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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偏执桎梏,善恶两难   “阿俞 ...

  •   “阿俞!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一大早醒来就不见你,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夏俞窝在柔软的被窝里,浑身骨头缝都泛着细密的酸涩,胳膊沉得几乎抬不起来。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捞过枕边震动的手机,扫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疲惫,慢悠悠回着电话那头的人:“醒得早,睡不着,出来随便逛逛,不用担心我。”
      话音刚落,身后静谧的空气里,响起一声极轻、带着几分玩味戏谑的嗤笑。
      夏俞眼皮都没抬,全然没有回头理会。他对着电话简单叮嘱了一句待会儿就回去,指尖划过屏幕,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靳路云缓步走过来,侧身慵懒倚在床边,单手撑着床头,从身后虚虚环住他的肩膀。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不轻不重地在他肩头按了一下。
      他垂眸凝着怀中人的眉眼。夏俞刚睡醒,眼尾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底朦胧涣散,还没彻底清醒,清冷淡漠的底色里,难得掺了几分软糯。
      靳路云的语气裹着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低低沉沉:
      “刚刚我够配合吧?是不是挺有那种……见不得光的感觉?”
      没等夏俞开口回应,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玩笑神色瞬间褪去,周身气息骤然沉冷。
      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又霸道,裹挟着两年积压的执念与占有:
      “可别搞错了。你本来就是我的。”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夏俞浑身酸软无力,筋骨像是被拆解开又强行拼凑在一起,疲惫铺天盖地。此刻他没有多余的心力争执、反驳、对抗,唯一的念头,就是安安静静躺平,闭眼喘息片刻。
      他缓缓合上眼皮,刚要沉入短暂的松弛,头顶的阴影骤然压落。
      靳路云没有俯身亲吻,只是将距离拉到极致,温热的呼吸尽数扫过夏俞微凉的脸颊。
      他目光灼灼,几乎舍不得移开分毫,细细描摹着夏俞的眉眼。看他纤长的睫毛垂落,安静覆在眼睑上,偶尔极轻地颤动一下,余下的时刻,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痒。
      汹涌的占有欲如潮水般翻涌上来,蛮横、汹涌、势不可挡,是失而复得后,近乎病态的偏执。
      过于沉重灼热的注视让人窒息,夏俞难受地偏过头,想要躲开这份桎梏,手臂无力地抬起,想将人推开。
      靳路云分毫未退。
      昨夜所有纠缠的余韵,沉甸甸压在夏俞每一寸骨血里,真实又磨人。他抬手,稳稳攥住夏俞试图推拒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禁锢得牢牢的,不给半分挣脱的余地。
      夏俞腿部尚且能动,攒起身上仅剩的一点力气,朝着身侧狠狠一顶。
      靳路云猝不及防吃痛,下意识松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
      可夏俞这一动,彻底牵扯了浑身酸痛的肌理,刺骨的酸软瞬间席卷全身。他倒抽一口冷气,细碎的痛吟卡在喉间,一层薄薄的冷汗瞬间浮上额头。
      这一刻,靳路云顾不上自己腿上的钝痛,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慌乱与懊恼。
      他掀开被褥,目光落在他泛红虚弱的皮肤上,心口猛地一揪。赤着脚快步走到桌边,拿过备好的药膏,折返回来,就要俯身坐到他腿边。
      夏俞用力蜷缩双腿,往被褥深处收躲,声音虚弱沙哑,带着几分赌气似的生硬冷漠:
      “不用你管。”
      少年清冷倔强的模样,像带刺的软藤,明明浑身无力,却还硬撑着竖起防备。
      可靳路云早已不吃这套,脸上没有半分松动,语气冷硬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是我弄的。怎么能不用我管。”
      他不由分说,伸手扣住他的膝弯,稳稳固定住他的动作。没有再做半分逾矩的举动,只是指尖力道略重,一丝不苟地为他上药,动作细致到极致,带着霸道又笨拙的迁就。
      时间一点点流逝,熬到上午十点。
      夏俞身上的力气总算缓缓回笼。他掀开被褥,起身穿上靳路云早已洗净烘干、叠放整齐的衣物。指尖探入口袋,触到安稳躺着的房卡,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他放轻动作,轻轻推开主卧房门。
      客厅里,靳路云端坐桌前,笔记本屏幕亮着,正在进行线上跨国会议。
      挺括的黑色衬衫一丝不苟,袖口规整挽起,眉眼冷沉凌厉,语速平稳精准,字字干脆利落。是夏俞从未见过的模样——成熟、克制、杀伐果断,是掌控全盘的上位者,冷静又疏离。
      夏俞看得微微怔忡。
      不过一瞬,他迅速回神,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放轻脚步,一点点朝着门口挪动。
      指尖刚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逼近,一只手臂稳稳横在他身前,彻底截断了他所有去路。
      夏俞垂着眼帘,长睫低垂,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声音很轻,清冷又平静,却字字锋利,直刺人心:
      “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短短一句话,像冰冷的刀刃,狠狠攥住靳路云的心脏,疼得他呼吸一滞。
      “阿俞,不要说这种话。”他嗓音发紧,满是无力。
      “昨晚你那样对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这么说。”
      身后彻底陷入沉寂,只剩凝滞的空气。
      夏俞指尖按下门把手,微微用力,薄唇轻启,语气冷得像寒冬结冰的湖水,没有半分温度:
      “我哥的茶园,你不许动。事已至此,随便你怎么对我,但别碰他。”
      这一次,靳路云没有再拦。
      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悔恨席卷而来,沉重得让他四肢发僵,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耳机里传来会议下属的呼唤声,他才猛然回神,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坐回电脑前。
      视频画面里,所有下属都清晰看见,他们素来沉稳内敛、情绪从不外露的老板,此刻脸色铁青,眼底戾气翻涌,再无半分从容。助理匆匆收尾工作小结,这场跨国会议,草草落幕。
      夏俞顺利回到自己和宋昭阳的酒店房间,屋内空无一人。
      他连外衣都懒得脱,身心俱疲地直接倒在床上,关掉手机屏幕,闭眼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度不安稳。
      梦境斑驳混乱,反反复复回溯到多年前的秋冬。空旷的街巷、寒凉的晚风、杳无音信的人,是被靳路云骤然丢下的那段岁月,孤独、荒芜、无边无际的冷。
      再次睁眼,是被空腹的饥饿感唤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聚焦,便看见宋昭阳安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身姿挺拔,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不知看了多久。
      “怎么了?”夏俞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宋昭阳的语气格外郑重。
      夏俞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绷紧神经。
      他第一时间联想到靳路云,心底慌乱——难道靳路云真的去找宋昭阳了?
      他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抬手捋顺额前凌乱的碎发,稳住心神:“什么事?”
      “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不过现在都处理好了,不会影响到我们。我知道我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不想分手。”
      听完这番话,夏俞心里五味杂陈,酸涩与愧疚交织翻涌。
      相比于宋昭阳无心的过错,他才是这段感情里最卑劣、最该被唾弃的人。
      心底藏着割舍不掉的旧人,身上背着一团理不清的烂摊子,一边贪恋着宋昭阳的温柔安稳,一边深陷泥潭无法脱身。他不能再这样自私,耽误这个干净温柔的少年。
      思虑良久,他抬眼,目光平静又清醒:
      “昭阳,在那之前,我想问你。那天,你为什么亲我的脸?”
      “因为我喜欢你。”宋昭阳答得毫不犹豫,眼神坦荡真诚。
      夏俞微微蹙眉,语气直白清冷:“为什么?我是男生,而且我从来没有表露过取向。你怎么就笃定,我不会一拳挥过去?”
      直白的问话,让紧绷气氛稍稍松动,宋昭阳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的沉重散了些许:
      “有一次回家路上,我看见你和一个男生手牵手往前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你们松开了手。我没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但我记住了你。”
      夏俞浑身一僵,心头巨震。
      原来很久以前,就被人窥见了他藏得最深的秘密。原来当年那段无人知晓的心动,早就被宋昭阳看在眼里。
      “后来我也一直后悔。怕万一你们还在一起,我那样贸然靠近、偷偷心动,太冒犯你了。好在……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昭阳,对不起。”
      夏俞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塞满沉甸甸的疲惫与愧疚,声音平静却无力:
      “这段日子,谢谢你愿意靠近我、温暖我。可我发现,我还是忘不了那个人。我没办法真心喜欢上别人。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好不好?”
      窗外阳光炽烈,洒满整间客房,暖洋洋铺满地板角落,可半点暖意落不进夏俞心底。
      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浸透四肢百骸。
      他抬眼望向宋昭阳。
      那个永远阳光开朗、笑意干净纯粹的少年,此刻脸上毫无笑意,安静地凝望着他,眼底盛满隐忍与难过。
      “夏俞。可以冷静一阵子。但是分手,不行。”
      夏俞心口发堵,酸涩难当。
      他无比清楚,宋昭阳是这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亮,是实实在在捂热过他死寂心脏的人。可他早已满身泥泞,不能拖着对方一起坠入深渊。
      不等他继续劝说,宋昭阳骤然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我另外再开一间房。这两天,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瞬间空旷死寂,巨大的懊悔狠狠裹挟住夏俞。
      当初为了逃避执念、慰藉孤独,他稀里糊涂答应了告白,贪恋一时的安稳,最终还是亲手伤害了最温柔无辜的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哥哥夏青了的电话。
      “哥,把茶园近两年的运营情况,还有全部资料,发我一份。”
      夏青了语气满是疑惑,带着宠溺的叮嘱:“阿俞,好好读书就行,不用操心这边。现在一切都挺顺,正在往上走呢。”
      听着哥哥充满干劲、对未来满怀期许的声音,夏俞心口悬着的巨石愈发沉重。
      他太怕了。
      怕靳路云偏执失控,把所有怒意撒在哥哥身上。怕哥哥辛苦打拼多年的事业、即将圆满的生活,尽数毁在自己手里。
      那是哥哥倾尽心血换来的一切,他绝不能拖累分毫。
      “好,哥。那你别太累,万事顺利。”
      “好哩。”
      挂断电话,夏俞对着满屏的茶园资料,看得头昏脑胀,满心焦灼。
      傍晚时分,宋昭阳发来消息,约他出门吃饭。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以喘息,夏俞应声答应,或许走走,能稍稍纾解心底的郁结。
      傍晚的街头人声喧闹,烟火气蒸腾热烈,可所有热闹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触之不及,落不到两人身上。
      宋昭阳主动找着校园旧事的话题,刻意缓和压抑的气氛,僵持的氛围终于一点点松动。
      闲聊间,夏俞主动提起了白未冰。
      提及这个名字,宋昭阳脸上掠过一丝极短暂的不自在,转瞬便恢复如常,语气淡然解释:
      “她上学的时候,总被职高那边几个混混堵。她性格爽利倔强,可再厉害,也只是个女孩子。我撞见了几次,帮她把人赶走。后来有一回,那帮人堵着她表白起哄,我刚好出校门,就顺口说我们在谈恋爱,那群人才彻底罢休,不再纠缠。”
      夏俞眸光清冷,淡淡追问:“那那天她亲你,你为什么不立刻推开?”
      “你看见了?”宋昭阳语气一滞,带着几分急切的慌乱,连忙解释,“她当时突然死死搂住我脖子,我瞬间懵了一秒,马上就推开了,真的只有一秒。”
      直到此刻,夏俞才后知后觉清醒。
      他们是正经情侣,他本应该为此介怀、生气、难过。可他心底只剩一片麻木的荒芜,连吃醋的资格,都早已被自己亲手葬送。
      良久,他轻声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行吧。下次……别再有那一秒了。”
      “不会有下一次!绝对!”
      宋昭阳立刻应声,抬手就要郑重发誓。
      彼时两人正站在解放桥旁,游人众多。夏俞怕引来旁人侧目,下意识伸手想去按下他举起的手。
      可宋昭阳动作更快,收回握拳的手,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为数不多的牵手。
      陌生、别扭、生疏,带着淡淡的尴尬。
      夏俞指尖微僵,最终没有挣开。
      就暂且偷得片刻安稳吧。暂且做一对普通情侣,拥有一点平淡温暖的烟火日常,暂时逃离所有纠缠与桎梏。
      街边小店林立,夏俞抬眼望见一家螺蛳粉店,随口出声:“就在这儿吃吧。”
      两人各自点了一碗粉。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把吃不完的食物推给宋昭阳,全程安静进食,沉默无言。
      晚饭结束,回到酒店楼下。
      宋昭阳依依不舍地缓缓松开紧握的手,眼底盛满温柔:“可以抱一下吗?”
      夏俞轻轻点头。
      一个极轻、极短、点到为止的拥抱,温柔又克制,转瞬分离。
      夏俞刷卡开门,房卡贴上感应区,“嘀”的一声轻响,房门弹开。
      他还没来得及迈步进屋、插卡取电,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强劲的手突然从房间内伸出,精准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将他向内拖拽。
      “一股子味道,先去洗澡。去我那边。”
      “我不去。你放开我,靳路云!”夏俞奋力挣扎,清冷的眉眼紧紧蹙起,满是抗拒。
      靳路云语气裹着浓浓的讥讽与戾气,带着压抑不住的醋意与怒火:
      “怎么?上午还一副任由我处置、破罐破摔的样子,出去逛了逛街,吃了碗臭粉,温存半天,就全都忘了?”
      他全然不顾夏俞的挣扎抗拒,攥着他的肩膀,强势将人带入房间。
      “算了,懒得计较。不洗也行。”
      话音落下,他直接带着人转身出门,踏入电梯,按下顶楼楼层。
      短短片刻的松弛平和,在遇见靳路云的这一刻,彻底碎裂殆尽,荡然无存。
      夏俞眉头紧锁,心底满是茫然与无力。
      他一遍遍在心底权衡、挣扎、恐惧。
      万一靳路云真的偏执到底,拿哥哥的茶园泄愤怎么办?
      那是哥哥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切,是他安稳顺遂的未来,绝不能毁在自己的手里。
      念及此处,他挣扎反抗的动作,一点点放缓、停滞。
      身体不再躁动,可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汹涌蔓延,快要将他彻底吞噬。
      嘴上说着不计较,可靳路云的强势从未减半。他不由分说将人按在洗手台前,逼着他仔细刷牙,又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硬生生灌下去一整瓶矿泉水。
      从前那些小心翼翼、克制温柔的迁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强势、偏执,近乎粗暴的占有。
      没有温柔,没有退让,只有赤裸裸的桎梏与掌控。
      “明天跟我回北京。别再待在这里。”靳路云的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我还有事。”夏俞语气清冷疏离,淡淡抗拒。
      “什么事?”
      靳路云骤然转身,眼底怒火翻涌,字字带着刺骨的冷意与嫉妒:
      “跟那个野男人在街上手牵手散步?一起吃饭温存?临走还要依依不舍的晚安拥抱?说话!”
      回应他的,只有夏俞极致安静的沉默。
      死寂的沉默,是最锋利的挑衅。
      “夏俞!回答我!”
      夏俞终于抬眼,清冷的眼底没有波澜,字字诛心,冷静又刻薄:
      “你凭什么这样质问我?我们算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被你胁迫包养?还是……我被迫脚踏两条船?”
      这句话,如同明火撞上烈酒,瞬间点燃了靳路云积压所有的怒火。
      他猛地拽着夏俞,大步扯到白天办公的书桌旁,抬手一挥,桌上的笔记本、文件、文件夹尽数扫落在地,哗啦一声巨响。
      干净冰凉的木质桌面彻底空出。
      上午,他还坐在这里,冷静自持地掌控着跨国业务,杀伐果断、理智从容。
      夜晚,他所有的理智克制尽数崩塌,俯身将夏俞牢牢困在桌面与自己之间。
      胸膛紧紧相贴,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靳路云眼底漆黑沉沉,翻涌着嫉妒、暴怒、恐慌、怕彻底失去的失控,所有偏执情绪,尽数砸向夏俞。
      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沙哑与警告:
      “本来我还想忍着,怕把你逼得太狠,怕你彻底恨我。现在看来,是我太过心软、自作多情了。”
      他俯身逼近,温热滚烫的呼吸尽数扫过夏俞的耳廓,字字冰冷沉重:
      “阿俞,别再一次次往他那边靠。”
      “我不想用更极端的方式,逼得你走投无路、只能留在我身边。但别一直试探我的底线。”
      夏俞浑身发冷,背脊紧贴冰凉的桌面,仰头望着纯白的天花板,眼底一片荒芜,一字一句,清晰控诉:
      “你是坏人。是你,把我也变成了坏人。是你,逼得我对不起宋昭阳。我恨你。”
      又是这两个字。又是宋昭阳。
      靳路云眉峰狠狠蹙起,戾气瞬间攀升。
      他俯得更低,眼底盛满冰冷的警告,语气带着极致的偏执与狠戾:
      “阿俞。别再让我听见这个名字。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宋昭阳是个很好的人。我……”
      “很好?”
      靳路云冷声打断,满是自嘲与不甘的冷笑,卡在喉间。
      夏俞立刻闭紧双唇,不再多言,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彻底沉默。
      对峙良久,靳路云身上汹涌逼人的戾气,终于稍稍散去。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夏俞刚吹干的发丝,软软的,和他此刻冰冷倔强的模样截然不同。
      极致强势的戾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自嘲与难过。
      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狼狈又卑微的酸涩:
      “他是好人,合着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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