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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旧情难翻篇 孟凡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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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候机大厅,人来人往。
孟凡明侧头看着身旁安静坐着的靳路云,随口搭话:“回北京之后打算干嘛?继续在家待着?”
靳路云目视前方,语气很淡:“考驾照。”
“你以前居然没考?”孟凡明有点意外。
这趟云南之行,孟凡明能明显感觉到,靳路云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刚回国那阵子,他阴郁、寡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重度内耗。可自从偶遇夏俞靳路云状态松弛了不少。
只是孟凡明始终想不通一个点——人家夏俞早就往前走了,身边有稳定的对象,靳路云这份莫名的松弛和释然,到底是哪来的。
靳路云从来不是两手空空地熬这两年。
靳文璞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等靳路云留学结束回国,直接塞进自家的贸易公司接手业务,顺势牢牢把他攥在手里。
靳家做出口贸易起家,家族集权很重,资金、人脉、渠道全都捏在靳文璞一个人手里。以靳路云当年的处境,只要回国入职,但凡业绩稍微跟不上,公司一众老股东就能顺势打压,到时候他会彻底被拿捏,一辈子逃不出父亲的掌控。
出国两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迫留学、被动妥协、任人摆布。
只有孟凡明清楚,靳路云一直在暗中布局。
他借着远在海外、远离国内监控的机会,悄悄铺好了自己的全部后路。
靳路云用孟凡明的名义,在香港注册了一家独立贸易公司。法人、董事、公章、所有工商信息,全都是孟凡明的名字,从头到尾查不到半分和靳路云相关的痕迹。
启动资金,是他留学期间自己做海外投资赚的钱,全程不走国内账户,没有任何可追踪的流水记录,完美避开了靳文璞的所有排查手段。
这家公司最关键的一点——和靳家主业彻底切割,表面上毫无关联。唯一对接的业务,就是云南茶区的出口贸易,所有对外对接、商务洽谈,全部由孟凡明出面。
夏青了手里来之不易的茶叶代理权,根本不是他自己申请来的。
是靳路云的公司先和当地茶厂签下长期供货协议,再以授权合作的方式,稳稳交到夏青了手里,替兄弟俩兜底,彻底稳住了他们的生计。
这两年,靳路云的布局稳、准、狠。
他让孟凡明对接海外经销商,敲定了三家长期稳定的合作渠道,首轮试单完美落地,出口链路彻底跑通。夏青了的加工厂也顺利交付了两批符合出口标准的成品,从货源、加工到海外销路,一整条完整供应链,全部搭建完毕。
他整整蛰伏三年,从不是被动等待、任人摆布。
他一直在等,等渠道彻底稳定、等夏青了能独立运营、等孟凡明的账面资金足够支撑公司两年以上无盈利运转。
所有暗棋全部落地,他才选择回国。
靳路云心里无比清楚,现在的他,早就不怕靳文璞的打压了。
就算父亲彻底切断他的家族资金、收回所有原有资源,废掉靳家给他铺的路,也撼动不了他悄悄搭建起来的新底盘。
至于怎么彻底摆脱家里的掌控,靳路云规划好了一切。
他一直刻意收敛锋芒、装作顺从懦弱、任由家里看管,降低所有人的戒备,包括孟凡明。
唯一的失误,就是上次故意装晕示弱,却被夏俞一眼看穿。
想到这里,靳路云低头,嘴角悄悄勾了一下,带着一点无人察觉的软意。
果然,全世界都能骗过去,唯独夏俞永远看得透他。
“笑什么?”孟凡明好奇看他。
“没什么。”靳路云抬眼,淡淡收回情绪,“马上回北京了。”
“有什么好开心的,回去还不是被你爸看着,寸步难行。”
靳路云语气笃定:“不会了。”
另一边,云南。
开学在即,假期即将结束。
宋昭阳提前规划好了行程,打算开学前带着夏俞去天津短途旅行几天,再直接送他回京上学。
宋昭阳考上了天津的一所985院校。夏俞一直在北京读书,从没去过天津。上大学期间,宋昭阳一有时间就坐高铁进京,陪着夏俞逛遍北京的大街小巷,从不让他一个人独处。
两人的恋爱关系,也是去年暑假正式确定的。
出发去天津的前一天,夏青了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夏俞回了一趟普洱的小楼,去祭拜了父母。
返程的车上,夏青了一路欲言又止。
夏俞看得清清楚楚,主动开口:“阿青哥,你有话就说吧。”
夏青了沉默几秒,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阿俞,哥没谈过恋爱,不懂这些相处的道理,更何况你们是男孩子在一起,年纪还小,很多事不用急着定终身,你心里一定要有数,懂吗?”
他不是反对,只是担心弟弟太年轻,容易受伤。
夏俞很认真地点头:“我懂,阿青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昭阳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哥就是多叮嘱两句,”夏青了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相信你有分寸。”
次日清晨。
夏俞和宋昭阳拖着行李箱来到高铁站,准备出发去天津,却意外撞见了孟凡明。
“这么巧?你们去哪?”孟凡明率先打招呼。
夏俞神色淡淡,没太多情绪。宋昭阳性格开朗热情,主动上前搭话:“我们去天津玩两天,你呢?返程回京?”
“对,今天回北京。”
“靳哥呢?还在云南?”
“他昨天已经提前走了。”宋昭阳笑着应声。
宋昭阳和孟凡明年纪相仿、性格合拍,没一会儿就聊得热火朝天,像许久未见的老友。
夏俞起身:“我去买水,你们要吗?”
两人都摇头说不用。
夏俞独自走进站内便利店,穿过一排排货架,视线不经意一扫,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未冰。
女生看见他,明显一愣,慌乱地挪开目光,有些不自然。
“白未冰?”夏俞开口叫住她。
白未冰这才转过身,扯出一点笑意:“夏俞,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听说你考上南开了,恭喜。”
白未冰去年高考失利,复读一年,今年终于上岸。
她眼神闪了闪,刻意避开话题:“你听谁说的?”
“昭阳告诉我的。”
白未冰低低应了一声:“也算没白费一年的功夫。”
“你这是?”
“嗯,提前几天走,怕开学高峰抢不到票。”白未冰看向他,“你也出发上学?”
“我和昭阳去天津玩几天再回京,正好顺路,要不一起结伴?路上也热闹点。”
白未冰迟疑两秒,点头答应。
跟着夏俞回到候车座位,看见宋昭阳的瞬间,白未冰明显局促下来,小声打招呼:“好久不见。”
宋昭阳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冷淡地“嗯”了一声,再无多余表情。
这微妙的气氛变化,被一旁阅人无数的孟凡明尽收眼底,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夏俞倒是神色自若,拿着饮料,安静坐到宋昭阳身边。
宋昭阳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水,顺手接过来拧开瓶盖,再递回去,随后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刚走没多久,白未冰也找了个借口,起身去便利店买东西。
一瞬间,座位上只剩下夏俞和孟凡明两个人。
孟凡明往他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有空聊两句吗?”
“可以。”
看着夏俞这副冷淡疏离、拒人千里的样子,孟凡明莫名有点紧张。
他脑子里还清晰记得昨天的画面——靳路云失控抱着夏俞、死死不肯松手的模样。
真的要命,闯祸发疯的是靳路云,最后低声下气来道歉、收拾烂摊子的偏偏是他。
孟凡明心里叹气,这差事太难干了。
其实他今天根本不是顺路回京。
一大早,靳路云在北京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查到夏俞今天坐高铁去天津,强行命令他立刻买票跟上去。
靳路云给孟凡明订的原本是北京的票,他来不及改、来不及收拾行李,只能火急火燎赶到高铁站,就为了替靳路云传话。
孟凡明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诚恳:“夏俞,首先,路云让我替他跟你道歉。他情绪太失控,做事太冲动,让你不舒服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夏俞淡淡抬眼:“道歉为什么要别人转达?”
孟凡明一噎,硬着头皮继续说:“北京有急事,他已经回去了,他没你联系方式。根本找不到你。”
见夏俞听完就转头看向窗外,完全不接话,孟凡明赶紧补救:“他说了,等你回北京,他亲自约你吃饭,当面跟你赔罪,行不行?”
“我没时间。”夏俞语气很平静,没有波澜。
孟凡明没办法,只能搬出底牌:“那我实话跟你说吧。靳路云现在是中度抑郁症,当初是他爸妈怕他出事,强行把他接回国休养的。他之前确实过分,但他生病了,你能不能……别一直揪着不放?”
这番话说完,夏俞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没有半点松动。
孟凡明从小到大没这么卑微哄过人,耐心快要耗尽,心里火气隐隐上来,刚准备放弃闭嘴,夏俞忽然缓缓转过头。
少年眉眼清冷静漠,就安安静静看了他一眼,不质问、不反驳、不原谅,也不妥协。
就一眼。
孟凡明瞬间所有火气全消,语气不自觉软下来:“怎么了?还有什么想问的?”
夏俞什么都没说,轻轻靠回座椅,闭上眼沉默。
孟凡明彻底不敢再多嘴,乖乖坐回原位。
没过多久,宋昭阳和白未冰一前一后回来,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宋昭阳,眉眼压得很低,周身气压极差。
刚好站台广播响起检票通知。
几人起身排队。
宋昭阳自然地接过夏俞的行李箱,单手推着往前走,全程护在他身侧。
夏俞看见白未冰的行李箱很重,下意识伸手想帮忙,被白未冰笑着婉拒了。
一旁两手空空的孟凡明见状,直接上前一步,拎过沉重的箱子往前推:“我来吧。”
白未冰朝夏俞浅浅笑了一下,快步跟上队伍。
几人并肩进站,前路似乎平静顺遂。