,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上前带走夏俞的冲动。
就在这时,宋昭阳匆匆折返,打断了他所有念头。
靳路云向来无法忍受属于自己的一切被旁人侵占,可此刻他不敢冲动,不愿再刺激夏俞,只能强行压下心底所有躁动。
夏俞抬头,看向神色已然平复的宋昭阳,语气平淡无波:“走吧。”
“嗯。”
一路走来,夏俞贪恋的,从来都是宋昭阳长久安稳的陪伴。可方才无意间听见的争执,彻底击碎了这份虚假的安稳。
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自己本就从未对宋昭阳动过恋人般的爱慕与心动,只是感念陪伴、贪恋安稳便答应交往,到头来所有的别扭与隔阂,不过是自食苦果。
入夜,天津夜色温柔。
宋昭阳察觉到两人之间沉闷诡异的气氛,主动提议去意式风情街骑行散心,夏俞默然应允。
两人各怀心事,一前一后踩着单车逛完整条街道,全程沉默无言。
回到预定酒店,房间内气氛压抑死寂,没有多余交谈,两人各自躺下休息。
宋昭阳连日奔波疲惫,很快便沉沉睡去。
夏俞毫无睡意,睁眼凝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辗转难眠。许久,他悄悄起身,独自走出房间。
酒店紧邻五大道,深夜的欧式小楼静谧肃穆,晚风清冷,偶尔驶过的车辆,也搅不散周身的冷清孤寂。
身后,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紧随不舍,清晰、执着、从未间断。
夏俞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夜色朦胧里,靳路云一步步向他走近。
夏俞神色淡漠,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抬眼直视着他,语气决绝:“靳路云,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不要再跟着。”
靳路云望着他冰冷疏离的眉眼,嗓音低沉固执:“夏俞,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单方面说了算。”
这句话,彻底掀开了夏俞积压两年的委屈。
他眼底泛红,字字质问:“那当初离开的时候,为什么全部由你来决定?告白的人是你,最后丢下我的也是你?”
靳路云眉心骤紧,心底泛起剧烈的疼。
当年的一切,皆是身不由己。靳文璞步步施压、强势逼迫,一旦他迟迟不肯放手,只会牵连夏俞的学业与前程。他别无选择,只能装作绝情,亲手推开挚爱。
彼时夏俞抱着他哭了很久,死死攥着他不肯放手,可他收到靳文璞的消息,只能狠心转身,独自背负所有秘密与苦衷。
无数愧疚堵在胸口,他只能低声致歉:“夏俞,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不可能。”夏俞毫不犹豫打断,语气冰冷坚定,“我不喜欢你了,靳路云,我现在喜欢宋昭阳。”
靳路云眼底瞬间暗沉,情绪濒临失控:“你别说谎!你明明清楚他做过什么,居然还愿意——”
“我选择原谅他,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夏俞说完,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向酒店。
靳路云脸色沉沉,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怒意,默默快步跟上。
踏入酒店大堂的瞬间,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执念,上前一把将夏俞扛在肩头,同时掏出专属金卡,示意想要上前询问的前台不要多管闲事。
一旁两名客人低声惊叹。
“快看那个人!”
“天呐,这张是业主专属卡,他是酒店业主!”
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靳路云扛着夏俞快步走到房门前,低声嘲弄:“没想到你们订了这家酒店,呵,宋昭阳倒是舍得花钱。”
“放我下来!靳路云!”夏俞不停挣扎。
“别急,马上就放。”
滴的一声轻响,房门解锁。
靳路云单手按住不断挣扎的夏俞,抬手刷开房门,房门重重合上,彻底隔绝外界。
屋内灯光骤然亮起,这间顶层套房奢华精致,远比他们预定的双人间高级太多。
夏俞瞬间警觉,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靳路云双手抵在门板两侧,将他牢牢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你啊。”
时隔两年,如今的靳路云早已褪去少年稚气,身形挺拔、气场冷沉,变化巨大。
夏俞用力推拒他的身体,却丝毫无法撼动。靳路云顺势逼近,将两人距离压至极致,牢牢困住他所有退路。
“靳路云,你疯了吗?非要这样逼我?”
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靳路云神情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压抑两年的偏执:“活该,是你自找的。”
他伸手揽住夏俞纤细的腰腹,呼吸灼热,落在他颈间:“谁允许你背叛我,和别人谈恋爱,嗯?你怎么敢。”
一丝寒意与恐惧顺着脊椎蔓延而上,夏俞指尖微微发颤,强装冷静:“我们早就分手了,我选择谁,是我的自由。”
“自由?”
靳路云抬眼,指尖轻轻擦过他颈边细碎的凉意,目光沉沉锁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笃定道:“不会再有自由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话音落下,不等夏俞反应,靳路云推开浴室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夜色深沉,顶层套房安静死寂。
大床上,夏俞裹着浴袍侧躺,浑身紧绷。靳路云的手臂紧紧环在他的腰上,温热潮热的气息一阵阵洒在后颈。
夏俞的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靳路云方才那句隐晦的威胁——你哥哥的茶园攥在我手里,所以,你要听话。
“在想什么?”靳路云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用力,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夏俞眼神冰冷,语气平淡回击:“盘算着怎么跟我的对象坦白今晚发生的事。”
“呵,不必麻烦。”靳路云语气带着强势的笃定,“我派人把他请到这里,让他亲眼看见就够了。”
夏俞心底瞬间涌上怒意:“靳路云!你还要不要一点底线?我不像你,做不出这种卑劣的手段。”
“没关系,我做得出来。”
夏俞彻底失语,不再应答,转过身背对他,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他看不见身后,靳路云脸上所有的强势偏执,正一点点消散殆尽。
眉头紧紧紧锁,满心懊恼翻涌。
他终究还是变成了和靳文璞一样的人,学着用旁人的软肋胁迫自己最爱的人。
可他别无办法。
夏俞彻底变了,眼底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爱意与柔软,他抓不住、留不住,强烈的不安与被背叛的错觉,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理智。
他无比清楚,今夜冲动过后,想要挽回夏俞,只会难如登天。
良久,感受到怀中人彻底放松、沉沉睡熟,靳路云才小心翼翼扶着他平躺,动作轻柔得掀开浴袍。
他取来床头备好的药膏,俯身跪在床边,细细轻柔地涂抹在夏俞肌肤泛红的痕迹上,大腿处的伤痕尤为明显。
上药的微凉触感让熟睡的夏俞蹙起眉头,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朦胧瞥见跪在身侧的靳路云,终究抵不过满身疲惫,再次沉沉昏睡过去。
靳路云细心将所有痕迹敷好药膏,随后轻轻躺下,将人牢牢揽入怀中,彻夜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